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桓很快就被押送到城外看管战俘的营寨中了,明军士兵对他还算客气,没有把他抬起来扔进去,而是把他推搡进去的。
本来跟蔡京围坐一起下棋的赵佶看到一个人影进来,只是随意的瞟了一眼,结果这家伙竟是自己那不给开门的逆子,好家伙,这逆子不给开门,他回营可被饿了两顿饭啊,饿肚子的感受实在是太痛苦了啊。
赵佶顿时就惊讶得质问了起来。
“桓儿!你这逆子,你怎么来这里了?!”
赵桓眼见老爹真在这里,也是潜意识的被吓了一跳,支支吾吾道。
“父皇,儿臣本来是来议和的,没想到被李邦彦等奸臣蒙骗,所以就这样了……”
赵佶闻言,气得眼冒金星,他是个艺术家皇帝,虽然治国能力不咋样,但是智商还是有的吧,怎么就生了一个这么蠢的傻儿子呢?
“李邦彦是你老子我提拔上来的,怎么你老子我当皇帝的时候他忠心耿耿,你当了皇帝他就成奸臣了?我看啊,就是你蠢,你傻,你呆,这样的局明显是鸿门宴你也敢来啊!”
赵桓擦了擦脸上被喷溅的口水,而后缩着脖子狡辩道。
“父皇,你费尽心思,将烫手皇位传给儿臣,一路南逃到了镇江去,怎么也被抓到了?前天父皇还来帮着明军叫门呢,要不是父皇来叫门,我军士气也不至于低落至此……”
赵佶一听这儿子这么孝顺,竟然阴阳起他被俘的事情了,当即气得爆炸。
你这个混账,你知道我一路是怎么被押着来汴京的吗?明军给我专门准备的草鞋都走破了三双啊,这种苦你能吃吗?
赵佶直接上前给这带孝子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呸!混账东西!我叫门?这不是没有叫开嘛?你还请神棍开城门跳大神呢,这可直接把外城给丢了,要说丢人,你比你老子丢人多了!”
赵桓捂着被打肿的脸,委屈的哽咽道。
“呜呜呜……父皇,你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打我呢?呜呜呜……我要找母后评理去!”
赵佶撸起袖子,又扇了另一边一巴掌。
“逆子!你母后不在这边,行宫的女眷都被关在另外的地方,今天我就要替列祖列宗好好教训你这个大逆不道的混账!”
“啊啊啊……”
周围的童贯、蔡攸、朱勔、蔡京、高俅、和一众南逃的宋国高官只能默默的站起来,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一样,在风中凌乱。
“开饭了,开饭了,快点啊,老规矩,慢了的没得吃。”
这时候门口的明军士兵来放饭了,他每次都只在这里停留几个呼吸的时间,故意让这帮赵宋权贵为了吃饭而丑态百出。
如果没人能在他规定的时间内过来抢饭,那你就不用吃了,这剩下的饭菜就送到皇室女眷的俘虏营去,让她们多吃一些。
自古红颜多祸水,是掌权者和史官们为了否认自己的无能,而甩锅给女人,这些女子相对来说无辜一些,当然也只是相对这些掌权者而言,对于平民百姓来说,她们的衣食无忧、吃穿用度、奢靡享乐,没一项都是民脂民膏,一点也不无辜。
听到开饭,赵佶、童贯、蔡攸、朱勔、蔡京、高俅、和一众南逃的宋国高官立马撒丫子就狂奔向营寨门口,那副架势,就跟牢房里饿了三天的死刑犯一样疯狂。
“啊……我的我的,这是我的,你们不许抢!”
赵佶抢了一份饭菜后,立马打掉其他试图抢食的手,现在赵佶跟这些昔日的臣子边界感已经少了很多,毕竟,他们真被饿怕了,比起算不上大事的犯上,抢到手的食物能够果腹才是最实在的。
众人哄抢了一阵,毫无秩序可言,一些昔日的相公,甚至为了抢一份饭菜而互相大打出手,可谓是丑态百出。
十几个呼吸时间一过,明军士兵果然言出法随,立马就撤走了放饭的摊子,然后神气的扬长而去。
一些没有抢到饭菜的人,甚至开始抢夺别人正在进食的饭菜,也有关系好的,组成小团体,每次都互相主动分享饭菜,这对有时候某些人抢饭运动发挥失利,也是有个兜底了。
看着眼前这一幕幕荒唐的景象,赵桓眼睛瞪得大大的,他没有饿过肚子,没有经历过饥饿的痛苦,他根本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要为了一些微不足道的饭菜而大打出手,丝毫不顾及体面。
赵佶害怕别人抢夺他的饭菜,故而进食起来也是狼吞虎咽的,完全没有吃相可言,充满了粗鄙狂放,没一会儿就吃完了。
还真别说,当战俘的日子,彻底治好了他挑食的毛病。
什么?敢挑食?那你别吃了!
赵佶吃完饭菜,还吧唧了几下嘴,看到远处还愣神的傻儿子,他不免有些得意,随即走近带着过来人的笑容,阴阳道。
“逆子,怎么不来抢饭啊?哦,饭菜太差吃不下吗?还是说不屑去抢这种东西,放不下身段,没关系,你晚上……哦,不,下午你就知道饿了,到时候也就老实了,哈哈哈哈……”
看着充满市井味儿的老爹,赵桓一时间还有一些难以接受,以前他老爹可是最在意体面的啊,说话都是文绉绉的,身段也是放得高高的,这反差真大啊。
“父皇,咱们以后都要过这种日子吗?”
闻言,赵佶一愣,收住了嘲讽的笑容,随即幽幽的一叹息。
“害……谁让咱们父子不务正业,不求富国强兵呢,时也命也,桓儿,这就是命,认命吧,至少……咱们没有去当奴隶做苦力不是么?”
赵桓翻了个白眼。
“父皇,要说不务正业的是你吧,儿臣才登基不到一年,而且一登基就是汴京被围的绝境,儿臣根本就无法作为啊,倒是父皇御极二十几载,却,啧啧……”
赵佶本来还感慨着,结果这逆子的嘲讽突如其来,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是一巴掌。
“逆子!”
赵桓捂着两边愈发愈肿的脸,哭得鼻涕眼泪都出来了。
“呜呜呜……父皇,儿臣真的是您亲生的么?你打的这么疼!”
……
当天下午。
守着内城时刻不敢松懈的尚书右丞秦桧和东京留守许翰听到了宫里来的消息,说是官家失踪了。
二人当即如同中了晴天霹雳一般,默默在心中祈祷,希望官家不是被内奸出卖给拐了出去。
同时不动声色的对城防安排进行了调整,换上了能力一般,但是绝对忠心的下属。
而他们则是悄无声息的回了大内,去同诸位大人好好商议该如何应对此事。
垂拱殿上。
张邦昌大发雷霆,他通过宫人的反馈,得知了李邦彦深夜回宫,并且骗走官家的事件经过。
李邦彦,你个狗!你怎么这么恶心,这种功劳明明是我的呀,是我滴!
“诸位大人,逆贼李邦彦诓骗官家出城议和,如今多半是被扣住了,大家议论议论,该如何是好啊?”
张邦昌的马仔,太宰白时中,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唐恪先后出列说道。
“张相公,诸位大人,事到如今,是天要亡我大宋啊,非战之罪,咱们开门投降吧!”
“是啊,大宋日薄西山,大明如日中天,如今天下民意又在大明这一边,不如我们就顺了大势,不要再做无谓的牺牲了。”
少宰何㮚闷哼一声,非常不屑的道。
“投降,投降,投降,你们满脑子就知道投降,天下事到了这个地步,就是你们这些无能之辈身居要位而德不配位导致的,我主战。”
尚书右丞秦桧和东京留守许翰也出面道。
“诸位大人,哪怕官家被俘了,我等也可以另立新君嘛,背水一战,绝境逢生,胜负犹未可知啊。”
“正是,秦大人所言正中要害,汴京只是外城丢了,内城还在呢,咱们大宋还没亡!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仍在,太子虽年幼,但也可以由皇后娘娘垂帘听政嘛,一样可以主持大局!”
兵部侍郎司马朴、李若水也是一脸的认同颔首。
“两位大人所言在理,我等支持。”
张邦昌顿时就被气笑了,这群没脑子的蠢货,这可是你们自己递刀给我的哈。
“哼,本相正要说你们这些主战的,每一天天的主战,主战,主战,现在好了,仗打到这个地步,整个天下都丢了,你们还要怎样?还有你秦桧和许翰,你们的这个提议,很难不让人怀疑你们想要勾结后宫,把持朝政,然后学司马懿、杨坚,最后自己政变当皇帝,是吧?”
唐恪和白时中在一旁附和着。
“诸位大人看呐,真正的奸臣已经自己跳出来了,一个秦桧,一个许翰,还有何㮚、司马朴、李若水!”
“你们是不把大家都玩死,是不罢休啊,收了神通吧,你们这些奸贼!”
众人正吵着呢,突然一个报信的小黄门就冲了进来。
“不好啦,不好啦,明军押着两位官家,来命令我们打开城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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