“明月山脉最高峰海拔约为八千五百六十四米,这个老头体重约有六十公斤,如果在山顶丢下此人,按照重力加速度推算的话……”面对着不识时务的痴呆老人,陈修闵面露凶光,嘴里喃喃自语起某些让人毛骨悚然的话题来。
自打盘古开天辟地,三皇五帝到如今。无论你身处何邦何国,便没人会不知道“天子”这个称呼究竟代表着什么含义。你同亲朋好友闲聊时扯出这个话题固然可以,当下却是在封建王朝中当着许多人乱喊,尤其是当着某些本来就心怀鬼胎的家伙瞎叫,那就只剩下了两层作用:一、你自己不想活了,二、你想让一群人跟你一块死。
如果这里只有陈修闵在,那么按照后世对他的习惯性认知来说,这个老人可能的遭遇无外如下:一、就此莫名其妙的人间蒸发。 二、依旧在山口死守,只是脑袋会与地平线平行。 三、本人平安无事,但是祖祖辈辈将为此为奴为娼。
“庆康,你说这该怎么办?”
“你问我,这个……”诸葛庆康挠头说道。
“真是麻烦,杀掉算了……”还没等到诸葛庆康回话,一脸不爽的陈修闵忽然掏出了连凶兽饕餮也能干掉的火器「雷火」,顶住了老人的额头。
“喂喂喂,你想干什么?!明月儿,赶快阻止他!”
他干的出来!以他此时此刻的心情绝对干得出来这种蠢事!诸葛庆康真的相信陈修闵会一枪轰爆这个名叫季咸的老人脑袋!为了避免有辱师们,为了挽救这个漫然无知的老人,他呼唤着名为明月儿的蛮族少女,以图阻止这位近乎疯癫师弟的血腥暴行。
(啊!坏了!)
也就在此同时,诸葛庆康却发觉了自己的疏忽——他居然找了世界上最不适合去阻止陈修闵的家伙来阻止陈修闵的暴行——那个被自己委派去阻止他的家伙,根本就比陈修闵本人还要危险的多啊!
“没问题!”可惜他发现的太迟了,明月儿刀剑双绝的招数已然出手。
「离愁相思碎心剑,别恨天涯断首刀」
“离愁别恨?!”陈修闵一声惊呼,虽然他不通武术,但这两天来为求自保,却已然深知明月儿刀剑双绝的利害。尤其这式“离愁别恨,碎心断首”,更可算得“一剑碎心,一刀断首”的夺命狠招。慌不择路下,陈修闵一个“鲤鱼打挺”在所乘青牛背上借势一滚,也不管它好看难看,愣是顺着面前老人的头顶上窜了出去。
——咣咚!受到生死本能的驱策,素不习武的陈修闵居然越出去三米有余,硬生生摔落在山谷外的平川之上,总算是勉强逃脱了性命。
“切,又被他侥幸躲开了。”明月儿刀剑劈空,神情戚戚的小声嘟囔道。
这一招的气劲威势何等骇人,竟在硬如生铁的山间峡谷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终身烙印,被直接打中还岂有陈修闵的小命?可自从她那个可恶的老爹,非要把她许配给这个名叫陈修闵的恶棍+半疯以来,她已经有五次偷袭陈修闵失手了。
“你,你个男人婆,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忘记你们的族规了吗?!——谋杀亲夫者,乱石打死,是打死啊!死后不能入祖坟!不能入祖坟!”陈修闵瞪大了泛白的双眼,双手止不住的颤抖着,神经质的大喊大叫道。同样的,这已是他短短三天来第五次死里逃生了。
(战胜饕餮后的聚餐上一次,纳特大叔(月王)说让她跟吾辈进京时一次,前天早上吾辈“出恭”时一次,还有昨天深夜她穿睡衣诱惑吾辈时一次……甚至于发展到现在,吾辈骑在牛背上都敢来?!老子骑的可是……)陈修闵面无血色的思考着,这早已超脱于小两口打架的范畴之外。
“啊啦,我这样可爱的小女孩,怎么可能干得出那样恐怖的事情来?”明月儿眨着长长的睫毛,满脸无辜,娇柔无助的说道。如果说她长得可爱,倒还说的过去。可说起她的行为,却与可爱相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以上?!听到她的说话后,在场所有人的脸上都同时竖起了N条黑线。
“明月儿,我让你阻止他,可没让你杀掉他啊!”诸葛庆康满头大汗的从山道间挤了过来,没好气地训斥起明月儿。
“耶?莫非他死掉以后还可以再干坏事吗?”明月儿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以一种近乎于绝对纯真的神态望着诸葛庆康说道。
“这个……”诸葛庆康一时语塞。虽说月王临行前交待明月儿一路上要全听自己安排,但就其实际结果而言,却和被恩师易卜之交待过要听从自己嘱咐的陈修闵完全一样——他们早已把自己当作了空气……
(果然是龙配龙,凤配凤,虱子配臭虫,老鼠打地洞。这两个家伙如果还不算般配,这个世界上恐怕就没有夫妻是般配的了!)庆康暗自咒骂道,若论起兵法道术,他自信不下于陈修闵或明月儿。但要是说起“阴谋诡计”,他便又远远不及了。
(人家当师兄,我也当师兄,可谁能像我这个师兄当得这样窝囊啊……)诸葛庆康满脸失落,内心深处更是隐隐作痛……
“切,算了,算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还是先来想想怎么料理这个老头好了。”陈修闵噘了噘嘴,从地上从容不迫的站起身来。似乎他已经彻底适应了这样每天都被未婚妻“谋杀”一到两次的“平静生活”,难怪诸葛庆康在他的回忆录中写道“如果你问我,人类毁灭后还能存活下来那些生命体的话,那么我告诉你,最多两种:一、蟑螂、二、陈修闵……”
“老头,你是死心塌地的要跟哥几个玩到底了吧?”陈修闵缓步走到老者身后,轻轻拍打着他的肩膀说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老人突然转过身来,虽然跪拜依旧,嘴里却换了句新词。
“哦?你在叫吾辈……在叫朕吗?”
“诺!”老人斩钉截铁的回应道。
(哼,原来只是个老疯子,这就好办了……)
“朕恕你无罪,免礼平身吧!”
“草民不敢,草民待罪之身。天子驾前,焉有草民立锥之地?”
(老疯子,你跪在那里别说立个锥,就是给你立个坟的地方都出来了!)
“朕说可以,便是可以,速速平身!”
“草民遵旨,谢主龙恩!”
老人闻言,居然真的站起身来,垂首于原地之上。
“汝且闪退一旁,待朕与众卿通行!”
“陛下且慢,草民有事上表。”
“有事上表?”
(老疯子没完没了,将吾辈当作唱戏的伶人陪你玩不成?!)
“但讲无妨!”
“启奏陛下,草民精研奇门术数,算得陛下当龙尊九五,面南背北,一统江山,故早早在此恭迎圣驾……惟有一事,或损陛下运数,还望陛下牢记在心。”
(哼哼,说他疯吧,倒也有几分见识,至少知道吾辈并非池中之物。纵然未见得就是皇帝,吾辈干个宰相将军却也绰绰有余吧?)
“卿且言之,朕当留心。”
陈修闵只当是陪这老头唱大戏,居然越说越起劲。
“陛下此去西北三千里,或会遇上一姓壶名丘的妄人,务必牢记两件大事:其一、无论他对陛下说些什么,陛下也不要相信。其二、无论他怎样威胁陛下,陛下也不可向他学习道术。”
“就这样两件事情?”
“正是。”
(嘿嘿,我往东走,他却说什么西北?!果然是个老疯子……况且壶丘是谁?听都没有听说过。连本师易卜之我都不放在眼里,又怎么会相信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家伙?又怎么会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家伙学道?)
“朕已深知,爱卿且退!”
“陛下……”
面对逐渐远去的陈修闵众人,老人欲言又止。
“还有何事!”
“陛下日后若是有闲,就请来名实山下,得失阁中找草民详谈吧!”
“知道了!”
与季咸老人的相遇,在现在来说还算不得什么大事。但在未来的某一天中,却注定会掀起万丈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