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6点,虾头的闹钟准时响起,我挣扎着从被窝里伸出手,摁住开关。手刚想从冰冷的空气里脱离,重新伸回温暖的狗窝,忽然一阵巨力拽住使手肘动弹不得,原本睡眼惺忪的我直接清醒了一大半,慌张地抬起头寻找不明攻击者。
“怎么是你?”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让我百感交集的脸,是不是昨晚抽卡太晚,人睡迷糊了?
兰岚将万恶之手伸进裤袋,装作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我茫然地看了看紧闭的卧室门,又扭头看了看兰岚的脸。这剧情,不对吧,我将被头一捂脑袋,大概是还没有睡醒,那就继续做白日梦吧。我的头刚伸进被窝,她脸上狡黠的笑容也终于憋不住,“噗嗤”一声。
看来这一切是真的啊,不对,我不应该考虑我的人身安全问题吗,大清早的有人闯进我家,还进入了我的房间,要是我珍藏在书柜低下的珍藏被发现怎么办?要是本帅哥被……
我的思绪被大小姐的小动作打断,她再次伸出魔爪对我的胸口狠狠来上一记,我直接做出了痛苦面具。
“爽不爽,你刚才手舞足蹈的,我还以为你啥病发作了。呐,你梦到啥了,能跟我说一下嘛。”她边说边把脸贴了上来。
“别过来,吓死我了,大清早的,没啥东西,我自己做梦都忘记了……”
“真没意思,”她撇了撇嘴,从床上跳下来,“起床了,大懒猪,不然早餐就凉凉啦。”
各位看官,虽然兰岚小姐没有对我梦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进行追究,但是,我估计她不会作罢,可能会在下次“演出”时见缝插针地问我梦到了什么。第二次铃声响起,我疲惫地从被窝里爬出来,摁住虾头的闹钟,开始缓缓套上衣服,一边回忆着梦境,一边想着怎么应付兰岚的拷问,短短的五分钟穿衣服时间硬是被我拖延了五六分钟,等我洗漱结束后,大小姐已经穿着校服…校裤站在门口,准备出门。寂朦胧站在一边,掐着手中的秒表,自言自语般开口:“迟到 324s,这样下去可不行哦……”
兰岚皱着眉头,摁下门把手时像记起了什么,对身后的寂朦胧指了指嘴巴。寂朦胧刚从时间消费中缓过神来,一时没反应出大小姐的意思。我和寂朦胧同时摸了摸自己的嘴巴,两人嘴巴上啥都没有。兰岚又做了拉上拉链的动作,我忽然恍然大悟,保密吗,当然……这不会也是你的筹码吧。等兰岚走下了楼道,寂朦胧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转身走出门。
我快速地吃着寂朦胧做的双人份“爱心早餐”,与之相比,以往冰箱里的早餐速食都不香了。我吃完早餐,摸摸嘴巴,俗话说,吃饱了才有力气动脑子,我想起今天早上起床的惊吓,兰岚和寂朦胧究竟是怎么知晓我家的地址,并且进入我家的?等收拾好餐具,抬头一看墙上的钟,祖安语直接脱口而出,还有 13 分钟就迟到了,我该怎么上学?!我跑回卧室,将桌上的书一股脑扔进书包,然后以百米每秒的速度冲向了最近的公交站,这一幕似乎有点熟悉,但是我脑袋里就一个念头:迟到啦,迟到五分钟就要罚扫地五天啊,啊啊啊,谁来救救我,(°¯᷄◠¯᷅°)。
公交车卡到了专线的最后一班(至善高中,部分事业单位和交通部专门为沿途自乘学生设计的公交线路,不等同于校车,因为事业单位人员也可以乘上专线公交去上班地点),我被汹涌的人潮挤上了车,在狭小的空间里找到了立足之地,但是好巧不巧,刚好卡在了几个女生之间,看她们的装扮,是典型的不良少女。这种纹身,挂耳钉在至善是严厉禁止的,但是风纪最近似乎有点松弛了,不良又换回了原来的装扮。我不安地动了动,希望她们不要找上自己。我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薰衣草洗衣粉、玫瑰香水的气味,一低头,还可以清晰地看到前面女生脖子后面的黑蔷薇图案。前方红绿灯路口有行人经过,公交车忽然猛地刹车,我没把手可拉,顺着惯性往前,然后社死的场景出现了,我无处安放的手搂住了前面的女孩……
各位看官,相信你们没少看过日剧韩剧里因为误打误撞而勾搭上女主的狗血剧情吧,但是这件事发生在现实中真的很尴尬,而且搞不好人家女孩给你来个很“刑”的结果。我慌忙垂下手,希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结果不出我所料,前面的黑蔷薇女孩像看哥布林一样看着我,她的愠怒已经明显写在脸上,我猜只不过晚些爆发而已。周围的吃瓜群众虎视眈眈地看着这一幕,有的已经迫不及待掏出手机准备拍摄,这条新闻说不定可以冲上头版热搜,因此他们都不想放弃此次涨粉的机会。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黑蔷薇女孩转身准备开口宣战,看到我胸口的校徽,又迟疑了一会,好想在顾虑什么事情,最后还是扭头放弃。
她的脸庞转过去后,失望的众人放下手中的手机,有细微骚动的公交车重新恢复平静。
我焦灼地等待着公交车到站,但是一想到两人下站是同一个,我又欲哭无泪,冤家路窄,估计和她的梁子就这么结下了,之后学校里碰见了也不好躲。我捂住脸,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公交车侧面,黑色的闪耀pro9 摄像头对准了我。我此时正在抠手指,一边想着怎么应付接下来的局面,没有看到侧面座位男子的奇怪行为。
“亲爱的各位乘客,您的目的地至善高中已经抵达,请您带好随身物品,在后门等待下车。Dear passengers, your destination Zhishan……。”黑蔷薇女孩挤到后门,我不用说“借过借过,”人群自然为我开出一条道路,由于担心被别人怀疑自己跟踪那个女孩,我和她隔了两三个人,低头玩着顺肩膀垂下的包带,念着“阿弥陀佛”,希望不会有人注意自己。车到站,门“噗嗤”一声打开,至善高中的同学们像疯了一样涌出,跑向对面的学校。我加入了“卡点进入校园”的浩瀚人潮之中,至于蔷薇女孩,车门一开她就消失不见了,毕竟谁都怕高中极为守时的保安和门卫大爷,不良也不例外。
侧面男子看着门打开后汹涌而出的人潮,等门重新关上后,车内空空荡荡,几乎没有几个人,剩下的无非是事业单位的人或者护送自家公子上学的保镖、父母。侧座男子将视频点击发送,放下手机后面无表情地开始把玩手环上的黑骨头手链,一边旁若无人地喃喃自语。
“你是要省事呢,还是要生事呢?”
刚踏进班级教室的我狠狠打了一个寒颤。
或许是着凉了,明天多添一件衣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