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来得好,今天就算是过新年了!”
女鬼得意的声音从发卵里传来,“呼”的一声,头发长得愈加疯狂,往其所在的角落外的所有地方撒去,犹如天罗地网朝着众人盖了过来。刚刚的雪怪被头发强大的冲击力震了个粉碎,却不再有复原的迹象,杰奎琳也被头发缠住了四肢和脖颈无法动弹,还被往五个方向扯,大有要将她“五马分尸”的架势。情急之下,杰奎琳被压迫的喉咙积蓄起能量,“呼——“化为一股绿焰从口中吹出,将捆绑自己的头发烧成灰烬才得以脱身,可是火焰射程有限,连发卵的边儿都没摸到,再想喷火已经挤不出来了。
猎鬼人们各显其能,“稻魂”“流流舞动”“劲风·天狗风”,激流、霹雳和暴风朝着铺天盖地的发丝挥去。即使杰奎琳不提醒,大家也都能看出来消耗那颗发卵里的家伙没有裨益,只有彻底消灭它才是重中之重,他们一边劈砍,一边欺近那颗猖獗的卵,可是移动的距离仍然有限。
霜左卫门在猛吸了一大口自己喷吐,蔓延至洞穴的白雾,冷意在进入气管的一刹那便滚沸起来,血液飞速在体内循环。他向上一跳,蓦地消失在鬼发密集的攻势中,在他消失的位置,旋即爆出百十来道青色的剑气!将一大块空间内所有的头发全部斩碎!“伍之型,霞云之海!”霜左卫门重新出现,在往地上落时喊:“大家快上!”
雷之呼吸和风之呼吸有着爆发力最强的技法,可以在一瞬间跨越长距离并完成斩击的动作。基根也不再收刀准备居合,扎起壹之型的步法,井藏也与地面接**行般旋转躯干——“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风之呼吸壹之型,尘旋风削斩!”瞬间二人便跨越了霜左卫门争取来的空间,甚至还用各自的剑技斩断了一大片头发,离鬼已经已经近在咫尺!
另一边,不敢与头发硬碰硬的杰奎琳仍然在用一双钢爪抵敌,刚刚那口火仿佛封锁了自己的呼吸法,也可能是呼吸法不够熟练导致肺部张弛不再饱满,为了省劲,她愈加的依赖自己身为狼人的超级体力,同时还在冀望着下一口火能够及时喷出。她看到井藏的“尘旋风削斩”通过旋转身躯在日轮刀和周身形成与地面平行的龙卷风剐削敌人,顿时计上心来——也不再等着那口火,她强行催动起雷之呼吸,同时再变化为狼人。她让身上的毛发如同猫舌头上的倒钩一样根根缕缕斜着立起,似针般尖利。她平举双爪,脚下立即飞旋,也如同纺车一样的转了起来,她明显感觉一股有力的气流拖住了自己。
“井藏叔……大哥的突进距离不够,停下来得太早。我要乘着这股气流一直转,直到削透这只鬼的防护罩!”杰奎琳默念着,有意识的持续旋转身体,让身上遍布的锐尖牵动空气,形成足以切开肉身的风压,乘着风突进!
“嗡噌噌噌噌噌!”无色却在空间中形成扭曲的旋风,霎时横亘在洞穴。被镰鼬割裂的发茬如同天女散花一般,又像是风吹进没扫地的剃头铺,飚得在空中乱舞。旋风的末端形成了钻头的形状,以一种极其粗放、狂野的节奏和速度疯狂的钻在头发形成的卵壳上!
“啊啊啊!!”卵内的鬼发出惊恐的尖叫,又开始聚拢刚刚被刮断的黑发围拢到卵壳上来保护自己,却也只是杯水车薪,围过来的头发又被风压形成的刀刃一圈圈切成碎屑。杰奎琳的战法势如破竹,顷刻便深入发壳。头发被撤回去使得另一边的大人们总算得到了些许喘息,基根早已看到了杰奎琳惊艳的表现,他没有工夫高兴,又用伊格尼添了一把火。就像不久前与井藏配合重创太郎冠者那样,风助火势,火助风威,持续喷发的火星被杰奎琳的旋风搅动了起来,犹如螺旋一般附着其上!
“转!转!!转呀!!!”杰奎琳疯狂旋转的同时奋力呐喊,火龙卷彻底贯穿了卵壳,鬼的本体显现了出来——那是一个面容枯槁又狰狞,仿佛骷髅头上蒙着一层撒了石灰的干皮一样的女性,头发冲冠般怒发,犹如孔雀开屏,支撑在发卵周围。“死——小——鬼——!!”当她偶然瞥向大人们时,基根都不禁打了个寒颤——那双与人类相去甚远的眼中,尽是浓烈的憎恨和疯狂,就是被诅咒折磨得已经无力回天的狼人和吸血妖鸟,也无法与之相比。
旋风戛然而止,已经将发卵扒得粉碎的杰奎琳一只爪子已经掐在了女鬼的脸上,掐得她连另一只爪子狠狠地拍在鬼几乎蹿不动头发的头皮上,猛的撕了下来。接着,她将女鬼囫囵个儿的从仍有余烬的卵壳中拎了出来,往大人们那边抛了过去。
“霞之呼吸肆之型!移流斩!”
霜左卫门率先起动,带起一阵轻雾,他的人影稍纵即逝,只有骤然扩大的雾指明了他动作的轨迹,雾在一瞬间便蔓延到了飞在空中的女鬼身前,日轮刀旋即向着颈椎挥下。“噌——”
刀刃没入鬼干枯的皮肉,触及到颈椎骨上而非骨缝里,却仍被完整的斩开,斩到另一头,完全切断。短促的鸣响被回音拉长,女鬼的“庆典”并没有到来,她甚至没能带走任何一个人。霜左卫门落回地上,以一种造作的形式,极缓极缓的纳刀入鞘。回头再望时,看见那只鬼穿着平安时期的女子装束。
“任务圆满结束。”
“这就完……完事了?”一旁的井藏难以置信的问道,霜左卫门站起来,回头向下属们投去灿烂的笑容: “完事了!鬼患解除!”
“漂亮!!”井藏喜得大喊一声,在站的地方连蹦了好几下,停下来的阿椿筋疲力尽,只好勉强的笑笑,基根则急忙跑去找杰奎琳。而就在这时,霜左卫门看到了那个白色的身影,正背对他们往洞外走去。“等一下!”他喊住那个女人,“你……到底是何方神圣?是你在牛山里降下这场大雪的吗?”
“这个阿姨不是坏人,霜左卫门哥哥。”被基根抱过来的杰奎琳说道,“刚刚我被抓进来时,她帮过我。”
“是这样?”几位大人面面相觑,女人却冷冷的开言:“这个不是你们这些人该操心的。我会把山还给人们,也不会再留在这里。你们也该离开了。”
说着,女人就要爬上洞去。井藏见她要走,急忙快步走过去,喊着“给我站住”就要去抓。刚抓住她的衣袖,那女人却像应激的兔子一样猛的挣脱开来,愤怒的吼道:“你们没完了是吧?!还要怎么样!还要把我抓去卖吗!!”
“卖?什么鬼话!我们又不是人牙……”井藏正要辩解,一旁的霜左卫门忽然倒抽了一口冷气:“你……你是……”
女人也看见了霜左卫门,就在与他四目相对的一刹那,她刚刚还出离愤怒的表情骤然变成了极致的震惊。她甩开井藏,一步一步的走向霜左卫门。霜左卫门也朝她走去,可接下来,他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大吃一惊:
“娘?……”
“小霜?你是小霜……”女人的眼里泛起泪花,在眼眶滚了两下便哗哗的往下流淌。井藏震惊之余,失礼的问道:“娘?你们是娘俩?……”
“这就不奇怪了……”阿椿惊得捂上了嘴,“霞柱大人的异能和白头发,都是身为妖精的母亲带给他的……”
“难怪说到家人时,霜左卫门会是那种状态!他肯定是不知道自己的母亲藏在山间,肯定是一直觉得母亲死了或是失踪了才那么难以启齿!”基根暗想。
“娘!!”霜左卫门几乎没有任何预兆的失声哭喊出来,眼泪夺眶而出。他与那白发女人的距离骤然缩短至零距离,很不像东方人的紧紧拥抱住了她。“娘……我的妈……你……爹他……”他埋怨般的用手拍着女人的后背,而女人只是环着儿子的后背,稳稳地托着他,默默垂泪。猎鬼人们聚拢过来,比起母子重逢的感动,他们更多的是疑惑,这场景的发生,其后到底有什么内情?
“我儿……”女人哽咽的声音穿透霞柱的痛哭,传进他的耳朵里,“你怎么跟……这些人……在一块?你加入了这些人吗?”
“娘……你……你为什么……”霜左卫门已经哭得一抽一抽的,“为什么离开我们?……为什么这么多年不回来?你知不知道……爹还有小白小雪……还有我……多么想念你……爹眼泪……都哭干了……你怎么忍心……怎么舍得……”
“我儿……娘对不起你爹,对不起你还有小白小雪……藏在山里这些年,没有一天不想你们……可是……可是……娘不敢回到你们身边……”
“为什么?为什么不敢?爹一直说他违背了你们之间的诺言,到底是违背什么诺言?是爹做了对不起您的事了吗?”
“没有!没有!”女人拼命的摇头否认,“不关诺言的事……都是借口……是因为……我杀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