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掉她……”
“不,我不行……”
柳安,这个被自己惧怕了一学期的人,使自己恐惧了一学期之人。
如今却满身血污地跪在自己面前,谁也看不到她的神情,但我想宋清北并不想看到。
纵使她已经满身血污,纵使她已经归在自己面前……可……没准她是装的呢?那些血是红颜料难道没有可能吗?
不,我不能走上去,那会害死我自己的!这个女的,她让我下了柳安,这……这怎么可能!她是要害死我自己吧!
“这不是很容易吗!”
宋清北直面了莉莉丝的怒火,但却无可奈何。真奇怪,她敢直面神明的怒火,却不敢对跪在自己面前的柳安下手。难道这个柳安比神明更厉害?还是说对她有恩?
宋清北也不明白:按照逻辑,柳安,几乎是我从高一到现在所有苦难的根源,就好像是我以往所有苦难的整合体一般,现在她奄奄一息般的跪在我面前,我难道不应该亲手解决了她吗?解决了她对我难道有什么坏处吗?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我宁愿直面这个更加可怕的人?也不愿意用自己的能力让本就奄奄一息的柳安就此命丧黄泉!
……
宋清北清醒了过来。
莉莉丝端坐于猩红的王座之上,她擦去脸上流出的血迹,怒视着跪在地上的宋清北,又看了看一旁已经满身血污的柳安。
“杀了她。”
“我……”
“我命令你杀了她!从你刚进入高一开始,这个叫柳安的就开始不停的以各种方式对你进行各种行为,什么行为全都存在!在高二那一年,你碰到了她那些一文不值的物品,她拥有了机会,开始变本加厉的对你进行着处刑!将你作为她发泄的工具!你难道不恨她吗!她是你现阶段遭受的所有苦难的根源!杀了她,你便可以终结现阶段遭受的所有苦难!那么请问你为什么无动于衷!脑瘫的!问你话呢!”
是啊,自己为什么无动于衷呢?
自己为什么无动于衷呢?
为什么无动于衷呢?
无动于衷呢?
……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知道从哪儿传来一阵没有源头的惨叫声,这个声库交杂着在场所有人的声源,但是却根本无法分辨出些什么声音,它什么都像,又什么都不像。
振动,声波中必然夹杂着能量,动能转化为热能。无数漆黑的液体吸热沸腾,在宋清北的体内重复着无次数限制的翻滚,每一次翻滚都在击打着宋清北作为一个女孩那脆弱的皮肤,但却始终无法击穿她的皮肤,但却始终可以击穿她的皮肤。
黑血从她的体内溢出,这是因为热胀冷缩与分子之间存在空隙的原理。膨胀,溢出,溢出,溢出,撕裂,裂解,崩溃。
黑血的黑色,是墨水的黑,是石墨的黑,是木炭的黑,是黑洞的黑,是宇宙微波背景辐射的黑,是来源于宇宙最开始的黑,是深邃至深不可测的黑,是虚无的黑,是来源于那创世的神明的黑。
宋清北的体表无时无刻都有沸腾的黑血不停翻滚,在无限的震荡下崩溃。
她们一天天的敲打着宋清北的神经末梢——负责向大脑传递痛觉。
“杀了她!”
可宋清北仍然无动于衷。
“疯了吗!人格,本我,自我,超我,本应是三者共同释放,可是你呢!不但没有像大多数人一样“合理”的释放!反而无休止的释放着超我!为了你那无限接近病态的超我!你一点点的杀死了自我与本我!现在她们仅剩一点神经!疯子!现在从那坟墓中掘出本我还来得及!你是在销毁自己最后的机会!”
“不……不……你到底是要干什么!我是坚决不会杀人的!我们每个人都应该……善良!”
或许是因为宋清北的正义行为感动了上苍,她成功的战胜了那邪恶的黑血!她身上闪烁着耀眼的金光,他那高尚的品德将战胜一切敌人!
“死!”
一块不知从哪儿飞来的玻璃碎片,轻轻划伤了她的手背,所以她倒在了地上,刚才那像游戏人物一样的金光也荡然无存。真笨,谁会身上凭空冒金光呢?你是如来佛祖吗你?真是有病。
“我这是怎么了……啊!”
王座之上的莉莉丝凭空来到宋清北的身后,勒住了宋清北的脖子,就像我们平常所理解的那样,这对宋清北没有任何好处。
一块巨大的玻璃碎片刺穿了宋清北的腹部,可惜没有任何的鲜血流出来,不然一定会引起观众的共鸣。
“杀了她。”
还是那个一模一样的命令,根本就没有任何更改,哪怕是试一个密码锁,现在也应该试出密码了,可为什么有人会蠢到从不输入正确的密码!
“不……不……求求你了,为什么一定要让我杀……咳,咳咳咳!!!我但凡只是轻轻的碰她一下……她都能带上所有人,把我轻松的碎尸万段!求求你了,她肯定是在装的,她会杀了我的!妈妈也会杀了我的!杀人是犯法的,我要做一个好孩子!成为妈妈的骄傲!为我们家光宗耀祖,金榜题名!求求你了,放开我吧!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这一次,莉莉丝没有做出任何本应该有的动作,她揪住宋清北的头发,像拉货一样粗暴的将宋清北扯了过来。
“为什么一定要……唔!”
莉莉丝用黑色中性笔在宋清北的手上画了一条粗线,从手腕一直延伸到口中,所有的黑血都按照这条路线,死死的堵住了宋清北的嘴。
“吵死了……你这病很严重,已经快要无药可救了!必须立刻给你治治……”
宋清北在地上拼命的打滚,把双手伸进自己的嘴中,使劲的挖着喉咙,但那些黑血本来就来自自己,不可能将自己的大脑就这么取出来。她看向了莉莉丝,宋清北用99.9%的绝望和0.1%的敬畏注视莉莉丝,她的意思,只要是个拥有道德的知性体就能明白:
求求你了,放过我吧!我不想杀人!
因为前面的浪费,宋清北失去了无动于衷的权力,现在这张卡牌来到了莉莉丝的手中,她会在合理的时候合理的使用这张卡牌——比如现在,她以无动于衷,回应了宋清北。
柳安正在向天边不断地逃去,她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顾不得什么,从那华丽的长裙上扯下一块绚丽的纱布,莉莉丝简简单单就将它做成了一个裹尸袋。
在她的微笑中,在地上的宋清北被塞进了裹尸袋。随着袋口的绑紧,无动于衷再次回到了宋清北的手中,可她却又不想使用它了。
拖拽着裹尸袋在纯白的空间中奔跑,疯狂的追逐着天边的柳安,这既代表了生命的生本能,也是死本能的象征。
裹尸袋可以使宋清北最大限度的免受伤害,有99.9%的抗性,但是0.1%必须自己承担!为了能更快的追逐到柳安,莉莉丝一跃而起,又从高空中落下,裹尸袋重重的砸在了地面上,明亮如镜般的地面,就这样被砸碎成了玻璃片,那些无比锋利的玻璃片扎进了裹尸袋中,透过了纱布的防御,肆意地刺入了宋清北的皮肤,就像柳安的行为那样。
宋清北想尖叫,想哀嚎,可是却根本做不到,她现在连这么一点动作的权利都没有了哩,谁让她刚才也什么都不做呢!
柳安被按到了地上,才刚恢复好的伤口又再次被玻璃碎片贯穿,现在的她看着比刚才更加的悲惨。
莉莉丝打开了裹尸袋,将宋清北从里面倒了出来,还有无限的碎玻璃渣。
宋清北趴在地上,崩溃大哭!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到底做不做!”
这是她下达的最后通牒。
“不!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现在做什么也没有意义了。
宋清北就这样被莉莉丝按在了地上。
抓起地上的碎玻璃片,深深的刺入她的后背。
她终于学会了流血。
将她从地上抓起。
将她按在地上。
使她不会乱动。
不会逃跑。
将宋清北的脖子扭向柳安。
死死的抓住宋清北的手臂,那满是血污的手臂,同时充斥着黑血与红血。
她本不至于沦落于此。
这全都是她自找的!
锋利的中性笔插入宋清北的大动脉,更多的鲜血喷涌而出,她们也被笔芯里的墨水染成了黑色。
黑血在宋清北的手上疯狂的沸腾,不断的重复出现血管状凸起,随后又迅速消失,在宋清北的体表快速的抖动,宛如完美的脉搏。
莉莉丝抓起中性笔,在宋清北的手上绘制着简单的图案,宋清北全身的黑血都集中到了手上,逐渐形成了一个柱状的结构,其他的黑血附着到上面,以它为骨架,又逐渐出现了形状,变得锋利——那是一把漆黑的剑。
不顾宋清北的崩溃与阻拦。
莉莉丝早就无动于衷,不见不闻。
那把黑色的剑最终刺入了柳安的头颅,猩红的吸血从中喷涌而出,已经无法补上。
这也告诉了宋清北一个事实。
柳安已经就这样被杀死了。
永远都无法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