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前·DEM英国总部·董事会议厅
午后的阳光透过高耸的彩绘玻璃窗，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斑斓的影子。这间会议厅的装潢极尽奢华——维多利亚时代的古董家具，墙壁上挂着历代董事会成员的肖像画，空气里弥漫着雪茄、旧书和权力的味道。
椭圆形的红木长桌旁，坐着七个人。
坐在主位的，是艾萨克·雷·佩勒姆·维斯考特。他穿着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银发梳理得整整齐齐，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表情平静得近乎漠然。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缓缓扫过桌旁的每一张脸，像在评估一批即将过期的货物。
长桌两侧，是六位DEM董事会的核心成员——年龄从四十到七十不等，每个人都穿着昂贵的手工西装或定制套裙，脸上带着长期身处高位所特有的、混合着傲慢与警惕的表情。
“那么，”坐在维斯考特右手边的老者——董事会主席理查德·阿什福德——清了清嗓子，放下手中的文件，“关于‘天使坠落’计划的最新进展，维斯考特先生，你有什么要汇报的吗？”
维斯考特微微一笑。
那笑容礼貌、得体，却没有任何温度。
“进展顺利。”他说，声音平稳如常，“‘精灵术式的理论构建已经完成，实战模拟成功率目前是百分之七十三点四——还在优化中。”
“百分之七十三点四。”坐在对面的一位中年女性——海伦娜·克劳馥——重复这个数字，眉头紧皱，“也就是说，有超过四分之一的概率会失败。”
“任何颠覆性的技术都有风险，克劳馥女士。”维斯考特平静地说。
“但这不仅仅是‘技术风险’。”另一位董事——詹姆斯·莫里森——插话，他手指敲击着桌面，“根据你提交的报告，‘天使坠落’一旦启动，将强制反转所有现存精灵的天使，抽离其灵力，这个过程会对精灵造成不可逆的损伤，甚至可能导致死亡。”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
“更重要的是——这个术式一旦失败，灵力的反冲可能会引发全球范围内的空间震连锁反应。最坏的情况下，半个地球都会被卷进去。”
会议厅里一片寂静。
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一点，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所以，”理查德·阿什福德缓缓开口，“董事会的意见是——暂停‘天使坠落’计划。至少，在成功率提高到百分之九十以上之前，不应该继续推进。”
维斯考特没有立刻回应。
他端起面前的骨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红茶。动作优雅得像在参加下午茶会。
“我理解各位的担忧。”他放下茶杯，杯底与托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但各位可能忽略了一个事实——时机是不等人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董事会成员。
“始源精灵，崇宫澪，已经开始了行动。”维斯考特望着窗外的伦敦街景，声音低沉，“她在接触五河士道——崇宫真士的转世。一旦他们完全建立联系，一旦澪取回了全部的力量和记忆……那么这个世界上，将再也没有任何力量能够制约她。”
“我们可以用更温和的方式——”海伦娜试图争辩。
“温和？”维斯考特转身，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讥讽，“克劳馥女士，您似乎忘记了——三十年前，那个‘温和’的始源精灵，引发了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空间震。死伤人数，需要我提醒您吗？”
海伦娜的脸色白了白。
“澪是情感驱动的存在。”维斯考特走回长桌旁，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形成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她的力量与她的情绪直接挂钩。悲伤、愤怒、孤独、执念——这些负面情绪，在她身上会转化成毁灭性的力量。”
“而我们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在她的情绪彻底爆发之前，先发制人。”
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
“‘天使坠落’是唯一的方法。夺取所有精灵的灵力，集中到我身上——只有这样，才能获得与澪对抗的力量。只有这样，才能确保人类的未来。”
詹姆斯·莫里森冷笑一声。
“说得真高尚，维斯考特。但我们都清楚——你想要的不是‘拯救人类’，而是‘获得神的力量’。”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其他董事。
“各位，我们已经放任维斯考特太久了。从三十年前他开始研究精灵术式，到现在这个疯狂的‘天使坠落’计划——DEM的初衷是‘理解并利用精灵力量为人类服务’，而不是‘成为新的神灵’！”
“我提议，”詹姆斯的声音在会议厅里回荡，“罢免艾萨克·雷·佩勒姆·维斯考特DEM执行董事的职务，并立即终止‘天使坠落’计划。”
死寂。
然后，理查德·阿什福德缓缓举起手。
“附议。”
海伦娜·克劳馥犹豫了几秒，也举起了手。
接着是第三位、第四位……
六位董事中，有五位举起了手。
只有一位——最年轻的那位，一直沉默的卡尔·文森特——没有动。他低着头，不敢看维斯考特。
维斯考特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笑了。
“五票赞成，一票反对，一票弃权（他自己）。”他轻声说，“那么，按照公司章程，罢免提案通过。”
他走到自己的座位旁，拿起挂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慢条斯理地穿上。
“真遗憾。”他说，“我为DEM奉献了三十年，最终却是这样的结局。”
詹姆斯·莫里森松了口气，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维斯考特，我们会给你一个体面的退休——”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会议厅的门，开了。
走进来的人，让所有董事都愣住了。
艾伦·米拉·马瑟斯。
DEM最强的魔术师，维斯考特的左右手，理论上应该在一个月前于太空中执行“捕获精灵〈星宫〉”任务时，被拉塔托斯克俘虏的人。
她穿着一身简洁的黑色战斗服，金色长发束成高马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翡翠般的眼眸平静地扫过会议厅，最终落在维斯考特身上。
“艾伦……小姐？”海伦娜震惊地站起来，“你不是被——”
“被俘了？”艾伦接话，声音平淡无波，“是的，一个月前，在试图捕获精灵〈星宫〉——也就是你们资料中的星宫六喰——时，我遭遇了拉塔托斯克的伏击。”
她走到长桌旁，站在维斯考特身边。
“但各位似乎忘了，”艾伦抬起手，掌心浮现出淡淡的光纹，“我是世界最强的魔术师。从那种程度的监禁中逃脱，轻而易举。”
詹姆斯·莫里森的脸色变得难看：“可是我们收到的报告——”
“是我想让你们收到的报告。”维斯考特平静地打断他，“为了让各位……露出真面目。”
他看向艾伦，点了点头。
艾伦动了。
她的动作快得超出人类的视觉极限——只是一道模糊的影子闪过，会议厅里便响起了五声几乎重叠的咔嚓声。
那是骨骼断裂的声音。
五声。
五位举手赞成罢免的董事，他们的右臂——从肩膀处，被整齐地切断。
切口平滑得像激光手术，鲜血甚至没有立刻喷涌，而是迟滞了一秒，然后才如泉涌出。
“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几乎同时爆发。
五条断臂掉在红木桌面上，手指还维持着举手的姿势，场面诡异而恐怖。鲜血迅速染红了光洁的桌面，顺着桌沿滴落，在地毯上晕开深红色的花。
艾伦已经回到了原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光刃——那是她的显现装置“潘德拉贡”生成的灵力刀，刀身不沾一滴血。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在地上翻滚、惨叫的董事们，像在看一群无关紧要的虫子。
“请安静。”维斯考特说，声音不大，却让惨叫声瞬间压低。
他走到理查德·阿什福德身边——这位董事会主席正捂着肩膀的断口，脸色惨白，冷汗如雨。
“理查德，”维斯考特蹲下身，用一方白手帕轻轻擦拭对方脸上的冷汗，“疼吗？”
“你……你这个疯子……”理查德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疯子？”维斯考特歪了歪头，“我只是在维护公司的未来而已。”
他站起身，看向其他四位董事。
“各位，现在医疗技术很发达。如果现在立刻用显现装置的再生功能进行治疗，你们的手臂还能接回去——当然，会留下一些后遗症，比如阴雨天会疼，或者无法再提重物。”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冰冷。
“但至少，你们还能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享受DEM带来的财富和权力。”
“或者，”维斯考特补充，“你们可以选择……彻底退休。”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没有人敢说话。只有压抑的喘息和痛苦的呻吟。
“那么，”维斯考特走回主位，重新坐下，“关于罢免我的提案，现在重新表决。”
他看向唯一没有举手的卡尔·文森特。
“卡尔，你的意见呢？”
卡尔·文森特颤抖着，看着桌上那五条断臂，看着地上惨叫的同僚，又看看面无表情的艾伦，最后看向维斯考特。
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然后，他用力摇头。
“很好。”维斯考特微笑，“那么，提案否决。”
他按下了桌上的通讯按钮。
“医疗班，进来。董事们需要紧急治疗。”
门开了，一队穿着白大褂的医疗人员推着设备冲进来，开始给董事们止血、处理伤口、准备再生手术。
整个过程高效、专业、沉默。
仿佛这只是一场普通的事故。
维斯考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天使坠落’计划将继续推进，董事会将全力支持——对吗，各位？”
没有人敢反对。
“那么，散会。”
他转身，带着艾伦离开了会议厅。
门在身后关闭，隔绝了里面的血腥和惨叫。
走在DEM总部漫长的走廊上，维斯考特和艾伦都没有说话。
墙壁是冰冷的金属灰色，地面是反光的合成材料，天花板上的LED灯投下苍白的光。这里不像企业总部，更像某种高科技实验室或军事基地。
“处理得很干净。”维斯考特忽然开口。
“是。”艾伦简短回应。
“日本那边的情况呢？”
“拉塔托斯克加强了警戒，但他们的注意力主要在保护五河士道和精灵们上。”艾伦汇报，“‘天使坠落’的术式节点已经暗中布置了百分之六十，预计在一周内可以完成全部部署。”
“很好。”维斯考特点头，“始源精灵那边？”
“她还在接触五河士道，但进度缓慢。”艾伦说，“似乎……在犹豫什么。”
维斯考特停下脚步，看向走廊窗外。
窗外是伦敦的黄昏，天空被染成紫红色，远处的泰晤士河泛着粼粼波光。
“她在害怕。”维斯考特轻声说，“害怕真士已经不是真士，害怕三十年等待换来的是一场空。”
他转身，看着艾伦。
“而这，正是我们的机会。在她完全下定决心之前，完成‘天使坠落’——然后，我会亲自去‘迎接’她。”
艾伦沉默了几秒。
“您确定这样能逼出始源精灵吗？”
“当然。”维斯考特微笑，那笑容冰冷而自信，“澪的力量分散在所有精灵身上。当所有精灵的天使被强制反转，灵力被抽离的瞬间——作为源头的她，一定会感受到。她会现身，试图阻止。”
“然后，我们捕捉她。”艾伦接话。
“不。”维斯考特摇头，“不是捕捉，是吸收。”
他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三十年前，我错过了成为‘神’的机会。三十年后，我不会再错过。”
“始源精灵的力量，所有精灵的力量——都将归我所有。”
“然后，我将重塑这个世界。一个没有精灵，没有空间震，完全由人类——不，由我主宰的世界。”
艾伦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她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了一下。
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动作。
回忆结束·现在
维斯考特站在DEM总部顶层的私人办公室，望着窗外伦敦的夜景。
距离董事会那场“血腥表决”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那件事带来的结果，远远超出他的预期。
董事会的成员们——包括那五位被切断手臂的——在接受了再生治疗后，都变得异常“配合”。他们不仅不再反对“天使坠落”计划，反而主动提供了更多资源和权限。
公司内部的反对声音几乎一夜之间消失。所有部门和项目都开始围绕“天使坠落”运转，效率高得可怕。
维斯考特的威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现在是DEM毋庸置疑的独裁者。一句话可以调动全球三分之一的显现装置部队，一个命令可以启动耗资数千亿的研究项目。
“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他轻声自语。
窗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倒影。
灰发，黑色眼眸，嘴角带着掌控一切的微笑。
“很快，澪……很快我们就会见面了。”
他转身，看向办公室角落。
艾伦站在那里，像一尊完美的雕像。她正在检查“潘德拉贡”的系统数据，金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艾伦。”维斯考特唤道。
“在。”
“准备一下，三天后我们飞往日本。”维斯考特说，““‘天使坠落’的最终阶段，必须在现场指挥。”
“明白。”艾伦点头。
维斯考特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三十年来，你一直是我最信任的搭档。”他说，声音难得地温和，“等一切结束后，你会得到你应得的一切。”
艾伦抬起头，翡翠般的眼眸平静无波。
“我的职责是保护您，艾克。其他都不重要。”
“我知道。”维斯考特微笑，“所以我才信任你。”
他转身走向办公桌，没有看到——
在那一瞬间，艾伦眼中闪过的，极短暂的挣扎。
以及她左手手腕上，那个被战斗服袖口遮掩的、细小的银色手环——那是拉塔托斯克制造的、无法被DEM侦测到的加密通讯器。
深夜·艾伦的私人房间
艾伦站在窗前，看着伦敦的夜景。
她的房间简洁到近乎冷酷——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没有任何装饰，没有任何个人物品。像旅馆房间，不像家。
她抬起左手，按下了银色手环上的隐蔽按钮。
微弱的蓝光闪过。
手环投射出一面小小的光屏，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人影——
五河琴里。
拉塔托斯克的司令官，此刻正坐在佛拉克西纳斯的主控室里，白色缎带在脑后晃动，表情严肃。
“艾伦小姐。”琴里开口，“这个时间联络，有紧急情况？”
“维斯考特决定三天后前往日本。”艾伦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来，平静无波，“‘天使坠落’的最终阶段即将启动。”
琴里的脸色沉了下来。
“具体时间？”
“七天后，满月之夜。”艾伦说，“术式将在全球三十六个关键节点同时启动，强制反转所有精灵的天使，抽离灵力。灵力流将汇聚到维斯考特身上。”
她顿了顿，补充道：“术式的核心控制点在东京湾地下——DEM在那里建造了一个伪装成海洋研究所的巨型显现装置阵列。”
琴里快速记录着信息。
“有办法阻止吗？”
“两个方案。”艾伦说，“一，在术式启动前破坏三十六个节点中的至少二十个——但这几乎不可能，节点分布在全球，且有重兵把守。”
“二呢？”
“二，”艾伦的声音低了一些，“在术式启动后，切断东京湾核心控制点与艾克之间的灵力链接。这需要有人能在灵力乱流中接近核心，并在极短时间内完成破坏。”
“谁能在那种情况下接近核心？”
“五河士道。”艾伦说，“只有他，作为所有精灵的‘容器’，对灵力乱流有天然抗性。”
琴里沉默了。
“但那样做很危险。”艾伦继续说，“术式启动后，灵力乱流的强度足以撕碎普通魔术师。即使是士道，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没有其他选择了吗？”
“……有。”艾伦犹豫了一下，“始源精灵，崇宫澪。如果她在术式启动前现身，维斯考特会优先对付她。那样会分散他的注意力，给破坏核心创造机会。”
“但澪为什么会——”
“因为士道。”艾伦打断她，“如果士道主动接触澪，请求她的帮助……也许，她会答应。”
通讯频道里一片寂静。
过了很久，琴里开口：“艾伦小姐，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这个问题，琴里其实一直想问。
艾伦·米拉·马瑟斯，DEM最强的魔术师，维斯考特最信任的左右手——为什么会在被俘虏期间“倒戈”？
光屏上，艾伦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那不是一个魔术师该有的表情，而是一个……女孩的表情。
困惑，迷茫，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
“因为……”她轻声说，“五河士道，他是个不可思议的人。”
她的目光飘向远方，仿佛透过屏幕，看到了某个不在场的人。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切断过无数人的肢体，夺走过无数生命。它们应该只属于战场，只属于任务。
可是……
“我第一次觉得，”艾伦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也许……我可以不只是‘最强的魔术师’。”
“也许，我也可以有……想要保护的东西。”
琴里怔怔地看着屏幕上的艾伦。
这个曾经冷酷无情的敌人，此刻眼中闪烁的光芒，竟和士道身边那些精灵们——有那么一点点相似。
“所以，”艾伦抬起头，表情重新变得平静，“请做好准备，琴里司令。七天后，满月之夜——那将是决定一切的时刻。”
“我会在内部提供支持。但最终，能改变结局的……”
“……是士道，还有你们。”
通讯切断了。
光屏消失，手环恢复原状。
艾伦站在窗前，久久不动。
窗外，伦敦的夜景璀璨如星河。
但她眼中看到的，却是另一个城市的景象——天宫市，五河家，温暖的灯光，还有那个蓝发少年笨拙却真诚的笑容。
一想到他，艾伦就感觉到自己的小腹在微微的蠕动，脸上也布满了不自然的红晕。
“对不起，艾克。”她低声自语，“但这一次……”
“我想选择……我自己的‘未来’。”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她手腕的银色手环上。
那微弱的光，像某种誓言。
同一时间·佛拉克西纳斯主控室
琴里结束了通讯，坐在指挥椅上，久久沉默。
神无月恭平站在她身边，表情难得地严肃。
“司令，艾伦提供的情报……可信吗？”
“……可信。”琴里点头，“她没有必要骗我们。而且这些情报的细节，和我们之前侦测到的异常完全吻合。”
她调出全球地图，上面标记着三十六个红点——正是艾伦所说的术式节点。
“七天后……”琴里喃喃道，“满月之夜。”
“要告诉士道吗？”神无月问。
琴里犹豫了。
她知道士道最近的变化——那些苏醒的记忆，对澪的在意，还有某种……下定决心的神情。
如果现在告诉他这些，告诉他七天后世界可能面临毁灭，告诉他必须冒险去破坏核心，甚至必须主动接触那个危险的始源精灵……
“先不告诉他全部。”琴里最终说，“但我们需要开始准备了。”
她站起身，白色缎带在脑后晃动。
“通知所有精灵，召开紧急会议。”
“还有，”她顿了顿，“联系令音。我们需要她的专业知识——关于始源精灵，关于‘天使坠落’，关于……如何对抗维斯考特。”
“了解！”
主控室忙碌起来。
琴里走到巨大的观测窗前，看着窗外的星空。
满月，七天后。
“士道……”她轻声说，“这一次，我们能守护住吗？”
“守护住这个……有你在的家。”
星空沉默。
但某个决定，已经在琴里心中成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