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分,诺拉和杰姿琳从拜伦家的一座豪宅内走了出来。
“诺拉,咱们先去我家里休息一下吧。我住的小镇虽然离你的庄园有点近,但那些贵族们应该不至于这么快就找到那里。等到明天再出发去更远的地方吧。”杰姿琳一直很关心诺拉的状态,努力想让诺拉振作一点。
诺拉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杰姿琳微微叹了口气,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一直陪着诺拉。
……
傍晚时分,两人终于来到了杰姿琳的家中。一路上,杰姿琳不断试图找到能让两人开心的话题,但诺拉只是一言不发。尽管表情偶尔会发生变化,但大多数时间只是专心赶自己的路。到最后,杰姿琳也放弃了,只好在沉默中思考解决办法。
“诺拉,你先躺在我的床上吧。想喝点新鲜血液吗?我这就给你拿一点。”吸血鬼不需要进食,每周也只需要少至一次吸血就可以很好地抑制狂躁症,但新鲜的血液毕竟会让吸血鬼感到愉悦。杰姿琳很快便拿来了血液,喂进了诺拉的嘴里。
“诺拉,你不要再这么消沉了。你的父亲,嗯,死后难以复生,你应该节哀顺变。至于那些坏蛋,咱们现在也是无力对抗的。你放弃贵族的身份也是无奈之举。我觉得,既然很多让人伤心的事情已经成了无法改变的事实,咱们只能接受它们,至少也要把它们忘掉。现在不如想一想开心的事吧。比如说,你至少没有被那些贵族欺负,而且还有我陪在你身边。”杰姿琳还是说出了她在路上想了很久的话,她觉得面对现实是彻底让诺拉好转的唯一方法。
“杰姿琳……抱住我。”诺拉有气无力地说。听到这话,杰姿琳毫不犹豫地抱住了诺拉,紧紧地贴着怀中少女的身体,能感觉到她逐渐放松下来。诺拉软软地依偎在杰姿琳的怀中,轻轻地闭上了眼睛,默默感受着这位她目前唯一可以依靠的友人的拥抱。她并没有睡着,只是在朦胧中专心享受有人可以依靠的美好时光。
“杰姿琳……不要离开我……杰姿琳……”诺拉在半睡半醒中说道。她也主动抱住了杰姿琳,而且越抱越紧,甚至到了让杰姿琳不适的地步。诺拉的脸上时常浮现出痛苦的神色,那是她又想起了某次与某位贵族的周旋,但每当这时,她都能感受到杰姿琳切实的拥抱和传来的情意。“至少,我还有杰姿琳。”她经常性地这样想到。渐渐地,那些令人痛苦的事不再频繁地翻涌上来了,它们被逐渐压进了诺拉心底某个不会被回忆到的角落。诺拉的身体像是在云层中缓慢下坠,不觉得害怕,只觉得柔软和舒适,在别的地方她无法放空心灵,但在这里她却能轻易做到。她在层叠的白云中不断下落,下落,再下落……
终于,诺拉结束了漫长的下坠,感到了自父亲去世后从未有过的安心。她睁开眼睛,看到杰姿琳一双灵动的眼睛也正在看着自己,眼中蕴含着浓浓的关心。诺拉对着友人的脸,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次发自真心的微笑,她的身体中重新涌入了力量。
看到诺拉的振奋,杰姿琳长舒了一口气,也感到无比的开心。在杰姿琳最需要的时候,是诺拉帮她走出了困境,现在杰姿琳终于也帮诺拉离开了情感的泥潭。“你能这么快恢复过来真是太好了!要不要再喝一点新鲜血液?”杰姿琳高兴地问道。
“不用了。”诺拉摇了摇头,“据说刚从人类身体里流出来的血液才是最新鲜可口的,你这怎么想都不可能是嘛。”
人类……人类?诺拉的脑海中突然涌出一片记忆碎片,那是父亲的遗言。拜伦公爵的死肯定非常迅速,要不就是他当时已经神志不清,以至于只能用意念给女儿传递只言片语。在诺拉的关注下,那句话在她的脑海中变得无比清晰。此前的她根本不愿也没有精力思考那句话,但现在它却如此突兀地摆在她面前。
“人类……洞穴……外面……”
这是什么意思?父亲在去世前为什么会想要将这句话传递给我?它和父亲的死有关系吗?一连串的疑问在诺拉的脑海中炸开。想到父亲,诺拉很自然地想起了从前父亲对自己的关爱,在父亲的羽翼下养尊处优的贵族大小姐生活,再联想到父亲的死和自己的流离,心中又涌上了一阵酸楚。但她很快便放下了这些沉甸甸的情感,开始思考自己的前路。她逐渐下定决心,要到父亲最后一次探险的地方看一看,弄清楚父亲遗言的含义,找出父亲的死亡背后的故事,至少,她也要见到父亲的遗体,并将其安葬。
“杰姿琳,我有一个想去的地方。”诺拉抬起头来,眼神坚定地看向杰姿琳。她将父亲的遗言和自己的思考全部告诉了对方。
“诺拉,你真的要去人类的国度吗?还要从随处可见的洞穴中找到一个特殊的?我没有别的意思,但你这样做也太冒险了吧?”杰姿琳也感觉拜伦公爵的遗言很是奇怪,也想去一探究竟,但对她来说,最重要的永远是诺拉。
“嗯,我已经想好了。”
“唔……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也不会反对。我没有强大的魔法力量,也没有雄厚的财力,但我可以保证,无论到了哪里,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太阳隐去了身形,现在的天空是星星的主场。在黑色的天幕下,有两位少女相互依偎着,一起抬头看向夜空的繁星。今夜的群星格外闪耀,彼此辉映着汇成一条壮丽的银河,在两人面前铺展开来。两人都陶醉在这样的美景之中。
“杰姿琳,我突然想到一句话。”诺拉把头轻轻靠在杰姿琳的肩上,对她说道。
“嗯,我也想到了。是冒险家协会的那一句吧?”杰姿琳回应道。冒险家协会是人类的一个团体,招募有志于冒险的人们,会发布许多委托任务并在完成后给予冒险家相应的报酬。怎么说呢,人类居然有这么多人渴望冒险,也真是一件奇怪的事。吸血鬼以人类的血液为生,自然了解不少人类的情报,冒险家协会的信息也是其中之一。
诺拉开口道:
“向着星辰”
“与深渊。”
杰姿琳应道。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都在不言中。她们抛下了过去所拥有的一切,正要前往一个崭新的国度去冒险。无论前路有多少困难,她们都将一一克服,并最终抵达信念的终点。
向着星辰与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