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宋清北以参加辅导课程为由,如约来到了地下室。
不得不说,这个理由还是很好用的,再加上自己最近的表现,妈妈很容易就相信了。
来到学校,向保安随便编一个借口,走进去,来到仓库,下地下室的过程还是一样的折磨。
但幸好没有出什么乱子,最后终是抵达了那个地下室。
昏黄的灯光让人有些烦躁,但哪怕是这样,也比晚自习下那雪亮的灯光好。
“你来了呀……”
向那张长桌看去,主座上坐着林夏炎,而旁边的则是林冬凌。
“你们好,那个……林依雪人呢?”
“她有点事,不该问的别问……”
林冬凌面无表情的回应了她。
奇怪,虽然他平时大部分时候都是这副样子,但是在那天集会之后,似乎就感觉开朗了一些。
然后,没过几天就又是这副德性了?
她很想问,问林冬凌,问林依雪,问异能者。但这些都已经是不该问的东西了,她也遵循了对方的指令,就像在家里一样:“明白。”
“别摆那么多架子了,清北,你要问些什么呢?”
还是林夏炎重新将这场面撑得起来,不然谈话根本进行不下去。
是啊,我这次来是要问问题的。
我想想……
“那个,前几天……”
“别直接说,全写纸上就行了,等会我再看……”
宋清北只能无奈的接过那张冰冷的纸条与坚硬的中性笔,还得面对林冬凌奇怪的眼神,她记得自己小时候存在电视上看到过那些罪人的眼神,和现在的林冬凌,很像,里面还夹杂着一些……奇怪的想法,就像是柳安的眼神。
低下头看了看手中的中性笔,上面没有丝毫血迹,但是它和梦中遇到的那只中性笔简直一模一样……
呵,错觉而已,不要乱想。
事已至此,也就只能写纸上了。
我想想……
前几天的镜子。
那些黑色的液体。
还有那奇怪的梦。
以及梦中的奇怪的女孩。
这一切是否有着什么暗示呢?
就像这样子写在纸上。
但愿林冬凌会回答我,给我一个我想要的答案,以他的智商,回答我的这些问题应该不难。
至于他今天的事,就先别问了。
不该问的别问。
“写好了,这上面就是我的问题,还希望你能回答我……”
宋清北的姿势就像是平时交作业的姿势。
林冬凌接过了纸条,好好的看了几眼,随后注意到了他感兴趣的字眼。
“镜子?你是说前几天在镜子里面看到了奇怪的东西?”
“是的,很吓人……”
“是有许多血管缠起来的东西吗?”
“不是,没有那么可怕,就是一张很像我的脸,上面还流出了血而已……虽然的确很可怕,但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就是了……”
“这样啊……”
宋清北注意到林冬凌把头低了下去,他那平时不易察觉的神色在此刻分外的清晰,他似乎有些不悦,就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一样。
血管缠绕成的东西……那是什么鬼东西?
这种鬼东西他该不会真的见过吧?
不可能不可能,他怎么会是那种人呢?见过那种东西。
“其实我们也说不清楚这是什么东西,它很有可能是我们内心的一种折射……”
“内心的折射?”
“对,可能就是你心里是什么想法,在镜子的上面就会显示出什么,这个我们也说不准……以后再聊吧……”
对方这么说,宋清北也没有理由不相信他,可这样子总让人感觉在回避些什么。
“好了,我再看看……异能是怎么来的?好家伙,你今天问的问题全都是干货呀……”
“什么意思?”
“就是全都是相当不一般的东西。”
“那这个问题的答案……”
“抱歉,无可奉告。”
所有人都沉默了。
大家的沉默都震耳欲聋。
让我们先来确定一下现在的情况吧。
具体就是,宋清北来到这场集会,发现林冬凌似乎心情不怎么好,她把自己想问的问题都写在纸上,给了林冬凌,第1个关于镜子的问题,他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第2个问题他直接不回答。
所以我今天晚上来这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那啥……要是没啥事的话,大家就各看各的吧……”
林夏炎试图忘记这份尴尬的局面,虽然他自己也挺尴尬的,但起码还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毕竟总是有事情做的吧!
宋清北在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拿出自己带来的复习资料和笔记本,翻看着里面记载的公式。
按照老师说的话,她是一个偏科比较惨的学生。其实她的大部分学科成绩都是勉强说得过去,特别是语文,考得相当的好。但是却唯独有三科,成绩特别不好。
科学,英语,数学。
这里说的科学,涵盖了物理,化学,生物……
如果只是偏其他的,还可以在其他学科上把分数拉回来,但这三门学课却恰恰是最重要的,这也间接的导致了她总体的平均分……很低,低到惨不忍睹的那种。她的排名在全班算是中下游的水平,可在这种班级里,中下游和下实际上已经没有任何区别了……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她的笔记本上全都是公式和单词语法那样的知识点,至于其他科目的知识点?呵,那是一点没记。就算是记了,在妈妈的眼中,也会有一点占用空间的意思,那还不如不记。
公式,仅仅是一串函数,将一个数值转化为另一个数值而已,枯躁乏味。
单词,无数个由字母组成的摩斯电码,被人类强行赋予了信息,但却几乎全都得依靠记忆,就也是永远的依靠像公式一样的语法,记它,和记公式几乎没有任何的区别,甚至可以说更加的枯燥。
但这是她仅存的人生目标,在妈妈这个传教士的影响下,她必须不停的朗读圣经。
宋清北感觉自己就像一根蜡烛,但却只有芯在不停的燃烧,一切燃料都那样于头顶的蜡块,需要自己亲自把它熔化,才能继续燃烧。
…你要是这么想的话,我干脆把你的蜡取走…
那是谁说的话呢?
“组长,你在干什么呀……”
宋清北终究是按耐不住寂寞,在狭小的地下室中,自己只能看着纸上那单调的符号,却不能有任何的其他行为。
她早就察觉到了,林冬凌和林夏炎都拿着手机,他们有接触多彩网络的权利,自己却完全没有……
在这样的环境下,无论是谁都会直接崩溃吧……
“我吗,写小说,是一部有关学习压力的小说,具体就是主角在家里和学校里的经历……有一点偏向暗黑风的那种……”
对,他的确是有写小说的。
但这时林夏炎却开口了。
“老弟,我建议你最好不要写这些小说的,我只是说这些暗黑风的……大家肯定不太喜欢看这种暗黑的,大家不都喜欢看美好一些的吗?让一个习惯了灯光的人去看黑夜,他也会不喜欢的吧……那些平台不一定过审……”
“我,就当……是写着自娱自乐……呗……”
又把头转向了宋清北。
“要不要我给你们读一下?”
“可以。”
组长的要求,作为一个组员,她怎么可以拒绝呢?
“那好吧,我读一下,写的很差劲,听听就得了……”
我何时才能有一场宣泄的时候?
我不敢将这句话说出来,我总是在担心些什么,我只是埋头奋笔疾书,清理着那无限的作业,之后就是那些复习资料。
不用担心它们不够,每学习完一页,便会增加三页。
昨天晚上,我终于觉得,自己需要宣泄一下了。
我喜欢做实验,所以我拿来了蚊香,打火机,一小块锡条,还有镊子,茶杯。
我打算将锡条融化,最后再冷却,这样子我就有一块锡了。
这样做并没有意义,物理变化不会产生新的物质,锡在最后终究还是锡。
但是我十分享受中间的过程。
我喜欢看着金属在高温下一点点的融化,随后又因为空气的温度而变成软块,我看着金属在勺子里面,变成了许多银光闪闪的小球,我用镊子拨弄着她们,尽量使她们混合在一起,变成一个更大的小球。
我就这样一直等待着,到最后她们一定会彻底融化,我将会用镊子将无数的小球融合到一块,将最后形成的小球倒入水里,在一瞬间,那液态的小金属滴。会迅速冷凝成金属小球。
那简直是我见到过的最漂亮的东西。
想到这,我开始继续等待。
随着她愤怒的吼叫,那只装满水,用于冷却的茶杯,就这样子碎裂成了两半。
蚊香已经断成了,不知道几截,上面活泼的火星早就荡然无存。
我再也看不到那一块洗锡了。
她已经在“力”之中,碎裂成了许多个小球,飞往的每一处角落,我根本不可能把她们收回。
最终我还是什么都没做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茶杯碎裂为两半,蚊香断裂成几截,火星子已经蹦飞,再也不存在火焰,只是在二氧化碳。
那本被我寄予希望的锡,早已碎裂成了无数的细小微粒,表达到了每一处角落,我再也看不到她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看到了。
她走了。
我拿起地上的茶杯碎片。
我把她用力的掷向地面。
在巨大的力量下,她再次碎裂成了两半。
我无限次的重复这个动作,变成了残渣,最后是粉末。
我已经不想再面对他们了。
那太残酷了。
我拿起了打火机。
用茶杯碎片。
砸碎了它。
那一天的晚上,医院的急诊室里面多了一名新的病人,我看到了爸爸和妈妈,这对平时不停抑制我的死本能者,现在却比任何人都要关心我。
哥哥为什么没有来?
因为他伤的更重。
只不过他的伤是别人造成的,就是那两个人。
我的伤完全是我自己造成的。
此处指的仅仅是生理物理意义上的伤害。
我受到了精神上的伤害。
这份伤害完全来源于那两个人。
我受到了精神上的伤害,这比哥哥的更重。
他们应该知道,死本能如果一直被不断抑制,总有一天会突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