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的闪电如利剑般劈开浓厚的阴云,伴随着隆隆雷声,瞬间点亮了雨夜。风暴裹挟着密集的雨幕,猛烈地侵袭着海水,使得海洋翻腾涌动,发出阵阵哀鸣。
因常年受潮而显得松散腐蚀的木质甲板上,白发少女静静地依靠在略显弯曲变形的锈蚀栏杆上。她将上半身倾出,目光呆滞地凝视着那茫茫崩腾的江水。
“扑通……扑通……扑通……”
一颗颗石子从少女手中滑落,越过栏杆,在风暴中翻滚着身形,越过刷着棕红色油漆的铁皮船尾,最终落入汹涌的大海之中。只激起一小撮水花,那水花在大海的广阔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几乎瞬间就被涌起的海浪吞噬,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海洋孕育了一切,又将吞噬一切”
一阵强烈的疲惫感来袭,少女拖着身子返回了房间
一抹火焰驱散了房间内的黑暗,洛雪将煤油灯摆在桌前,借助微弱的灯火,少女从抽屉中找到了仅有的东西,一只羽毛笔
“嚯,嚯,嚯”桌上出现了一张边角不齐的粗糙纸张。少女朝着桌子猛的一插。少女将左臂垂到空中,右手拿着羽毛笔写着奇怪的文字。“滴答”,“滴答”,一滴滴液体打在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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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暴越来越大,大海变得更加狂暴,船只开始癫狂的摇晃,一间间房门被打开,一个个人飞奔在船舱中,待到最后一间房门被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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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颅从梁上垂下,血泪涌出漆黑的眼窝,她抬起头看向众人,嘴角咧出一丝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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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怪!有海怪!”人们大喊着四处奔逃,最后像一枚枚石子,坠入深渊,直到悄然无声,好像完全没有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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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只被触手撕成两半,碎片被触手拖入海底,最后被涌起的海浪吞噬,好像完全没有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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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死寂的令人窒息,洛莉娅漫无目的地行走在黑暗之中,无穷无尽的黑暗所带来的绝望与窒息感逐渐加剧,洛莉娅痛苦的瘫倒在地上。
洛莉娅猛地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正坐在卧室的床上。她深吸了几口空气,试图驱散梦境带来的窒息感。那个梦,每次都如此真实,仿佛自己真的置身于那无尽的黑暗之中,被无穷无尽的绝望所包围。
“又是这个梦。”洛莉娅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那节奏压迫,画面跳转的梦境,使得洛莉娅十分后怕。
强行忍住身体再次入梦的本能,她穿好衣服,走进盥洗间,双手捧起凉水,狠狠地打向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一定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嗯......”洛莉娅愤愤的关掉水龙头,双手撑在水池边缘,抬头望向镜中的自己,白发如丝,眼眸深邃如海,仿佛能吞噬一切。她静静地与镜中的自己对视,试图从那双眼睛里读出什么。
“海洋......”洛莉娅口中轻轻念出这个词,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她突然想起昨晚的梦境,那无尽的黑暗、那汹涌的大海、那诡异的微笑......一切都仿佛还在眼前。她打了个寒颤,匆匆收回了目光,走出了盥洗间。
一位穿着得体的年轻男士坐在安乐椅上,手中的报纸随他的手指轻轻翻动,发出沙沙的声音。见洛莉娅走出盥洗间,歇尔斯·塞维尔抬起头,朝洛莉娅露出了一个亲切的笑容:“洛莉娅,最晚睡的怎么样?”
洛莉娅知道,哥哥的这句问候,是在询问她昨晚是否又做了梦。她轻轻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忧虑:“还是做梦了,但这次多了一些新的内容。”
洛莉娅坐在哥哥身旁,详细的描述昨晚的梦境。歇尔斯静静地听着,眉头逐渐紧锁。当洛莉娅提到“海怪”时,歇尔斯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海怪……”他低声重复着这个词,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随后,他站起身来,走到洛莉娅身边,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温柔地说:“没事,有哥哥在呢。可能是你最近太过劳累了,哥哥带你去开点药吧。”
洛莉娅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没有问出心中的疑惑——为什么哥哥对“海怪”这个意象如此在意,而是选择了听话地回到卧室,换好了衣服。
清晨的空气极好,海风带着咸咸的气息,轻轻拂过拉尔维亚的每一个角落。花园中的绿叶上,露珠闪烁着晶莹的光芒。这个沿海城镇,建筑虽因岁月的洗礼而略显褪色,但依旧散发着独特的韵味。洛莉娅与歇尔斯漫步在曲折的街道上,脚下的青石板路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在拐过一个转角后,一条宽广的大道呈现在他们眼前。
这条康斯顿大道,是拉尔维亚最为繁华的主干道之一。大道上车水马龙,行人络绎不绝,各种商铺、餐馆、剧院林立,热闹非凡。歇尔斯挥手拦下一辆马车,“去贝伦姆德138号。”叮嘱好之后,他与洛莉娅一同登上马车。
车厢内,舒适的座椅让洛莉娅的心情逐渐放松下来。她调整了一下坐姿,望向窗外飞逝的街景,马车缓缓行驶在康斯顿大道上,街道两旁的店铺琳琅满目,各色商品应有尽有。行人络绎不绝,或匆匆赶路,或悠闲漫步。洛莉娅感受着这座城市的活力与繁华,但想起昨晚的梦境中,那美好的一切都被海洋吞噬,洛莉娅心中又莫名的恐惧“别怕,洛莉娅,那只是一场梦。”她在心中暗暗安慰着自己
随着马车的行进,街道两旁的景色也在不断变化。不久,马车来到了贝伦姆德街。这条街道相对宁静许多,两旁的树木郁郁葱葱,为炎热的夏日带来一丝清凉。马车在138号门前停下,歇尔斯搀扶着洛莉娅走下马车,并从夹包中取出两镑递给车夫,微笑着说:“不用找了。”,“感谢您的慷慨。”车夫满脸欣喜的接过钱,转身推车离去。
推开那扇古朴的圆木门,一条幽深的长廊映入眼帘。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气,仿佛从里屋深处缓缓溢出,让人心旷神怡。长廊两壁悬挂着精致的小方格,里面种植着形态各异的植株。
洛莉娅轻轻拨开遮光用的幕帘,一阵悦耳的风铃声随之响起,仿佛在欢迎她的到来。她穿过暮帘,踏入里屋,只见一个球形的内部空间展现在眼前。空中用细绳悬挂着许多花盆,里面种植着各种神秘的草药,它们在温馨的灯光下摇曳生姿,显得格外迷人。
正对门口的是一个半圆形的柜台,歇尔斯朝着柜台前正忙碌着的年轻男士挥了挥手。那男人闻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放下手中的东西走了过来,向歇尔斯和洛莉娅行了一礼。
“哎呦,原来是审讯者先生来了。”男士微笑着对歇尔斯说道,接着他转向洛莉娅,眼神暗藏深邃的凝视了洛莉娅几秒“不知这位小姐是?”
“我妹妹,洛莉娅·塞维尔。”歇尔斯平静地介绍道。随后,他看向洛莉娅,温和地说道:“介绍一下,这位是生命学会的药师,莱莫·米尔修斯。”
莱莫闻言,再次向洛莉娅行了一礼,说道:“很高兴认识您,洛莉娅小姐。”,洛莉娅双手提裙下压回礼,心中对这位药师的略有好感“一位十分有礼貌的男士,年龄与哥哥相仿。”她悄悄打量着莱莫,“黑头发,不是拉尔维亚人,并没有很突出的地域特色长相,可能是厄尼斯人,也可能是苏尔尼苏群岛那一带的人,长相英俊、举止优雅得体,给人一种温文尔雅的感觉。”洛莉娅不觉对这位男士产生了更多的好感。
“洛莉娅小姐,最近您是否出现了睡眠不太安慰或者比较疲劳的症状呢?”莱莫突如其来的询问,让洛雪心中微微一颤。她暗自在心里琢磨,“啊?是我的黑眼圈太严重了吗?”她克制住想要立刻从包里掏出小镜子的冲动,轻轻地点了点头。
莱莫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微微一笑,缓步走向窗边的一个精致花盆。他轻轻一拉,吊绳便神奇地伸长,药师熟练地折下几株新鲜的草药。接着,他又娴熟的挑选了几种不同的草药,每一株草药都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
“一日一次,连服两日即可。”药师将研磨好的草药粉末递给歇尔斯,同时报出了一个价格:“5镑。”
5镑?”洛莉娅听到这个价格,不禁有些惊讶地歪了歪头。她看着手中的草药粉末,轻轻掂了掂,心中疑惑:“这些草药看起来都颇为珍贵,按常理来说,价格应该不止于此。”洛莉娅看向莱莫问道:“药师先生,您是不是算错价格了?”
莱莫微笑着摇了摇头,解释说:“这是友情价,洛莉娅小姐,歇尔斯先生曾在一些困难上帮助过我,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回复完洛莉娅的问题,莱莫看了一眼歇尔斯,说道:“我听说最近的天下不太平,我这有一个内部的新闻,关于死灵教团的。不知二位是否有时间,听我详细说说?”
歇尔斯思索了一阵子,轻轻的点了点头。而洛莉娅则犹豫了一下“有关死灵教团的新闻,不是涉及命案就是血腥的袭击事件,我还是不要深入了解了吧。”洛莉娅心中摇了摇头,她婉言谢绝道:“不用了,我在门口等着两位吧。”
洛莉娅决定等回家后再向哥哥大致了解一下情况,这样既不会让自己过于害怕,又能对最近的局势有个大致的了解。洛莉娅穿过长廊,轻轻地推开圆木门,坐在门口的长椅上,静静等待着歇尔斯和莱莫的交谈结束。
里屋内,歇尔斯确认洛莉娅已经离开后,神情变得凝重起来。他沉声问道:“莱莫,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
莱莫深吸了一口气,严肃地问道:“洛莉娅小姐出现这个症状有多久了?”
“大概有一周了。”歇尔斯回答道。
“你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你知不知道她现在身上的灵性预兆有多强?”莱莫激动的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