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天光像一层厚重的油布,压得人喘不过气。废弃校园的钟楼在远处矗立,像一柄生锈的巨剑,指针永远指向某个早已被遗忘的时刻,仿佛在无声地嘲笑每一个试图打破规则的闯入者。
士道、千夜与绯衣响三人刚绕过一栋教学楼的拐角,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像三颗不安的心跳。空气越来越沉重,灵力的焦灼味几乎凝成实质,钻进鼻腔,黏在喉咙,像无数细小的针,反复刺着神经。
忽然,四周的阴影动了。
从破窗、走廊尽头、操场杂草丛、甚至天花板的裂缝中,无数身影同时浮现,像潮水般涌出。
士道第一时间把千夜拉到身后,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围上来的是刚才绯衣响介绍过的准精灵们。
屋顶上,棕发丸子头少女苍跳了下来,手里的大铁锤重重砸在地上,水泥地面龟裂出一圈蛛网,尘土飞扬。她舔了舔嘴角的饼干屑,冷笑一声:“新来的……灵力这么强,看来是个不错的猎物。”
走廊尽头,土方征美提着大刀缓缓走近,刀刃在昏黄光线下反射出森冷的寒芒,脚步沉稳得像在丈量坟墓:“……你们就是最后两位参与者?”
树影里,佐贺操唯的身影一闪而逝,却又在下一秒出现在士道侧后方,苦无已经抵在他后颈,声音冰冷:“别动。”
三人瞬间被包围。
千夜下意识抓紧士道的衣角,指尖冰凉,声音发颤:“主人……”
士道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却平静:“大家……我们没有恶意。我们只是来找人。”
苍嗤笑一声,铁锤扛在肩上:“找人?在这里找人只有一种下场——死。”
她话音未落,人已经扑了上来,铁锤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直砸士道头顶!
士道眼神一沉,右手瞬间抬起。
“【一之弹】!”
刻刻帝的投影在掌心浮现,枪口喷出子弹。
时间加速地仿佛被短暂冻结。
子弹精准击中铁锤锤面中央,巨大的冲击力将苍整个人震得倒飞出去,砸穿一面墙壁,扬起漫天灰尘。
“轰!”
尘土还未散尽,佐贺操唯的苦无已经从侧面刺来。
士道侧身避开,左手抓住她的手腕,一个过肩摔将她甩向地面,同时右手的刻刻帝再次开枪。
“【二之弹】!”
子弹击中操唯的苦无,武器瞬间变得迟缓起来,仿佛时间变慢了一样,操唯本人也被震退数步,撞在墙上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土方征美大喝一声,大刀斩下,刀气如匹练,切割空气发出尖锐啸声!
士道不退反进,刻刻帝连发三枪。
“砰!砰!砰!”
三发子弹分别击中刀刃、刀柄与征美本人手臂。刀气被打散,征美整个人被震得跪地,大刀脱手飞出,插进墙壁,刀身嗡嗡作响。
整个战斗不到三十秒。
三位准精灵全部倒地,灰头土脸,却没有一人重伤——士道每一枪都精准避开了要害,只破坏武器与行动能力。
苍捂着被震麻的手臂,抬头看他,眼神复杂:“……你明明可以杀我们……为什么手下留情?”
土方征美撑着地面,喘息着:“……你到底想干什么?”
士道收起刻刻帝的投影,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诚恳:
“我说过……我们没有恶意。我是来找我的女儿。”
“一个刚出生三天的女婴。她被邻界的力量带走了。我和她妈妈……只是想把她带回家。”
千夜站在士道身后,眼眶通红,声音颤抖却带着母性的执着:
“求求你们……你们有没有见过她?她有红绿异色瞳……她还那么小……她一定很害怕……她才出生三天……她还没有名字……”
苍、操唯、征美三人对视一眼。
苍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古怪的迟疑:
“女婴?”
“你是说……白之女王身边的那个婴儿吗?”
士道瞳孔骤缩。
白之女王。
这个名字,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了。
上一次,是在二亚的嗫告篇及里,冷冰冰的文字描述;这一次,却是从准精灵的口中说出,带着血与恐惧的重量。
千夜的身体猛地一颤,声音几乎发抖:
“白之女王……她把我的宝宝……带走了?”
苍点点头,语气复杂,像在陈述一个无法逃避的事实:
“对。那婴儿……灵力异常强大,红绿异色瞳……白之女王亲自接住了她,还给她取了名字,叫‘纱夜’。”
“纱夜……”
千夜喃喃重复这个名字,眼泪瞬间决堤,像决堤的洪水,再也止不住。
“纱夜……纱夜……我的宝宝……她叫纱夜……”
士道立刻追问,声音低沉却带着压抑的急切:
“她在哪?白之女王把她带到哪里去了?”
征美擦掉嘴角的血迹,声音低沉:
“王座高塔。最中央的那座……白骨与水晶堆砌的宫殿。那里是白之女王的领地……没有人敢靠近。”
操唯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可思议与警惕:
“我一直在怀疑……为什么邻界里面会出现男性。”
她看向士道,眼神锐利,像在审视一件从未见过的异物:
“现在我明白了。”
“你就是白之女王所说的……国王大人。”
苍和征美同时一怔。
“国王大人?”
“他?”
士道自己也愣住了。
国王大人?
这个称呼像一记重锤砸在他心口。
他虽然在现世开着庞大的后宫,被精灵们宠爱、依赖、争风吃醋,却从来没人这么称呼过他——带着一种近乎宗教般的狂热与占有,仿佛他是某种至高无上的存在。
“……国王大人?”
士道喃喃重复,声音带着一丝荒谬与不安。
千夜却猛地抓住他的手,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句:
“主人……她把宝宝……当成她的了……她把宝宝……当成她和你的孩子……”
士道的心脏像被冰冷的刀刃缓缓划开。
他看向远处的钟楼,眼神渐渐变得冰冷,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
正当他准备继续问话时——
“咔哒……咔哒……”
细微的关节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像无数只虫子在黑暗中爬行。
千夜忽然脸色一变,声音发颤:
“响呢?!”
三人同时回头。
绯衣响……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人偶娃娃。
它们从教学楼的窗户、走廊的阴影、操场的杂草丛中涌出,像潮水一样包围了三人。
木偶的脸画着诡异的笑容,关节咔哒作响,手臂伸长成利刃,眼睛里闪烁着空洞的紫光,像无数双死去的眼睛同时睁开。
“……操偶师。”
一个稚嫩却冰冷的声音从钟楼方向传来。
一个金发小萝莉缓缓走下台阶。
她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穿着哥特萝莉裙,金发扎成双马尾,眼睛是诡异的紫色。手里提着一根细长的丝线,无数人偶的关节都连着这根丝线,像被她操控的提线木偶。
小萝莉停下脚步,歪头看着士道三人,声音甜腻却带着杀意:
“我叫宿帕尼耶。”
“绰号……操偶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