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冷清秋推着一路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那个教室里最差劲的位置。
身后垃圾桶里传出的臭味让陆知音很是难受。
明明又感冒了，但她的嗅觉却并没有变坏，反倒是更灵敏了。
抓着自己身上湿漉漉的校服，陆知音还在不住的往外看，老实说，她真的很想要龙琴心承诺的干燥的衣服。
她也没想到冷清秋会和龙琴心吵起来，以至于自己被推了回来，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
脑子越来越迷糊，陆知音看了看自己的桌面，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应该属于自己的卷子也被拿走了，不出意外的话，这一科她应该是要考个零蛋了。
今天还有三个科目的考试，如果不能快些换好衣服的话，陆知音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到下一科考试结束。
总之，倒霉透了。
“那个…我可以出去么？我觉得，我可能需要…”
犹豫了好久，陆知音刚要说话，话都还没说完，冷清秋便像是应激了一样，手上用力，陆知音的轮椅撞到了墙壁，她的身子跟着轮椅晃了晃，下意识了的闭上了口。
紧接着，冷清秋将双臂抵在陆知音的脸侧，将她禁锢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内，使她无法动弹。
随着冷清秋的动作，陆知音下意识的闭上了眼。
“你…你也要对我做什么么？”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带了些哭腔。
少女脆弱的模样将冷清秋再一次从失控的情绪中唤醒过来。
她松开双手，有些难以理解自己究竟怎么了。
为什么自己听到陆知音想出去见龙琴心就会变得激动起来？
啧…
“呼…”
她深呼吸着，试图平复自己波涛汹涌的内心世界。
“那个…如果要对我做什么的话…可以等放学回去再弄么？学校里…会很麻烦。”
陆知音看向冷清秋的身后，此刻，教室里还有零星的几个学生交流着刚刚那堂考试的题目。
“…”
沉默不语，看着眼前软弱的少女，冷清秋的心有些软了下来。
她会因为自己的行为感到不快，会抱怨自己，偶尔也会因为一些事情质问自己，但她似乎永远都是逆来顺受的。
假如现在自己说就要在这里虐待她，她大概也不会拒绝？
也许是抱着些求知欲，冷清秋抓住陆知音的手，她摸了摸少女那凉的过分的手腕。
手指缓缓移动，一点点抓住少女的四根手指，一点点握紧，随后，在少女还未反应过来时，她将少女的手向上摆动。
“…！”
她看到少女的表情一震，面上带了些难过，还有其他什么情绪，眼角也留下些泪珠。
她果然没有反抗和拒绝，只是无声的哭。
她会伤心与难过么？应该吧。
看着少女的眼泪，冷清秋有了些负罪感，但这负罪感并没有让她停下自己的动作。
手上继续用力，陆知音的表情也逐渐趋于崩坏。
“不要再…欺负我了…求你了…”
声音很低，她低下头，小声的哀求着。
听到了陆知音的求饶声，冷清秋总算是放过了她。
她感到很是畅快，当然，负罪感也折磨着她，可以说是痛并快乐着。
为什么欺负陆知音会感到畅快？也许是刚刚在走廊上时龙琴心的挑衅让她感到不满了吧。
将不满发泄到自己亲近的人身上，这种行为很可耻，无法用其他什么东西来开脱，唯一的解释就是冷清秋是个人渣。
冷清秋并不否认这一点。
她现在要比那些被她杀死的人更加像渣滓。
而在冷清秋看不清的地方，陆知音低下的头，被长发盖住的眸子里并不是哀求和悲伤，而是仇恨。
为什么呢？为什么要平白无故的对自己这样？不关心自己便罢了，为什么还要落井下石？
右手的手腕和四根手指都很痛，陆知音不确定她能不能握紧笔。
“知音同学，能出来一下么？干衣服我给你拿来了。”
教室外，龙琴心的声音传来。
她站在窗户前，透过玻璃看向陆知音。
“…”
沉默着抬起头，陆知音的眸子恢复如初，将仇恨深深埋在心里。
原本对隐藏情绪一窍不通的她，无师自通般的开始掌握这项技能。
怨恨被尽数掩去，余下的只有怯懦和小心翼翼。
“我…我可以出去么？”
右手很疼，几乎无法握拳，陆知音用左手轻轻的戳了戳冷清秋的小臂。
棕发的少女短暂思考了一会儿，又想到自己的确是无法帮到陆知音，她没有多余的衣服。
于是，她同意了陆知音的请求。
“可以，知音，记得快些回来，估计要不了多久，下一堂考试又要开始了。”
将陆知音送到过道上，冷清秋不忘提醒她，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
她不想去看龙琴心，所以干脆低着头继续复习。
“知音同学…你…”
陆知音独自慢吞吞的离开教室，龙琴心注意到了她眼角的泪痕，有些欲言又止。
她很快便想明白了是谁让少女哭泣的，大概是那个虚伪的冷清秋吧。
视线下移，她又注意到了陆知音微微发颤的右手，心下更加确认了自己的观点。
气愤的同时，她又开始想，或许，冷清秋并不是陆知音的朋友呢？龙琴心的心思一点点活络起来。
“…我没事。”
擦了擦眼角，陆知音看向龙琴心怀里抱着的东西。
那是干燥的校服外套和校裤。
“先不说这个了，现在，先去厕所换衣服吧，可以自己拿一下衣服么？”
将干燥的衣物送到陆知音手上，龙琴心推着陆知音向洗手间走去。
带着陆知音进入女厕，推着她进到一个无人的隔间，龙琴心看着陆知音。
“那个，知音同学，你自己可以换衣服么？还是说需要我帮你？”
龙琴心之前没帮人穿过衣服，不过，如果陆知音需要帮助的话，她想，她可以试试。
“啊…这就不用了吧，我自己应该是可以的…”
拒绝了龙琴心的帮助，陆知音关上厕所的门，然后慢吞吞的换起了衣服。
龙琴心带来的只有外套，所以内衣没法换掉，不过，幸运的是内衣湿的不算太严重，勉强可以忍受。
慢吞吞换好了衣服，从厕所里出来后，龙琴心又送陆知音回了教室门口。
“…知音同学…一会儿见。”
她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话出口后却变成了道别。
其实，她是想要问问自己可不可以成为陆知音的朋友的。
不过，晚会儿说应该也没什么？
这样想着，龙琴心回了自己的教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