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天光像一层厚重的蜡纸,压得整个废弃校园喘不过气。空气中残留着枪击后的硝烟味与尘土气息,碎裂的人偶残骸散落在地,像一地被遗弃的玩具尸体。士道护在千夜身前,刻刻帝的投影已经收回掌心,但他整个人依然紧绷如弓,随时准备再次出手。
金发小萝莉——宿帕尼耶——站在不远处,哥特萝莉裙的裙摆轻轻晃动,鲜血从她肩膀和大腿的伤口缓缓渗出,染红了白色蕾丝,却没有让她露出丝毫痛苦的神情。她只是歪着头,紫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天真与残忍交织的光芒,嘴角挂着一个甜腻到让人发寒的笑。
“欸~哥哥好厉害哦。”
她拍了拍小手,掌心的血迹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涂了层鲜红的糖浆。
“一下子就把苍姐她们打趴下了呢~好强……好强……”
士道的声音低沉,带着警惕与压抑的愤怒:
“你到底想干什么?”
帕尼耶眨了眨眼,忽然往前迈了一小步,裙摆随之晃动,露出白皙却沾血的小腿。她双手背在身后,像个真正的小女孩在说悄悄话:
“哥哥……要不要我们联手呀?”
她声音软软的,像在撒娇,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甜。
“联手……对付白之女王~”
士道瞳孔微微收缩。
白之女王。
这个名字像一根冰冷的针,刺进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当然想从那个病态的女人手上找回女儿。纱夜……那个才出生三天的宝宝,现在就在那个女人的怀里,被她叫作“纱夜”,被她当成“自己的孩子”,被她用扭曲的温柔包裹。
但眼前这个小萝莉的笑容,让他本能地感到一阵寒意。
那笑容太甜了,甜得发腻,甜得像裹着剧毒的糖果。她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一种纯粹的、孩子气的残忍,像在看一件即将被拆开玩坏的玩具。
士道沉默了几秒,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
“抱歉,我拒绝。”
帕尼耶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慢慢垮掉,像被谁突然抽走了支撑。
“欸~为什么呀?”
她噘起嘴,声音更软了,像在撒娇,却让周围的空气更冷了几分。
“我可以帮哥哥哦~我的操偶师很厉害的~可以让很多人听话……可以帮哥哥把宝宝抢回来呀~”
士道摇头,声音低沉:
“我不需要。”
帕尼耶的紫色眼睛眯了眯,笑容里多了一丝委屈,又多了一丝阴鸷。
“真小气……哥哥明明那么强……”
她忽然眼睛一亮,像想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
“既然哥哥不答应……那我只好用杀手锏啦~”
她抬起小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咔哒……咔哒……”
细微的关节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像无数只虫子在黑暗中同时苏醒。
千夜猛地抬头,声音发颤:
“这是什么?!”
钟楼深处,绯衣响的身影被无数透明丝线缠绕,悬浮在半空。她的眼睛紧闭,像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白发散乱,嘴角还残留着刚才那抹天然呆的笑容,却已经僵硬得像面具。丝线从她的四肢、脖颈、甚至眼睑处穿出,像一张巨大的蛛网,将她完全固定。
帕尼耶甜甜地笑,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绯衣响在我手上哦~”
“如果哥哥不答应……她就会完蛋的哦~”
士道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像坠入冰窟。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帕尼耶歪着头,声音软软的,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小事:
“因为我有要实现的愿望哦!”
她双手在胸前合十,眼睛亮晶晶的,像个真正的小女孩在说梦想:
“我想建立一个很大很大的糖果屋~”
士道眉头一皱:“……那不是小孩子的愿望吗?”
帕尼耶点点头,笑容更甜了:
“对呀~然后……”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兴奋:
“和变成人偶的大家……一起生活在一起。”
空气瞬间凝固。
千夜的身体猛地一颤,眼泪无声滑落。
士道看着帕尼耶,声音低沉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
“你……想把所有人都变成人偶?”
帕尼耶歪头,笑得天真无邪:
“对呀~这样大家就不会离开我了呀~”
“不会死,不会痛,不会背叛……”
“永远陪着我……”
“永远……”
她的话语像糖浆,却带着致命的毒。
士道沉默了片刻,声音冰冷:
“我拒绝。”
帕尼耶的笑容终于消失。
她噘起嘴,像个被抢走玩具的孩子,声音带着一丝委屈与愤怒:
“真可惜呢……”
她小手一挥。
“咔哒咔哒——”
刚刚被士道打倒的三位准精灵——苍、佐贺操唯、土方征美——的身体忽然抽搐。
丝线从她们关节处钻出,像寄生虫般缠绕全身。她们的眼睛瞬间变得空洞,皮肤泛起木质的纹理,像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与此同时,操场上其他早已被操控的人偶也全部苏醒,利刃手臂挥舞,关节声连成一片,像一场死亡的交响乐。
帕尼耶甜甜一笑,声音软得让人发毛:
“既然哥哥不答应……”
“那就一起变成人偶吧~”
无数人偶娃娃从四面八方涌来,利刃手臂挥舞,关节声连成一片,像一场死亡的交响乐。
士道眼神一沉。
“千夜,抓紧我!”
他右手抬起,刻刻帝再次浮现。
“【一之弹】!”
子弹击中自己与千夜。
时间加速。
他们的身体仿佛被注入了无形的洪流,动作瞬间快到肉眼难辨。
人偶的利刃从他们身边掠过,却只斩中空气。
士道抱着千夜,一个箭步冲出包围网,同时抬手连发。
“砰!砰!”
子弹精准击中帕尼耶的肩膀与大腿。
“呀!”
小萝莉痛呼一声,踉跄后退,哥特裙摆被鲜血染红。
士道立刻收手,声音带着一丝歉意:
“对不起……我不想伤害你。”
帕尼耶捂着伤口,紫色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又迅速转为委屈与愤怒。
“……哥哥好坏……”
她咬着嘴唇,眼泪汪汪,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笑。
“不过……没关系哦~”
“我们还会再见的~”
她忽然转身,提着裙子,踉跄着朝钟楼深处跑去。
鲜血在地面留下一串鲜红的脚印,像一条通往深渊的引线。
士道与千夜对视一眼。
千夜声音发颤:“主人……响……”
士道点头,眼神冰冷:
“走。我们去救她。”
两人追了上去。
帕尼耶跌跌撞撞地跑进钟楼内部,鲜血顺着裙摆滴落,染红了台阶。她推开一扇隐藏的暗门,里面是一条幽深的走廊。
走廊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王座大厅。
白骨与水晶堆砌的王座高高矗立。
王座上,白之女王正抱着纱夜,轻轻摇晃。
她白发如雪,蓝瞳里的钟表刻度缓缓转动。
帕尼耶停下脚步,捂着伤口,声音带着哭腔:
“……我失败了……”
白之女王抬起头,嘴角勾起一个甜蜜而危险的笑。
“失败了呀~”
她轻轻吻了吻纱夜的额头,声音柔软得像在哄孩子:
“没关系……”
“国王大人……终于来了呢♡”
纱夜在睡梦中动了动,小手抓着白之女王的衣襟。
抬头一看,帕尼耶的脸色忽然变了。
她后退半步,声音带着一丝惊恐: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之女王缓缓起身,纱夜被她轻轻放在王座上,像一件珍贵的装饰品。
“这里是我的领域呀~”
她一步步走下王座,白裙拖曳在地,像一条流动的月光。
“你以为……你能藏得住你的小把戏?”
帕尼耶的紫色眼睛里第一次闪过真正的恐惧。
“我……我只是想实现愿望……”
白之女王停在她面前,俯身,纤细的手指轻轻抬起帕尼耶的下巴。
“愿望?”
她笑得更甜了。
“你的愿望……是糖果屋?”
“是永远不被抛弃?”
“是把所有人都变成人偶?”
帕尼耶的身体开始颤抖。
白之女王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耳语,像诅咒:
“孩子……你知道吗?”
“真正的愿望……从来不是你想要的。”
“而是……别人强加给你的。”
她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帕尼耶的脖子发出细微的断裂声。
她的身体软软倒下,像一具断了线的木偶。
鲜血从嘴角溢出,染红了哥特裙的白色蕾丝。
白之女王轻轻叹了口气,像在惋惜一个坏掉的玩具。
“可惜了……”
她转过身,回到王座前,重新抱起纱夜。
纱夜在睡梦中动了动,小手抓着她的衣襟。
白之女王低头,轻轻吻了吻婴儿的额头,声音柔软得像在哄孩子:
“纱夜……妈妈会保护你的。”
“不管是谁……”
“都别想把你从妈妈身边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