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一点五十五分，东京湾上空。
佛拉克西纳斯以完全隐形模式悬浮在云层之上，舰桥内的灯光调至最低，只有控制台屏幕的冷光映照着每个人严肃的脸。
“距离预告时间还有五分钟。”神无月恭平难得正经地汇报，“但根据艾伦的情报，维斯考特可能会提前启动。建议现在就行动。”
琴里咬着棒棒糖，白色缎带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晃动。她看向A组的四人——士道、澪、折纸、万由里。
“记住，”琴里说，“你们只有三分钟窗口期。一旦‘天使坠落’完全启动，全球所有精灵都会陷入反转。B组正在破坏次要节点，但进度只有百分之六十五，无法完全阻止术式。”
她顿了顿。
“所以……必须成功。”
士道点头，胸口的灵魂共鸣护符微微发热。他看向身边的澪——她穿着那身简洁的现代服饰，但周身已经萦绕着淡淡的银色灵力光晕。与平时不同的是，她的左肩后方隐约浮现出三个若隐若现的光环——那是她三大天使的待机形态。
“A组，出击。”琴里下令。
佛拉克西纳斯的底部舱门无声开启。没有使用传送装置，因为东京湾地下有强力的空间干扰场。四人直接跃入夜空，在折纸和万由里的显现装置推进下，以精准的角度切入海面。
入水的瞬间，折纸启动了水下模式。四个灵力屏障展开，将海水隔绝在外，形成四个透明的气泡，以惊人的速度向海底深处下潜。
越往下，光线越暗。但当他们下潜到两百米深度时，前方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海底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人工建造的入口。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圆形金属门，表面刻满了复杂的术式纹路，此刻正散发着幽蓝色的微光。门周围布满了自动防卫装置——蜘蛛型的机器人、鱼雷发射器、还有至少三十名穿着水下战斗服的DEM魔术师。
“检测到入侵者。”机械音通过水介质传来，“启动歼灭程序。”
瞬间，所有武器系统同时开火。
“交给我们。”折纸冷静地说。
她和万由里同时展开显现装置。折纸的“绝灭天使”化为无数羽毛状的光刃，在水中划出精准的轨迹，瞬间击毁了十二台蜘蛛机器人。万由里则展开“雷霆圣堂”的简化形态——一个环绕着她的球形力场，将所有袭来的鱼雷在接触前就提前引爆。
然而，更多的魔术师从暗处涌出。这次不是几十人，而是上百人——显然，维斯考特在这里布置了重兵。
“数量太多了。”万由里快速计算，“清除全部需要至少七分钟。来不及。”
就在这时，澪向前飘了一步。
“士道，闭上眼睛。”她轻声说。
士道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澪抬起右手。在她的掌心，浮现出一个微小的、含苞待放的纯白色花蕾。那花蕾缓缓绽放，露出内部无数细小的、散发着柔和金光的粒子。
“万象圣堂（Ain Soph Aur）——绽放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花蕾完全盛开。
无数金色的光粒从花中涌出，像花粉般在水中扩散。那些光粒美丽得如同梦幻，但在接触到DEM防卫部队的瞬间——
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无论是机器人、鱼雷，还是魔术师的显现装置，只要被光粒触碰，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崩解。金属锈蚀成粉末，能量护盾如泡沫般破灭，甚至连海水都仿佛在光粒经过的区域“死去”——不再流动，失去活性，变成一潭死水。
最可怕的是，那些光粒完全无视任何防御。魔术师们惊慌失措地试图阻挡，但光粒直接穿过他们的护盾，穿过战斗服，触碰到他们的身体。
然后，他们的身体开始老化。
不是缓慢的老化，而是瞬间的腐朽——皮肤失去光泽，肌肉萎缩，头发变白脱落。几秒钟内，年轻的魔术师就变成了垂死的老人，然后化为尘埃，消散在海水中。
整个过程中，没有惨叫，没有爆炸，只有寂静的死亡。
三十秒后，防卫部队全灭。
万由里和折纸都僵在原地，眼中满是震惊。她们知道始源精灵很强，但亲眼看到这种“绝对死亡”的力量，还是超出了她们的想象。
澪收起万象圣堂，脸色微微苍白。
“每次使用……都会消耗大量灵力。”她轻声解释。
士道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片干净的海底——没有敌人，没有残骸，什么都没有，仿佛刚才那上百人的部队从未存在过。
“走吧。”澪说，声音有些疲惫。
四人冲向金属门。这次，门上的术式没有启动——显然，刚才的防卫部队就是最后的防线。
金属门在他们面前无声开启。
通道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透明的能量门。
门后，就是“天使坠落”的核心控制室。
那是一个大到令人窒息的球形空间。墙壁完全由某种半透明的晶体构成，内部能看到无数灵力管道如血管般脉动。在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个直径超过三十米的银色球体——核心阵列，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术式符文，此刻正散发着不祥的红光。
而在阵列前的控制台上，站着两个人。
艾萨克·雷·佩勒姆·维斯考特。
艾伦·米拉·马瑟斯。
能量门在士道和澪面前无声开启。
“欢迎。”维斯考特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得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始源精灵……还有她最亲爱的‘作品’。”
士道的身体僵住了。
作品。
这个词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入他的心脏。
澪立刻察觉到了士道的动摇，她上前一步，挡在他身前：“维斯考特……三十年前的账，该清算了。”
“三十年前？”维斯考特轻笑，“啊，你是说真士的事。那确实是个遗憾，但我从不后悔。因为他的死……让我看到了可能性。”
他的目光落在士道身上。
“看啊，澪。你的‘爱’是多么强大的力量。为了复活真士，你创造了这么多精灵，设计了这么庞大的计划，甚至不惜分裂自己……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一个已经死去的少年。”
他张开双臂。
“而我，只是利用了这份‘爱’。利用了你的计划，利用了这些精灵，利用了真士的转世……一切都是为了今天。”
士道握紧拳头。
“我不是任何人的作品。”他一字一句地说，“我是五河士道。是十香、四糸乃、狂三、琴里、千夜、折纸、美九、大家……是所有人的士道。”
“是吗？”维斯考特微笑，“那让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没有澪的设计，如果没有她创造灵结晶，如果没有她安排一切……你还会遇到那些精灵吗？还会拥有现在的人生吗？”
士道沉默了。
因为他知道答案。
“看吧。”维斯考特说，“你的人生，从始至终都在澪的剧本里。你是她的‘作品’，是她的‘棋子’，是她为了复活真士而制造的‘容器’。承认吧，五河士道——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悲剧。”
“够了。”澪的声音冰冷，“不要用你的扭曲，玷污我们的羁绊。”
“羁绊？”维斯考特笑了，“多么美好的词。可惜这个词救不了真士。”
澪的灵力开始失控地涌动。
就在这时，艾伦向前一步。
“艾克，”她平静地说，“让我来处理他们。您应该专注于术式的最终调整。”
维斯考特看了她一眼，然后点头：“也好。让他们见识一下，世界最强魔术师的实力。”
艾伦走向士道和澪。
她的表情依旧冷漠，但士道注意到——她的眼神，在与他接触的瞬间，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那是第十二章最后，她手指微蜷时同样的信号。
“请退后，始源精灵。”艾伦说，手中浮现出光刃“潘德拉贡”，“你的对手是我。”
澪想上前，但士道拉住了她。
“澪，”他低声说，“相信艾伦。”
澪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什么。
艾伦已经冲到他们面前。光刃斩下，澪用灵力屏障挡住，但被震退数步。两人瞬间战成一团——银色的灵力与金色的光刃在控制室中激烈碰撞。
而士道则冲向核心阵列。
“想得美。”维斯考特冷笑，按下控制台上的按钮。
瞬间，核心阵列周围浮现出十二个悬浮炮台，同时锁定士道。
但就在炮台开火的瞬间——
艾伦突然改变了攻击方向。
她的光刃不是斩向澪，而是斩向了控制台！
“艾伦？！”维斯考特震惊。
光刃精准地切断了控制台与核心阵列的连接线。十二个炮台同时哑火。
“抱歉，艾克。”艾伦平静地说，转身面向维斯考特，“这次……我想选择自己的道路。”
维斯考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惊讶，然后那惊讶化为了冰冷的愤怒。
“我早该知道的。”他说，“从你被俘回来，我就该知道的。”
但他没有时间追究了。
因为此刻，控制室中的警报突然大作。
【警告：检测到异常灵力波动】
【‘天使坠落’术式——强制启动】
艾伦猛地转头看向控制台——虽然连接线被切断，但核心阵列依然在运转。不，不是运转，是超负荷运转！
“你……”艾伦盯着维斯考特，“你改写了启动程序！”
“只是提前了一小时。”维斯考特平静地说，“并且取消了安全限制。现在的‘天使坠落’……无法停止。”
控制室中央的银色球体爆发出刺目的红光。那光芒穿透晶体墙壁，甚至穿透了三百米的海水和地层，直冲天际。
全球三十六个节点，在同一时刻全部亮起。
“不——！”澪失声道。
因为通过灵魂连接，她瞬间感受到了——
所有精灵的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