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历733年初,基础之时节二十二日,一个很寻常的日子。
希莱德走到自己刚用塑形类法术打理好的建筑外,上下打量了一下,呼出一口气。
这所孤儿院是他昨天刚从瑞秋太太手里买下的,毕竟这年头没得异化症的孤儿可不多见了,孤儿院再开下去就和收容所别无二致。但瑞秋太太是极端的反异主义者,于是这孤儿院也就越来越萧条,最后只能转手卖出去。
“……也就是那老阿姨卖给我的时候没问我要把这块地拿来干嘛了。”看着招牌上那一行“阿布忒斯第一收容所”,希莱德摇头笑道。
现在,这里属于他了。
……
正历721年界限之时节六日,这个名为蒂伊修亚的世界上突然出现了一大群邪恶生物组成的军团,它们肆无忌惮的烧杀抢掠,在各地都引发了极大的恐慌。人们后来通过与七至座的通圣咒祈才获知,这些邪恶生物来自于一个叫做“坦布达”的世界,到蒂伊修亚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为了侵略。
于是,这场旷日持久,至今仍在继续的“天守战争”就此打响。
然而,战争的开局就不容乐观。或许是毫无准备的缘故,七至座之一的“创生”不幸于终末之时节二十八日陨落——恰好是在那一年的最后一天。这同时也告诉了人们,敌方也有至座级别的伟大者,而且不会在各个方面上弱于己方太多。
在失去至座庇佑的情况下,弗勒圣国第一个整顿好了军队,前去讨伐坦布达军团。紧随其后的是拜伦特与泽利什,再然后是其他五大圣国。
他们认为只要赢下这场战争就行了。至座间的战争难以插手,不过凡间的战争他们还真能与坦布达斗上一斗。但异世入侵带来的影响可远不止战争这么简单。
正历722年,一种全新的疾病开始在八大圣国中流行,多发于12岁以下的孩童,症状表现为在一个时节内迅速长出不属于人类的肢体器官,或是原有器官发生恶性突变等等。患者通常会变得畸形化,难以被人接受。经过讨论,这种疾病最终被命名为“异化症”,然而各国在针对这种疾病的治疗方案上始终一筹莫展。
又一次通过与七至座的通圣咒祈,人们得知这是“创生”陨落后带来的一种天之咒难,即“畸形咒难”,而且其中还混入了异世的疫种等诸多因素,就算“创生”归来也难以治愈。
正历724年,异化症的患者持续增涨,人们对他们的态度从一开始的同情,怜悯逐渐转变为厌恶,敌视,甚至有极端者认为他们已经被异世入侵者所同化,是必须铲除的隐患。同年变化之时节十三日,至座教会分支之一的“协调”教派将异化症患者定性为一种“不谐”,人们长期来积累的种种负面情绪顿时爆发。异化症患者自此后饱受歧视,人人喊打。“异怪”,“杂种人”等种种蔑称先后“问世”,异化症患者的处境愈发艰难。
正历725年创生之时节一日,骇人听闻的“大审判”事件的发生日。此次事件中共有近十万位异化症患者被处死,其中15至20岁者约一万人,10至15岁者约三万人,5至10岁者约四万人,5岁以下者约两万人。
……
正历730年,人权运动爆发,据粗略统计,此次运动共有约一万位分散在各国的异化症患者的家人参与,约三千五百位异化症患者参与。此次运动后,“协调”教派撤销之前的定性,异化症患者得以恢复人权,各地纷纷开始兴建针对异化症患者的,类似于孤儿院的设施——“收容所”。但是异化症歧视者仍然存在,至今还活跃于各地叫嚣着所谓的“反异主义”……
……
泽利什圣国是“协调”所庇佑的国家,其首都阿布忒斯也是“协调”的第一圣城,于是理所当然的,这里成为了反异主义者的聚集地。明明人权运动已经过去三年了,这里的风气还是和725年相差不大,只不过慑于国际舆论等原因,异化症患者的待遇会稍微比以往好上一点罢了。
——大概就是从猪狗不如上升到猪狗的程度。
这样的风气也导致这里三年以来始终没有类似于收容所的设施,让希莱德可以名正言顺地给自己的收容所取名为“阿布忒斯第一收容所”。
“哥哥!”
欢快如莺歌的声音传至耳边,希莱德转头看去,一个打扮得异常精致的少女出现在他的眼前:
少女身着通体黑色的裙装,层层叠叠的裙摆上排布着暗紫色的蕾丝花边与褶皱,一根根镀银的细链连接着胸口的螺旋形挂饰与裙装腰部,黑色轻纱上点缀些许花纹的手套更为她增添了一股典雅与神秘的感觉。
少女大概十四五岁的面容略显青涩,明亮的湖蓝色眸子中满是兴奋,一头亚麻色的秀发披散开来大致与背部齐平,随着少女的跑动而飘扬起来,不知为何散发出一股甜腻的气息。
“哥哥!”
少女扑了过来,被希莱德一把抱住,随后便黏在他身上不肯下来了。
“别这样,璐切特。这可是在大街上啊。”希莱德看了看周围的不断朝这里瞄过来的眼神,无奈地对紧紧缠着自己的少女说道。
“我不要,哥哥你已经三个小时没有陪在璐切特身边了,我们从小到大就没有分开来这么久过!”虽然嘴上这么说着,璐切特还是很乖地松开了手,让希莱德把她放下来。
——璐切特是希莱德的妹妹,不过他们之间并无血缘关系,只不过是被同一个人收养,所以以兄妹相称。
希莱德轻柔地摸了摸妹妹的头,牵起她的手走进了收容所。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店,也是我们的家了。”
“嗯!”
看着这兄妹间相亲相爱的一幕,路人们表情各异,不过在看到“阿布忒斯第一收容所”的招牌后都皱了皱眉,迅速地远离,有人甚至啐了一口唾沫。显然在阿布忒斯没几个人会对收容所这种东西有好感,连带厌恶上了那对敢于在这里开办收容所的兄妹。但谁又能想到——
——刚才那位精致的少女,那繁复的裙摆下,藏着无数根触手状的附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