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这名亲信走远后,姚古其手下的统制官焦安节不放心的道。
“姚帅,这个情况了,咱们还突围吗?”
姚古怔怔的叹了口气。
“我军被断了粮道和水源,如果困守在此,明军不需进攻,不出十日我军便会自溃,而幽州城粮草和各种辎重都很充足,再坚持三个月也不是什么难事,而我军坚守不出就无异于是自寻死路,与其等着士气一天天的衰落困死于此,不如趁着如今士气最佳的时候突围,还能有一线生机,退一步讲,就是全军覆没,也能给明军造成不小的损失,打出我大宋国的军威国威,也能让明国皇帝暂时不敢轻易南下侵略大宋。”
听罢姚古这一番合情合理的解释,焦安杰和其余熙和路禁军统制官纷纷低下头沉默了。
姚帅的策略完全没问题,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一战他们可以取胜,也可以战败撤退,甚至可以全军覆没,但就是不能投降。
原因也很简单,宋朝廷吸取了种师道、种师中等西军将领叛逃明国的教训后,如今凡是遭遇大军出征,大军上下高级将官的家属,必须通通接到汴京城去住。
没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你们敢投降,敢背刺大宋,那你的家人就得飞升了。
但凡是有点良心的人,都不会顾着自己活命而眼睁睁的害死全家人,所以,这真是没得选。
另一边,高风部的营中。
一行熙和路禁军士兵神情戒备的来到高风大帐外,待高风亲兵通报后,领头的姚古亲信径直入了内。
一见面,亲信就一脸不卑不亢的死死盯着洋装很忙的高风。
“高将军,姚帅请您和诸位统领官去帅账议事,商议待会儿突围的详细安排。”
高风闻言,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心中立马就生气了警觉,却还要保持微笑的道。
“可以晚一些去吗?我现在想上茅厕,这样吧,你先回去禀报姚帅,我随后一刻钟就带着大伙儿来,咋样?”
亲信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坚定的道。
“不行,现在你们就得去,事态紧急,容不得半点拖沓,高将军就算是马上拉裤兜里了,也得兜着去。”
高风表情一脸便秘的讪笑道。
“哈哈哈,小兄弟,你可真会开玩笑,我兜着屎去见姚帅,玩一把姚帅给臭晕了,咱们大军群龙无首咋办啊?”
亲信没有接话,只是眼神越来越冷的盯着高风上下打量着。
高风被这冰冷的目光一打量,只感觉浑身不舒服,心下也是越来越急迫,就算他是智障,他现在也知道姚古要拿他祭旗了。
他知道,自己投降的行径已经暴露了,于是也不再多推诿,连忙应道。
“好吧,兄弟,我去叫叫他们,马上来。”
说罢,高风径直出账,前往各个统领官的寝帐,他假装不经意的走着,然后微微侧身往后瞟了一眼,发现姚古派来的那些人依然不离不弃的紧紧跟着他。
高风手心里都急出了冷汗,必须下狠心了,看来现在是必须见血了啊,否则,他高风小命难保。
不敢再拖沓,他一路穿梭,叫齐了几个统领官,高风与他们一个心有灵犀的对视,又看着身后不远处那些警惕急躁的熙和路禁军士兵。
就算再蠢的人,也明白了现在的局势。
拼了!
高风背对着那些熙和路禁军士兵,从甲胄腰间抽出来一支笛弩,随即迅速转身,笛弩对着领头的姚古亲信的脖颈,就是狠狠一吹。
霎时间,一发锋利的三角箭矢瞬间穿透了那名亲信的脖颈。
鲜血喷涌如柱,不一会儿,那人就眼神错愕,不可置信的倒了下去。
高风旁边的亲兵队长高顺见此,立马大呵抽出佩刀。
“兄弟们,杀了他们!”
“杀啊……”
霎时间,在这十几名熙和路禁军士兵懵逼的目光中,四周一大片涿州军士兵就砍了过来。
这样的战斗,是毫无悬念的。
战斗结束后,高风恶狠狠的啐了一口骂道。
“这狗贼姚古,可真狠啊,直接想要把咱们兄弟骗过去了再杀,混蛋,老子直接反了他娘的…”
“快,直接派人跨过拒马沟,穿过去给明军报信,咱们该动手了!”
“这狗贼姚古肯定要直接对我们下手了,兄弟们,搏一搏,荣华富贵在此一举。”
“各位兄弟,咱们直接杀过去,活捉姚古!”
说罢,涿州军大营很快就动员了起来,不一会儿,一阵整天动地的喊杀声响了起来。
“杀杀杀……”
高风一身铠甲,站在营门前的高台上,目光扫过集结起来的万余部众。
这些士兵大多面带倦容,眼神里透着不安。
他们不是熙和路禁军那样的百战精锐,只是地方守军,很多人这辈子都没打过几场像样的仗。
“弟兄们!”高风深吸一口气,运足中气喊道,“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咱们被八万明军围着,死路一条,对不对?”
台下一片沉默,有人低下头。
“但老子告诉你们,天无绝人之路!”
高风提高音量,“明国女皇陛下已经派人传话,只要咱们阵前倒戈,助她拿下姚古,既往不咎!愿意继续当兵的,待遇从优;想回家的,发路费放行!”
这话像一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士兵们面面相觑,有人眼中露出希冀,有人则更加惶恐。
“将军...这、这不是背主吗?”一个老兵颤声问。
“背主?”
高风冷笑,“咱们的主子是朝廷,是官家!姚古算什么东西?再说了,你们看看这些日子,他给咱们发过饷吗?粮食够吃吗?再看看明军那边,顿顿有肉,月月发饷!跟着谁有前途,还用我说?”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
“我知道,有人觉得这么做不地道,但你们想想家里的爹娘妻儿,想想如果咱们都死在这儿,他们怎么办?”
这话戳中了大多数人的软肋。当兵吃粮,谁不是为了养活一家老小?
“将军,我们听您的!”
一个年轻士兵率先喊道。
“听将军的!”
“跟着将军走!”
呼声渐渐连成一片。高风心中暗喜,面上却故作悲壮。
“好!既然弟兄们信我,那我就带大家闯出一条活路!全军听令,目标,姚古的熙和路禁军大营,进攻!”
战鼓擂响,涿州军如潮水般涌出营门,直扑西面的熙和路禁军大营。
熙和路禁军大营,姚古刚刚起身。
他昨夜几乎没睡,眼中布满血丝,但身形依旧挺拔如松。
亲兵端来一碗稀粥和两个炊饼,他接过正要吃,营外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怎么回事?”姚古霍然起身。
一个满身是血的校尉冲进帐来。
“姚帅!不好了!高风反了!涿州军正在攻打咱们的营门!”
姚古手中的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热粥溅了一地。
“高风...”他咬牙切齿,“这个逆贼,这么快就反了!”
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短暂的震惊后立刻冷静下来。
“传令!前营结阵防守,左营、右营从两翼包抄,中军随我来!”
“是!”
营中顿时一片混乱。
熙和路禁军不愧是精锐,虽然事发突然,但在军官们的指挥下,还是迅速组织起了防线。
营门外,高风骑在马上,看着熙和路军仓促应战的样子,心中暗喜。
他亲自带队冲锋,手中长刀挥舞,一连砍翻了好几个还没反应过来的熙和路士兵。
“弟兄们!杀啊!”他大喊,“活捉姚古者,赏银千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涿州军的攻势更加猛烈。
他们虽然战斗力不如熙和路军,但胜在出其不意,而且人数相当,一时间竟打得熙和路军节节后退。
姚古赶到前营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他目眦欲裂,翻身上马,长槊在手。
“熙和路的弟兄们!随我杀退这些叛徒!”
“杀!”
主帅亲临,熙和路军的士气大振。
这些来自河煌之地的边军,骨子里有着不屈的傲气。
他们稳住阵脚,开始反攻。
两军撞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高风在乱军中看到姚古的身影,心中一凛。
他知道自己不是姚古的对手,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上。
“姚古老贼!拿命来!”他拍马冲过去。
姚古冷笑一声,长槊如蛟龙出海,直刺高风面门。
这一槊快如闪电,高风慌忙举刀格挡,“当”的一声巨响,他只觉得手臂发麻,虎口崩裂,长刀险些脱手。
“逆贼,受死!”姚古第二槊又到。
高风吓得魂飞魄散,拨马就跑。
他身边的亲兵连忙上前抵挡,被姚古一槊一个,如砍瓜切菜般挑落马下。
“将军,这样打不行!”副将王焕冲过来,“明军那边还没动静,咱们先被叛军拖住了!”
姚古猛然惊醒。
是啊,高风敢反,肯定是和明军串通好了。
明军随时可能发起总攻!
“传令!分兵两路!”姚古当机立断,“李继隆,你带五千人镇压叛军!其余人随我准备迎战明军!”
“是!”
命令刚刚下达,营外就传来了更大的动静。
拒马沟北岸,明军大营。
夏妖妖站在高台上,遥望宋军营地的混乱。
薄雾正在散去,朝阳将天空染成一片金红。
“陛下,高风的信使到了。”
虎月娥快步走上高台,递上一封密信。
夏妖妖接过扫了一眼,嘴角微扬。
“这个高风,倒是识趣。”
信中详细汇报了宋军营地的布防情况,特别是姚古本部的兵力分布。
高风还特意提到,他已经按照约定发动突袭,拖住了熙和路禁军。
“时机到了。”
夏妖妖将信递给虎月娥,“传令全军,按计划发起总攻。”
“是!”虎月娥眼睛一亮,转身就要走。
“等等。”夏妖妖叫住她,“你亲自去火枪营那边盯着,记住,等宋军冲进射程再开火,不要急。”
“臣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