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耶律文，夏妖妖伸了个懒腰。
“吃撑了，出去走走消消食。”
虎月娥立刻凑上来，“臣陪陛下！”
“还有我们！”
完颜兄弟也跟上来，他们明天就要领兵西征，今天正好放松放松。
夏妖妖点头应允，只带了十几名虎月娥的亲兵随行。
这些亲兵都是虎妖所化，战斗力强悍，而且忠心耿耿，足以应付突发状况。
一行人信步走出大营，往南走了二三里，来到卢沟河畔。
秋日的卢沟河水势平缓，岸边芦苇枯黄，在风中摇曳。
河畔零星散布着几处宅院，但大多人去屋空，门窗破损，显然是因为战乱，百姓逃亡了。
“可惜了。”夏妖妖叹道，“好好的家园，说弃就弃了。”
虎月娥不以为然，“等天下太平了，他们自然会回来。”
正说着，众人走到一处宅院前。
这宅院倒是保存完好，白墙黑瓦，院门紧闭，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上书“大辽天师云家”六个大字。
“捉妖师？”虎月娥挑眉，“辽国的捉妖师家族，怎么会住在这儿？”
夏妖妖也来了兴趣。
她身为八重天大妖，又有招妖幡在手，对妖族气息极为敏感。
而此刻，她从这宅院里，竟然隐隐感觉到一丝妖气。
“有意思。”她嘴角微扬，“推门看看。”
亲兵上前推开院门。
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院内景象让众人都是一愣，宽敞的院落打理得井井有条，绿植葱郁，花圃里开着各色秋菊，石径打扫得一尘不染。
角落还有个小池塘，几尾锦鲤悠然游弋。
“这家人...挺会过日子啊。”完颜娄室啧啧称奇。
众人正打量着，院墙头上忽然冒出一个小脑袋。
那是个样貌十五六岁的少女，一身水绿色裙衫，头发用同色发带束成双丫髻，容貌清秀，眼睛又大又亮。
少女看到院中这么多人，愣了一下，随即轻盈地翻墙跳下，落地悄无声息。
“你们是什么人？”她警惕地问，声音清脆，“闯进云家来干什么？”
夏妖妖目光微凝，只一眼，她就看出这少女是妖族，修为大概四重天。
更让她惊奇的是，这妖族少女身上没有半点戾气，反而透着草木精灵特有的清新气息。
而且...她居然住在捉妖师家里？
夏妖妖心中好奇更盛，面上却露出温和的笑容，她优雅地将额前碎发拨到耳后，声音温柔。
“小妖怪，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旁边明军的将士，大军驻扎久了，闲来无事出来逛逛。”
少女瞳孔一缩，能一眼看穿她妖族的身份，这些人绝不简单。
见少女狐疑，夏妖妖继续“哄骗”。
“姐姐叫李妖妖，也是妖族哦，你呢？也介绍一下自己吧。”
虎月娥在一旁抱着胸，看陛下对一个小妖这么感兴趣，心里有点不爽，便出言挖苦。
“一个小妖怪，有什么资格入我们李将军的眼？你还是解释解释，你一只妖为何会在捉妖师的家中吧。”
少女感受到虎月娥毫不掩饰的敌意，觉得莫名其妙。
她想了想，觉得在明军将领面前说谎不明智，便老实道。
“我是云家养的水仙妖，已经有几百年了，云家是大辽赫赫有名的捉妖师家族，我现在侍奉这一代的少爷云逍。”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些许得意。
“我家少爷可是前辽国大祭司莫空雪的外传弟子，现在莫空雪大祭司在明国，既是振妖司大祭司，也是女皇陛下的皇妃，想不到吧？我看诸位也没必要为难我们云家，咱们和大明都是朋友呢！”
夏妖妖听罢，先是一愣，随即哑然失笑，这也太巧了，没想到随便逛逛，居然逛到了自己小老婆的徒弟家里。
她脸上的笑容更盛，饶有兴致地跟水仙妖聊了起来。
两人越聊越投机，水仙妖没什么心机，被夏妖妖三言两语就套出了不少话。
原来这水仙妖有个独特天赋，她能雌雄转换。
不过无论怎么转换，样貌身材都偏向女性，变成雄性后对比也只是“多了个零件”而已。
“真的假的？”完颜娄室瞪大眼睛，“还有这种妖怪？”
“不信？”水仙妖扬起下巴，“要不我变给你们看看？”
“怎么变？”完颜突合速好奇，“难道变成男的，脱了裤子给我们看？那不成变态了！”
水仙妖翻了个白眼，“谁要脱裤子给你们看！不过...我还会炼制一种丹药。”
她眼睛一转，露出狡黠的笑容。
“是粉色的丹药哦，它可以让男人暂时变成女人，也可以...永久变成女人，这个倒是可以展示。”
“吹牛吧！”完颜娄室表示不信，“哪有这种逆转阴阳的神药？”
“就是！”完颜突合速附和，“除非你让我们亲眼见识见识。”
水仙妖撇嘴，“不信的话，你们两个可以试试啊。”
完颜娄室顿时怂了，干笑两声。
“那个...有没有让女人变成男人的丹药？正好让咱们李将军试试。”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一道冰冷的目光射来，夏妖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完颜娄室一个激灵，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赔罪。
“陛下...不对，李将军，末将失言，末将失言！”
水仙妖没注意到这个口误，只是嗤笑。
“女人变男人的丹药我炼不出来，你们两个大男人真没用，既不信，又不敢试，有什么好质疑我的？”
完颜兄弟被这么一激，面上有些挂不住。
“这不是怕你的丹药出问题。把我们药死了嘛……”
“是啊是啊……”
水仙妖切了一声，“胆小就是胆小，别找借口，我的丹药可从没有药死过人，哼！”
夏妖妖此时也起了玩心，怂恿道。
“两位，要不就试试看？别让这丫头小瞧了，反正是暂时的，怕什么？”
完颜娄室和完颜突合速对视一眼，想想也是，如果是假的，正好打脸这妖怪，如果是真的...反正只是暂时的，体验一下做女人的感觉，好像也不亏？
两人脑子里不约而同冒出一些不可描述的想法，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
“试就试！”完颜娄室拍板。
“谁怕谁！”完颜突合速跟上。
水仙妖眼睛一亮，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两颗粉色的药丸。
“正好，我这儿有新炼制的。一人一颗，吞下去就行。”
完颜兄弟接过药丸，又看了看夏妖妖。
夏妖妖忍着笑，点了点头。
两人一咬牙，仰头吞下。
药丸入腹，起初没什么感觉。
但片刻之后，异变陡生！
完颜娄室只觉得浑身发热，皮肤下像有无数小虫在爬。
他低头看去，惊骇地发现自己的手正在变化，粗糙的皮肤变得白皙细腻，指节变小，指甲变得圆润...
“我...我的声音！”完颜突合速惊呼，原本粗豪的男声变得尖细。
变化在继续。
两人的身形开始收缩，膀大腰圆的体格变得纤细苗条；肩膀变窄，腰身变细，臀部变翘；胸前的铠甲突然变得紧绷，两团柔软的隆起顶起了甲片...
最惊人的是面部变化，粗犷的线条变得柔和，胡须消失，下颌变尖，眼睛变大，嘴唇变红润...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两个彪形大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两个身材高挑、容貌清秀的女子！
她们虽然身材瘦了不少，得益于胸前的规模，还是将大了几圈的甲胄给撑了起来。
完颜娄室，现在或许该叫完颜娄室“姑娘”，颤抖着手摸向自己的脸，触感柔滑细腻，她又往下摸，摸到胸前那两团柔软的隆起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真...真变成女人了？！”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完颜突合速更直接，她一把拉开裤腰带，低头看去...
“没了！真的没了！”
她尖叫起来，声音又尖又亮。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同时发出复杂的笑声有震惊，有荒谬，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你...你这样子还挺俊。”完颜娄室指着对方。
“你也一样啊，小妞！”完颜突合速回敬，“就是胸没我大。”
“放屁！明明我的大！”
两个刚变成女人的无双猛将，居然开始比较起身材来了。
夏妖妖和虎月娥看得目瞪口呆。
饶是夏妖妖见多识广，也没见过这么离谱的变化，这水仙妖真是个人才，如此离谱的丹药都能炼制出来。
虎月娥更是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等两人闹够了，才想起正事。
“那个...”完颜娄室看向水仙妖，“这药效什么时候过去？我们什么时候能变回来？”
水仙妖眨眨眼，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三个月后。”
“什么？！”
两声尖叫几乎掀翻屋顶。
“三个月？！”
完颜突合速一把上前抓住水仙妖的衣领，“明天我们就要领兵西征！这变成女人，怎么带兵？！”
“就是啊！”
完颜娄室急得团团转，“陛下还等着我们建功立业呢！这...这成何体统！”
两人这下真急了，围着水仙妖又求又骂，全然没了刚才的兴奋劲儿。
那撒泼打滚的样子，倒真有了几分小女人耍无赖的风范。
夏妖妖也从震惊中回过神，连声问水仙妖，“有没有解药？或者提前变回来的办法？”
水仙妖摇头，“真的没有，药力要三个月才能散尽，散尽了自然就变回来了。”
夏妖妖扶额，这下乐子大了。
虎月娥则在一旁很不厚道地笑出了声，看着两个糙汉子变成娇滴滴的女人在那儿跳脚，这画面实在太有冲击力了。
“陛下...”完颜娄室哭丧着脸，“现在怎么办啊？”
夏妖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打量两人。
虽然变成了女人，但眉眼间依稀还能看出原本的一点点模样，身高也比普通女子高出一截，只是身材变得窈窕了。
“你们...”她迟疑地问，“变成这样，还能带兵吗？还能打仗吗？要不试试拳脚？”
完颜兄弟对视一眼，停止了哭闹。
她们活动了下手脚，又对了几拳，踢了几腿。
“力气小了些。”
完颜娄室评估道，“大概只有原来的七成，但招式、技巧都在，骑射应该也没问题。”
“格杀本能也没退化。”
完颜突合速补充，“就是...就是身子轻了，平衡感要重新适应。”
夏妖妖松了口气。
只要还能打，其他都好说。
“那带兵呢？”她又问，“你们这样回去，将士们能认你们吗？”
完颜娄室想了想，难得聪明的脑瓜占领高地。
“只要陛下出面说明情况，证明我们就是完颜娄室和完颜突合速，应该没问题，军中认的是本事，又不是长相。”
“对！”
完颜突合速挺胸，这个动作让她有些不适应，她胸前沉甸甸的。
“我们带出来的兵，我们自己清楚，只要武艺在，威信就在。”
夏妖妖终于放下心来。
她看着两人，忽然觉得这样也挺有意思，女将军带禁卫军铁骑，好像...还挺配？
“那行。”她拍板，“回去后我会向全军说明情况，你们俩也赶紧适应新身体，别耽误了西征。”
两人连连点头。
虽然变成了女人有点别扭，但仔细想想...好像也不全是坏事？至少夜深人静时，可以好好“研究研究”这新身体，军旅枯燥，总得找点乐子吧……
她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念头，脸上不约而同泛起红晕。
而一旁的水仙妖，此时却隐隐感到不安。
她刚才好像听到好几次...那个“李将军”被叫“陛下”？
难道...
她正想着，院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青衫少年走了进来，看起来十七八岁，面容清俊，气质温润。
“小水仙，我回来了。”
少年说着，忽然看到院中这么多人，愣住了。
水仙妖像看到救星一样扑过去，“少爷！您可回来了！出大事了！”
她压低声音，凑近少年的耳朵，飞快地把情况说了一遍。
少年，也就是云逍——听着听着，脸色越来越白。
当听到“李将军可能是大明女皇”时，他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不仅仅是因为水仙妖闯了祸。
更因为他想起了一件事，几年前，他曾用同样的丹药，帮辽国大将耶律大石变成女人，助其逃过了明军的搜捕...
这事要是被女皇陛下知道...
云逍眼前一黑，只觉得天旋地转。
而院中，夏妖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玩味的光芒。
秋风吹过卢沟河畔，卷起几片落叶。
这个午后，注定不会平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