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河家的客厅.
士道揉着太阳穴,长长地叹了口气:
“今天……终于能安静一会儿了吧。”
话音未落。
空气开始扭曲。
这次不是从一个点,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渗出紫色的雾气,像一张无形的巨网,瞬间把整个房子、整个街区都笼罩在内。雾气浓郁得几乎能看见细小的紫色颗粒在阳光下舞动,带着甜腻的紫罗兰香和隐隐的金属冷意。
莲出现了。
她没有选择实体化,而是以一种近乎全息投影的形式,悬浮在客厅中央的天花板上。紫色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蒙眼绷带在正午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反光,小礼帽歪得恰到好处。她双手交叠在胸前,声音甜蜜得像在宣布一场盛大的派对,却又带着一丝让人脊背发凉的兴奋:
“各位亲爱的观众们~”
“欢迎来到——群星的愿望狂欢!”
“之前的愿望,都只是开胃小菜而已哦。”
她轻轻一挥手,紫色的雾气瞬间炸开,像无数细小的烟花,同时钻进每一个精灵的身体。
“现在……让测试进入高潮吧♡”
灾难开始了。
首先是琴里。
她正站在厨房门口,棒棒糖在嘴里转了一圈,准备开口训斥大家“再闹就把早餐全扣了”。可下一秒,她的眼神突然呆滞。
时间……开始了无限循环。
客厅的挂钟指针疯狂倒转又前进,窗外的阳光忽明忽暗,像坏掉的日光灯。琴里一次次重复着同一句话,声音越来越沙哑,却永远无法停下:
“你们够了没有!五·河·士·道!!!!”
“你们够了没有!五·河·士·道!!!!”
“你们够了没有!五·河·士·道!!!!”
她被困在同一秒的愤怒里,红色的双马尾因为愤怒而剧烈晃动,棒棒糖碎裂的声音重复了无数次,碎屑落在地上又被时间重置。她一次次想伸手去抓士道,却永远抓不到。
接着是狂三。
她原本倚在窗边,单眼微眯地看着外面的街道,唇角带着惯有的危险笑意。可当紫雾钻入她身体的那一瞬,她的影子突然炸开。
无数个狂三从影子中分裂而出,每一个都穿着相同的哥特萝莉裙,拿着相同的金色怀表,带着相同的危险笑容。
“呵呵……士道君,今天也要被我尽情调戏呢。”
“呵呵……士道君,今天也要被我尽情调戏呢。”
“呵呵……士道君,今天也要被我尽情调戏呢。”
无数个狂三同时扑向士道,把他围成一个圈。从四面八方亲吻他的脸颊、耳垂、脖颈,低声耳语,香气浓郁得让人窒息。士道瞬间被淹没在无数个“呵呵”的笑声中,动弹不得,只能勉强挤出一句:
“狂三……你们……够了……”
七罪缩在角落,本来就想“少人注意我”。可紫雾一过,她整个人彻底隐身了。
不是普通的隐身,而是“存在感完全消失”的那种。
大家的目光直接穿过她,像她根本不存在。
七罪一开始还松了口气,躲在沙发后面小声嘀咕“这样就没人注意我了……”,可很快,她发现不对劲。
没人叫她。
没人看她一眼。
没人回应她的存在。
她站在客厅中央,拼命挥手、跳跃、大喊“喂!我在啊!七罪在这里啊!”,却没有人任何反应。她像一个被世界彻底遗忘的幽灵。
“……我……我在这里啊……”
“……为什么……没人看见我……”
“……我……我不存在了吗……”
七罪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颤抖,开始无声地哭泣。
二亚抱着速写本,本来在狂画“士道×全员修罗场本”,可她的愿望“画出更好的本子”被扭曲成——画笔永不停歇。
她画了一页又一页,手腕已经红肿发烫,速写本却自动翻页、自动生成新的画面。她想停,却停不下来,手像被附身一样继续动。
“停……停不下来……我的手……啊啊啊啊!!”
“少年……救救我……再画下去我手就废了……”
六喰、鞠亚、鞠奈……所有精灵的愿望,都在同一瞬间被扭曲到极致。
五河家及周边区域,彻底变成了“愿望主题乐园”。
左边街道:耶俱矢的“帝国”残留金光还在闪烁,路人们跪成一片,高呼“耶俱矢大人万岁”。
右边公园:夕弦的粉色结界把一片草地变成“二人世界”,任何靠近的人都会被温柔弹开。
楼上走廊:琴里的时间循环让整条走廊像坏掉的录像带,反复播放她的怒吼。
客厅中央:无数狂三把士道围成一个圈,亲吻、调戏、耳语。
角落里:七罪的隐身让大家直接穿过她的身体,像穿过空气。
餐桌边:二亚的手腕肿成馒头,速写本堆成小山。
整个世界像一台失控的万花筒,每一个区域都在上演不同的扭曲修罗场。
士道被狂三们淹没,勉强挤出一句:
“这……这根本不是约会了……”
就在这时——
粉色的光芒从天花板炸开。
千夜彻底爆发了。
她悬浮在半空,粉色长发如火焰般燃烧,红绿异色瞳亮得刺眼。身后,瑟莉亚的巨大影子完全显现,粉紫色的触手如潮水般蔓延,瞬间覆盖整个房子。
“够了。”
千夜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千影魅印大范围展开,像一张巨大的粉色蛛网,反向压制莲的扭曲力量。
琴里的时间循环被强行打断,她终于停下重复的怒吼,茫然地看着四周,声音沙哑:“……结束了?”
无数狂三的影子被触手一一缠住,重新融回本体,狂三揉着太阳穴苦笑:“呵呵……这次玩得有点大了呢。”
七罪的存在感被重新拉回,她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向大家:“……你们……看见我了?”
二亚的手终于停下,她瘫在椅子上,喘着粗气:“再画……我手就废了……少年,救命……”
千夜的触手温柔地缠绕住每一个精灵,把她们从扭曲的愿望里拉回现实。
士道趁乱冲出狂三的包围圈,直奔客厅中央。
那里,莲的投影依旧悬浮着,笑得甜蜜又灿烂。
士道深吸一口气,直球质问:
”莲!”
“你真正想要的……不是看我们痛苦吧?”
莲的动作顿了顿。
她低头看着士道,蒙眼绷带下,仿佛有泪光一闪而过。
然后,她笑得更灿烂了。
却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细微的颤抖。
”……谁知道呢?”
她轻轻歪头,声音第一次露出破绽:
“也许我只是……想杀了你而已。”
“想杀了……我的愿望。”
“想杀了……我的存在。”
“想杀了……我这个,可悲又可爱的小丑”
话音落下。
莲的投影开始变淡。
她最后看了一眼士道,声音甜腻却带着一丝哽咽:
”三个愿望……才刚开始哦。”
”下次见~士道君♡“”
投影彻底消失。
客厅恢复安静。
所有精灵都疲惫地靠过来。
十香抱着士道的胳膊,眼泪汪汪。
美九靠在他肩上,小声抽噎。
琴里揉着太阳穴,棒棒糖碎了一地。
狂三从背后抱住他,声音带着疲惫的温柔。
七罪终于被大家看见,扑进他怀里大哭。
折纸默默握住他的手。
耶俱矢和夕弦一左一右抱住他的腰。
千夜从空中缓缓降落,抱住所有人。
士道被精灵们围成一个大圈,疲惫地苦笑:
“这哪里是约会……这根本是愿望地狱啊……”
大家同时抬起头,看着他。
然后——
所有精灵一起用力抱住他。
温暖的、甜蜜的、带着眼泪的拥抱。
士道闭上眼睛,轻轻叹息。
“……不过。”
“有你们在……也就没那么糟糕了。”
窗外,冬日的阳光洒进来。
一切,似乎回到了起点。
却又,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