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六的幽州皇宫，崇政殿内烛火通明。
今日一大早，夏妖妖就命人点齐了所有南征需要的粮草和军械，并且将大明都城迁向幽州的诏书正式向上京发出。
迁都一切事宜由监国的皇后小青决断，届时小青也会整合关外部队并迁入大量的精锐兵力入关，以随时支援和策应前线南征的大军。
此刻的夜晚，幽州城的皇宫内召开战前御前会议，会议的基调全程由夏妖妖掌握。
殿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沙盘，那是萧干命人赶制的，用黏土塑出山川河流，用不同颜色的小旗标示城池关隘，精细得连黄河的九曲十八弯都清晰可见。
夏妖妖站在沙盘前，手中拿着一根细长的竹竿。
她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常服，银发随意披散，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在烛光下闪着锐利的光。
殿内济济一堂，虎月娥站在她身侧，扎起黄发束成高马尾，一身戎装。
完颜姐妹分坐左右，虽然还是女子身形，但坐姿笔挺，神色肃穆。
罗青汉、何进、赵铁柱等将领依次而坐。
萧干作为文臣代表，坐在末位，面前摊着账簿和地图。
“都到齐了？”夏妖妖环视一圈，竹竿点在沙盘北端，“那朕就直说了，这一次南征，就在眼前。”
殿内气氛骤然凝重。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陛下说出这两个字，所有人还是心头一震。
夏妖妖的竹竿在沙盘上游走，“南征大军，分两路，东路军和西路军。”
竹竿向西划去，经过居庸关，指向漠南草原，“西路军由定北侯虎月娥统领。”
虎月娥眼睛一亮，腰板挺得更直。
“西路军下辖：居庸关总督卫、景州总兵罗青汉部、檀州总兵何进部，再加上幽云地区所有辽军降骑……”夏妖妖顿了顿，“共计六万大军。”
她在沙盘上太原的位置重重一点：“进攻路线，经漠南草原，奇袭太原。”
罗青汉和何进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激动，虽然西路军主帅是虎月娥，但他们能独当一面了。
“攻陷太原后……”竹竿继续移动，“一路向南，打向潼关，拿下潼关，封锁潼关以西所有勤王宋军，歼灭勤王军后，分兵东进汴京与东路大军汇合。”
竹竿在汴京城上画了个圈，“会师后，与东路军一起攻陷汴京城。”
虎月娥盯着沙盘，脑中快速推演路线，她忽然问，“陛下，漠南草原如今是赵文总督管辖，粮草补给...”
“朕已传令赵文。”夏妖妖道，“西路军的后勤，由漠南总督府全权负责，赵文那个人，你们知道，办事稳妥。”
虎月娥点头，赵文是最早跟随夏妖妖的老将之一，虽然是个汉人，但治军打仗很有一套，漠南在他治下，这两年粮草充裕。
“然后是东路军。”夏妖妖的竹竿移回幽州，然后向南划去，“由朕亲自统领。”
完颜姐妹立刻坐直，她们在东路军。
“东路军下辖：禁卫军白虎卫完颜娄室部、青龙卫完颜突合速部、火枪营赵铁柱部，以及幽州降军整编的幽州左卫、右卫。”
夏妖妖报出一串数字，“也是六万大军。”
竹竿在沙盘上点了几个位置，“进攻路线，直扑河北，先取河间府，再破真定府，过黄河，攻大名府，最后……”
她顿了顿，竹竿重重敲在汴京的位置，“兵临汴京城下。”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这条路线，几乎是沿着宋国北方防线的软肋在打。
河间、真定、大名...这些都是河北重镇，但守军多是地方厢军，禁军已经白给的差不多了，战斗力非常有限。
“陛下英明。”
萧干第一个开口，他指着沙盘上的黄河，“如今黄河已经封冻，我军骑兵可踏冰过河，省去渡船之困，待开春冰融，我军已在南岸站稳脚跟。”
夏妖妖点头，“正是此意。”
她又看向萧干，“萧巡抚，东路军的后勤，就交给你了，幽云各卫，全力保障粮草军械供应。若有差池...”
她没说完，但萧干连忙起身，“臣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
“还有一事。”夏妖妖环视众将，“军纪，都听好了。”
她声音转冷，“此次南征，朕有三不许：一不许滥杀平民，二不许劫掠惊扰百姓，三不许虐待降卒，违令者——斩。”
殿内气温仿佛骤降几度。
“都听明白了吗？”夏妖妖问。
“臣等明白！”众将齐声应道。
“好。”夏妖妖放下竹竿，“今日就议到这里，各自回去准备，明日誓师，后日开拔。”
众将行礼告退。
殿内很快只剩下夏妖妖和虎月娥。
回到暖阁，地龙烧得正暖。
虎月娥帮夏妖妖卸下外袍，忍不住问，“陛下，您真让我独领一军啊？”
“怎么？”夏妖妖转身，捏了捏她的脸，“虎大将军没信心？”
“不是没信心...”虎月娥撇嘴，“就是...就是舍不得跟陛下分开。”
她说得直白，耳根却红了。
夏妖妖笑了，拉她到榻边坐下，“分开是暂时的，等你在太原建功，咱们在汴京城下会师，那场面，想想就痛快。”
她顿了顿，正色道，“不过太原这一战，朕得嘱咐你几句。”
虎月娥竖起耳朵。
“太原知府张孝纯，此人...有点意思。”夏妖妖眼中闪过玩味，“他是个文官，没打过什么仗，但也不蠢，当年守太原抗金，靠的是西军精锐，如今西军精锐没了，他手里只有些地方厢军，守不住。”
“那臣直接强攻？”虎月娥跃跃欲试。
“不必。”夏妖妖摇头，“强攻虽然能下，但太原坚固非凡，伤亡太大，朕建议你...用心理战。”
“心理战？”
“对。”夏妖妖躺下，枕在虎月娥腿上，“围而不打，断其粮道，每日在城外操练，展示军威，再让军情局的人，暗中给他递话，投降，可保富贵；顽抗，城破人亡。”
她闭上眼睛，“张孝纯这个人，骨子里贪生怕死，而且...他收过咱们军情局的贿赂。”
虎月娥眼睛一亮，“陛下是说...”
“慢慢打，慢慢熬。”
夏妖妖嘴角微扬，“等他心理防线崩溃，自然开城投降，这样既能拿下太原，又能保存兵力，还能给其他宋城做个榜样，投降者生，顽抗者死。”
虎月娥听得连连点头，“臣明白了！”
她低头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夏妖妖，忍不住伸手拨弄她的银发，“陛下...您真厉害。什么都想到了。”
夏妖妖睁开眼，琥珀色的眸子映着烛光，“不厉害点，怎么镇得住你们这些虎将？”
她忽然翻身，将虎月娥压在身下，鼻尖抵着鼻尖，“倒是你...明日就要分开了，今晚...”
她没说完，但眼中笑意盈盈。
虎月娥脸红了，“陛下...明日还要誓师呢...”
“誓师是明日的事。”夏妖妖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今晚...是咱们的事。”
烛火摇曳，暖阁内春意渐浓。
翌日清晨，幽州城外校场。
十二万大军列阵，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寒风凛冽，但将士们个个站得笔直，眼中燃烧着战意。
高台之上，夏妖妖一身戎装，披着猩红斗篷，在晨光中如战神临世。
她身后，虎月娥、完颜姐妹、罗青汉、何进、赵铁柱等将领分列两旁，个个甲胄鲜明。
台下，萧干带着幽云文武官员，站在观礼区。
“将士们！”夏妖妖开口，声音在寒风中传遍校场，“今日，我等在此誓师南征！”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无数面孔，“宋国无道，君臣昏聩，百姓生灵涂炭！我大明，承天命，顺民心，当拯万民于水火！”
“此次南征，不为杀戮，不为劫掠，只为天下一统！万民安乐！”
她高举右手，“朕在此立誓：凡我大明将士，必严守军纪，不伤平民，不虐降卒！凡有功者，必得厚赏！凡敢战者，必得荣耀！”
“天下一统！万民安乐！”
台下，十八万人齐声呐喊，声浪如雷，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夏妖妖满意地点头，转身看向身后众将，“诸位将军——”
“臣在！”众将齐声应道。
“此去南征，凶险万分。”夏妖妖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但朕相信，你们必能建功立业，扬我大明国威！”
她走到虎月娥面前，从腰间解下一把短刀，那是她的贴身佩刀，刀鞘上镶着七颗宝石。
“爱妃，”她将短刀递给虎月娥，“此刀随朕多年，今日赠你，望你持此刀，横扫太原，直抵潼关，与朕在汴京城下会师。”
虎月娥郑重接过，单膝跪地，“臣定不辱命！”
夏妖妖扶起她，两人对视一眼，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接着，她又走到完颜姐妹面前。
两人今日脸色好了些，月事快过去了，但还有点虚弱。
“两位将军，”夏妖妖看着她们，“身体可还撑得住？”
完颜娄室挺胸，“陛下放心！末将...臣就算爬，也要爬到汴京城下！”
完颜突合速更直接，“陛下，臣现在觉得当女人挺好——身体轻了，骑射更准了！”
这话说得豪迈，台下将士们哄堂大笑。
夏妖妖也笑了，“好！那朕就等着看，两位女将军如何在战场上建功！”
她最后走到罗青汉、何进面前，“两位总兵，此去西路，好生辅佐定北侯。拿下太原，朕给你们记头功。”
两人激动得连连点头，“臣等遵旨！”
誓师结束，大军开拔。
东路军向南，西路军向西。
两支大军如两条巨龙，在雪原上分开，旌旗招展，马蹄踏雪，声势浩大。
夏妖妖骑在马上，看着虎月娥率领西路军渐行渐远。
直到那支队伍变成天边的一条黑线，她才收回目光。
“陛下，”完颜娄室策马上前，“咱们也出发吧。”
“嗯。”夏妖妖点头，勒转马头，“传令，所有东路军将士，开拔出发！”
六万大军，浩浩荡荡向南而去。
雪还在下，覆盖了车辙马蹄的痕迹。
但在前方，一场改变天下格局的大战，已经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