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扭过头想要防下这一击的时候,没等我反应过来,我的腿竟擅自做出了反应。不受控制般的向后一跃,躲开了身后的攻击。我定了定神,确定了自己没有做梦,刚才那下甚至出乎了我自己的预料,因为我可以肯定自己没有那种级别的反应速度。
“呵,躲开了吗?”那人并没有紧咬不放,“看来传言是真的,那东西真的在你身上。”
“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什么东西在我身上?”我把手电筒筒头上的保护罩悄声拆下来,让电击头露出来,“而且你是不是需要解释一下差点一棍子把我脑袋开瓢的理由?”
“理由很简单啊,你自己感受就好了。”男人说完径直扑向我,手里的棍子再一次举起。我的腿刚一绷紧,那种感觉又来了。就好像我的腿有了自己的想法那般,我再次侧身一躲,躲开了攻击。“看见没有,这过人的反应速度和应激能力,没想到这件灵具的效果这么惊人,怪不得要我去找。”他一边说着,手上的进攻变得越来越快,我到了不得不彻底把身体交给那种感觉才能勉强躲开的程度 “灵具?那是什么?”我已经感觉到有些疲劳,再这么下去被一棍揍倒也就是个时间问题。
“你不知道吗……难道在装蒜?看来我还是逼的不够紧。”男人似乎并没有相信,手中的动作依旧没有任何停止的迹象。但就在我们两个缠斗的时候,走廊里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警察似乎来了。
“啧,没想到这帮警察来的这么快,难道消息走漏了?”他突然将撬棍旋了半圈勾下了我的手电,然后趁我一分神猛出一脚,甚至连我的“感官”也没能反应过来,就被一脚放倒。但令我意外的是,男子迟疑了一下,随后把撬棍收了起来,消失在了漆黑一片的废墟内部。我咬着牙站起身来,刚想往外走,却和一个人撞在了一起。“白砚,白砚你没事吧,这个博物馆里面连盏灯都没有,吓死我了……”是白巧的声音。我定了定神看过去,确实是白巧,手里拿着个手电,看起来像是桃子给她的。
“白巧,你怎么跑到这来了?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我想用白砚的电脑玩游戏来着,打开浏览器看见白砚你在查这里的地图,还有你截下来的论坛上的那些图片,我等了好久没见你回来就决定来这里找你。路上全是警察,我用本体混进来的。”
“那行吧,我没什么事,咱们先走,别惊动了外边的警察。”我调整了一下呼吸,说实话我挺想把警察叫过来逮住那个男的,但是现在废墟内部是禁止无关人员出入的,只怕到最后我也会惹上一堆麻烦。更何况那个人可能已经走远了。
…………
“话说白巧,你知道灵具吗?”在回家的路上,我扭头看向车后座上的白巧,“你也看到了吧,那个戒指……跟你手上的一模一样。”
“的确是的,但是我根本没听说过灵具这个词,这个戒指我也不知道它到底为什么会在我手上。再说了如果是灵具的话,总会有些想什么隐身啦穿墙啦或者什么的能力吧。”白巧喵呜道。
“白巧你游戏玩多了吧……这些东西要我说有可能就是一些古董之类的,明天我打算再来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
“诶?我不能一起来吗?”白巧失望地垂下头来。
“你要是来的话……也没什么,毕竟明天是白天行动。没有晚上那么大的风险。”我扳下车闸,停下自行车,“不过说好了,如果明天你要跟着我去废墟的话,不能独自行动,就这一个要求,行吗?”我扭头看向脸上马上多云转晴的白巧,叹了口气,她明天肯定会兴奋到把现在我说的忘的一干二净,明天多留意一下吧。
……
上午跟桃子那里打过招呼之后,我和白巧马上赶到了博物馆附近,警察们依旧在大路上,而且估计废墟内部也会有进行调查的人员,因此即使是有小路可走也不能彻底放松警惕。沿着小路走到博物馆附近,我远远的看了一眼,侧门依旧没有任何人,但是“感官”,我给那种奇怪的感觉起的名字,却似乎在警戒什么,我的左肩胛一直在隐隐作痛,提醒着我周围有可疑情况。
走到侧门口时,一阵响动从门内响起,我和白巧刚跨进去,面前突然亮起一道蓝色的光束,“站在那里,别动。”一个说不上很熟悉的声音从废墟内响起,我顾不及去疑惑那道蓝光的出现,伸出右臂把白巧护到了自己身后。看着一个人从阴间处走出来,一头紫蒲色的过腰长发在阳光下似乎散发着紫色的光辉,一双淡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戒备,但看到我之后,又多了一丝吃惊。“齐同学,是你吗?”女生略一歪头,却说出了我颇为熟悉的称呼。
“社长?”我的眼睛也瞪圆了,面前这位女生我并不陌生,她是我们文学社的社长,我们系系花——艾千晓。比我大一届,是大二的学姐。这位才女出现在这里着实令人有些意外。
“你来废墟也是来拍照的吗?而且,”艾学姐看了看被我挡在身后的白巧“这位是……你妹妹?”
“差不多吧,学姐来这里是打算做什么呢?”我一边制止住准备接话的白巧一边笑道。“也是为了网上传说的那些灵具吗?”
“不完全是,如果你和你妹妹乐意的话,我不介意多两个同路者,刚才用无竭对着你们也只是担心警察或者那家伙来,如果吓到你们了的话,我在此道歉。”学姐的语气依然透着些许戒备,但是有同学这层身份在,至少不至于被当成敌人了。不过她口中的“无竭”到底是什么?
也许是看出了我的困惑,学姐伸出右手,一只手背中央处镶着一枚菱形水晶的白纱手套突然迸出刚才出现的蓝光,映照着学姐的脸。“如果你听说过灵具的话,那么我解释这个东西的存在也就会简单很多。和网上的猜测大同小异,这里的镇馆之宝就是数件外观为饰品的灵具,一种拥有特定能力的未知存在。”学姐说着,右手一划,一道蓝光从我身侧闪过,将身后的玻璃窗切成两半,甚至连碎都没碎,只是凭空多出来一道口子。
“这件无竭的能力如齐同学所见,可以对目标物进行切割”学姐手套上的光暗淡下去,“你难不成也拿到了灵具?”
“呃,准确来说,是怀疑她有一件。”我示意白巧把右手伸出来,那枚银戒指在阳光下反射出迷人的光泽。 “学姐对这些东西有研究?”
“算是吧,毕竟我也是持有者。先问一下,她叫什么?”
“我叫齐白巧”白巧笑道。“姐姐你的名字呢?”
“我的名字是艾千晓,叫我千晓就行。”学姐一边说着一边靠近白巧,执起她的右手仔细端详,“……的确很像那件‘无定’。白巧,你是怎么得到这枚戒指的?
“我想想……自从我上周可以用人形的时候……”她一个不小心说漏嘴了。“呃,好吧。姐姐你知道灵猫吗?”
“你先说,我不打断。”学姐看起来似乎并不吃惊,“上周,也就是纵火案发生前后是吗?”
“差不多吧,那个时候我是听到电视上说镇上的博物馆失火了,然后第二天早上就发现这枚戒指在我手上,就算故意扔到离我很远的地方,一不留神也会回到手边或者无名指上。”
“这样吗……看来灵具择主的猜测是成立的。”学姐放开白巧的手,“先上二楼吧,我顺便把一些我了解到的情况说一下。”
“稍等一下,那个……虽说学姐我们认识,但是这不会成为帮助我们的理由吧。”我突然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疑惑,自从昨天晚上之后我只要在这里就会莫名其妙地开始紧张,而且学姐出现在这里的理由也是个谜。
“理由吗?就因为白巧也是灵具持有者算吗?”学姐似乎有些困扰,“其实我来主要就是为了追查这些灵具导致的失火案,我需要一些残存的数据帮助我对自己的任务量有个认识。也就是说,我们可以结盟。你和这只灵猫来不也是为了求证那个戒指是否是灵具以及它可能导致的影响吗?”
“这么说的话倒确实……好吧,那这半天请多指教了,社长。”我略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在学校的时候和学姐打过些交道,感觉她不像那种会利用别人的人……总而言之,直觉告诉我可以信任。
“那就和我来吧,在工作之余我会讲一些我知道的东西。”学姐略一挥手,带着我们进了楼梯间。这个区域警方没有来过,因此相对来说最为破败。“灵具,我刚才已经解释过了,不是我不愿展开,而是我对它们的了解也仅止于此。不过还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些饰品确实会几乎没有副作用地带给人异能力,只不过施用方式非常难以摸索。白巧,试试集中注意力到那枚戒指上,有什么感觉吗?”
“……只有一点点,似乎是…在和我的手指连为一体,但还没有完成。”
“我刚拿到无竭时也是这样,只能说明白巧你还没能使用它的力量。这两天试着经常像刚才那样做,也许就能挖掘出‘无定’的能力。……啊,我们到了。”学姐带着我们停在一间类似办公室的房间门口。那件白纱手套——也许就是她口中的“无竭”,再次绽出蓝光,倏的一闪,将那扇门一切两半。
“灵具和持有者之间具有双向选择的特性,既有上赶着送上门的灵具,像白巧的戒指那样;也会有需要持有者自己去寻找才可能得到的灵具,例子就是我的无竭。这东西曾经是我的哥哥给我的生日礼物,现在它异变成了灵具。”
“异变?也就是说……”我意识到了关键
“如你所想的那样。灵具是可以通过后天异变得到的,但就和你家白巧一样,你能说清楚通过怎样的工序才能让一只猫变成灵猫吗?”
“……”我无言以对。
“但说到灵猫,其实它们和灵具并没有直接关系。与其说它们是伴生关系,不如说只是两种很不科学的东西恰巧同时出现了而已,因此不用担心失去无定后白巧会有什么负面影响。”学姐说着,从一个残破的柜子里搬出一个铁盒。“看来没烧坏。”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把盒子切开,取出里边的的东西——一枚U盘。“这里边有所有这个馆主已知的灵具的名称和外观,也许可以从这里面找到证实那枚戒指为何物的证据。”
“哦,哦……多谢学姐相助了。”我面对突然就毫不费事得到答案的问题时反而会不知所措。“学姐拿到这些之后打算去追回灵具吗?那样的话拿着这些和警察接洽会不会……”
“打住,我不信任那帮人。他们有几个见过灵具的?我不愿意和一群无知者合作,因为那样的话他们只会添乱。而且我要查的还有烧了这个博物馆的纵火犯。”
“不是失火吗?”
“这间博物馆木质结构很多,因此开馆之前就已经反复检查了失火隐患,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我估计过,大概和你吃方便面的时候吃到一块真肉那样,可以说是毫无可能。”
虽然学姐的比喻很奇怪,但是我还是理解到了。“学姐对这家博物馆很熟悉吗?”
“馆长叫艾千思,是我的长兄。”学姐的眼神在那一刻有些暗淡。“在这家博物馆开馆之前我就经常来。”
“……抱歉。”我想起来新闻上说过的,馆长死在了火灾中。但当时没有细看到底是谁,因此也没有注意到学姐和那个人之间的关系。
“没关系,我无意责怪你。这就是我的目的:揪出那个 纵火犯,然后杀了他,就这么简单。齐同学,你和白巧还有想知道的事情吗?或者说想帮我查这件事?”学姐恢复了平常那种平静温和的神态。那双红瞳中似乎透着些许期待。
“呃,我能帮上什么呢?”
“如果你要答应我帮忙的话就晚上八点半再来这里一趟,喏。”她从衣兜里掏出一张字条,和我昨天下午接到的那张一模一样。“这个时间点,我会再来一次,到时候你和白巧也来吧,毕竟多个人多份力量。既然你已经知道这些事情,也就意味着至少你们不会添乱……啊,抱歉,我失言了。”
“学姐都这么说了,我这里自然可以,只是这张字条我也收到过……”我把昨晚的情况和她说了,“如果给你纸条的也是那个人,那么今天晚上我们需要非常小心,而且他用这种办法找我们过来,说明他不可能和纵火案毫无关系。”
“好,那晚上见了。我还要回家一趟,就失陪了。啊,我先带你们离开这里吧。”学姐笑了笑。“很高兴今天遇到你们,希望今晚的行动一切顺利。”
“嗯,一切顺利。”
我们从侧门出来绕回大街上,便分开了。
现在已经是中午了,回家做饭基本上来不及了,按桃子家的饭点算的话她们也已经吃上午饭了,去蹭饭也不太方便,因此我干脆带着白巧去了附近的一家饭店。
“白巧你有想吃的吗?”我看着手中的菜单,有点眼花缭乱,“我记得你很爱吃炸小鱼来着,正好这里有。”
“好好好,就要这个,白砚你什么时候知道我爱吃这个的?”白巧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如果她不匿去耳朵的话,现在那双三角形的猫耳朵一定会一晃一晃的。
“因为前两天我做这个当午餐时你少有的一次吃的比我还多。”
……
“话说白砚,咱们用不用准备什么东西?毕竟晚上还要去博物馆。”
吃过午饭,我们两个没什么事干,在墨亭附近的一条街上闲逛。今天一天本来是上午有打工,但是请了假,下午回去上工的时候又被桃子轰了出来,名义是干脆给我放一天假,实际上是让我带着白巧转转附近。
“带个手电就行,而且是我去,不是我们,你给我回家呆着。”
“欸?!!!为什么?我可是有灵具的人,按理说反而能帮上忙的吧。”白巧高声叫道。
“就因为你有灵具而且还是个什么能力都用不出来的灵具,反而会更危险。不知道会有什么人会盯上这东西,既然你没法扔掉,那就只能让你离危险远一点。”我叹口气,这确实很让人不舒服,但是白巧的安全我必须考虑在内。
“可是……”白巧的眼眶有些发红。
“抱歉,这次没有可是,再转一会之后我就带你回家。”我扭过头去,不敢看白巧的脸。但是当我说完这些话之后,白巧却突然不往下接话了,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所以说,”过了两三分钟,白巧慢慢地开口了,“为什么,把我当一只毫无自护能力的小奶猫看啊!”她的嗓门突然高了一百八十度,吓了我一跳,“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还不至于需要别人风雨不透的保护吧!我在白砚的心目中就是一吹就倒的存在是吗?!每次都是这样想,这两回也是,之前也是,只要我想帮忙就会被你护到身后,好像我只能被你保护一样。虽然我的确很高兴,但是白砚就一点都不能理解我的心情吗?我最讨厌的就是被人看的像照片那么扁!所以白砚让现在的我很不爽!”白巧说完扭头就走。我扭头打算追时却停住了,这种情况下就算追上去估计也只会让情况越来越混乱。我给桃子打了电话,麻烦她去把白巧接到墨亭,但当我打算挂电话时,桃子叫住我。 “慢着,阿砚,咱们俩聊聊。”
“聊啥?”
“就这事,我还是说点车轱辘话。你知道你最让人不舒服的一点是什么吗?”
“直说就好。”
“拽点文就是,你总是在用最令人讨厌的方式做着最正确的选择;说糙点就是你怎么总跟别人老爹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后半句才像你风格。”
“好啦好啦,白巧这边我给你哄,你晚上不是得去那个博物馆废墟吗?你就去就行了,想吃夜宵的话提前打电话给我,回来保你吃上热乎的。想吃什么?馄饨?”
“不用麻烦了,白巧那边麻烦你了,我也自己想想,等回去了我再亲自和她聊聊。”
“这才对嘛,记住,白巧现在不是一只猫了。你不也这么和我说吗?你想想假如你有个妹妹,你会怎么跟她沟通?哦也不能这么引导你,估计到最后又会到现在这样……总之你得把道理讲明白,而且最好别用说教的方式,我估计你肯定训白巧来着给人家训急眼了,更不能只是说个理由就给人家堵回去。最后,别想着彻底保护别人,如果你真的想让身边的人都没事的话,就别摆出一副万里长城的样子,到最后只会费力不讨好。有的时候一起努力反而能够做到一个人做不到的事情。”
“好,我听你的。”我笑道,“记得让白巧去墨亭待着,你也看着她点,怎么说这次都有点危险。”
“好好好,我帮你看着,丢不了她。”桃子笑道。
…………
………
……
…
“呼,这样就行了,真是的,小猫咪想帮助别人是好事,但也不能赌气乱跑啊。”一个蓝发女子喃喃着站起身来,压了压大遮阳帽的帽檐,几朵蓝色的牵牛花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芒。“这样这件灵具就能用了……嗯,估计五分钟之内就能醒过来,我在等等吧。”
女子站起身来,把晕过去的白巧扶到墙边,静静的等着女孩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