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青年自始至终,丝毫不提偷袭的事情,反倒还要自己谢罪,再看他说话时,眼珠骨碌碌乱转的狡诈模样,不用想了,肯定是在谋划着夺宝杀人的勾当。-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青年现在对他没有杀心,此事也绝不可能善了了,因为早在张寂尘从地面爬起的那一刻,他的心中,就萌生了不死不休的想法。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打算小小报复一下。
“在下的东西,可从来不会白|白相送的。”张寂尘目光一闪,淡淡的说道。
“哦?那你想要什么交换?”青年见张寂尘竟然没有拒绝,心知这小子是迫于自己威势,不得不做出妥协,顿时一喜,继续引诱道。
“阁下既然这么想要,那就用……”张寂尘手拄下巴,眯起眼睛,似乎真的开始仔细思考起来。
“用什么?”青年眼中一亮,急忙问道。
“嗯……就用你的狗命吧。”张寂尘犹豫了片刻,忽然展颜一笑,笑得十分阳光灿烂。
“你……你耍我!”青年闻言大怒,粗犷的外表因为愤怒,几乎扭曲变形,显得异常狰狞。
“好!既然如此,那你就给我去死吧!”
青年说完,将火云尺往空中一抛,玉尺顿时红光大放,发出了耀眼之极的尺芒,接着在空中滴溜溜一转,化为一柄丈许巨尺,并在青年一点指之下,射出密密麻麻的火红尺影,向着张寂尘迎头斩去。
尺影尚未接近,一股炎热的高温,就先迎面扑来。
张寂尘见此,丝毫不敢怠慢,脚下运起疾风神通,带着一连串残影,顷刻之间闪到了十几丈外的空地上。
而他原来站立处,则瞬间被片片尺影斩为千沟万壑,一股刺鼻的焦糊味,从坑内传了出来,让张寂尘惊出一身冷汗。
这火红玉尺速度不慢,威能也如此恐|怖,似乎不下于墨麟匕的样子。
想到这里,张寂尘连忙释|放了个“灵光罩”,看见淡淡的灵光笼罩全身,这才放下心来,向青年望去。
而此时的青年,也是一脸惊容,他刚才亲眼目睹了张寂尘的诡异身法,这种带起残影的遁术,他自问拍马难及,同时也反应过来,眼前这小子并非只是法器犀利那么简单。
因此,当他看到张寂尘释|放防御法罩的时候,也连忙祭出一面黄色小盾,横在身前,满脸的警惕之色。
可张寂尘见此,心里不由有些发苦了。
此人法器犀利也就算了,现在又拿出个乌龟壳,看起来防御力不弱的样子。
这不禁让他仰天无语,难道整个秘境,只有自己一人,可怜巴巴仅有一件法器吗,而随着那柄蓝色小剑被毁,他能仰仗的“声东击西”战术,也无法实行了。
如今之计,似乎只能先试试这面小盾的强度,在做下一步打算了。
想到这里,张寂尘不再迟疑,抬手一指头顶,墨麟匕顿时狂涨数倍,化为一柄乌黑巨刃向青年破空射去。
青年一见巨刃来势汹汹,知道一味躲避绝非良策,干脆挥手对着身前一指,黄色小盾立刻由小变大,化为一面黄色土墙迎了上去。
“铛”的一声巨响。
黄色小盾倒飞而回,墨麟匕所化乌黑巨刃也被挡了下来。
青年收回小盾,定睛一看,顿时心中一喜。
只见这小盾的外壁上,虽然有一道浅浅的沟槽,但能抵御这黑匕法器的惊天斩击,是绝对不假了,如此一来,他便可将全部心神用来攻击眼前之人,而不用担心会被这来去如风的黑匕偷袭了。
而对面的张寂尘见状,面上虽然毫无表情,但心中却也是一喜。
这面小盾虽然看似坚韧,硬生生挡住了自己的惊天一斩,但要知道,他刚才的一击,只是为测试小盾坚韧程度而已,非但没有使出墨麟匕的全部威力,就连影子灵种的幻影神通也没有附带,可就是这样,还是在小盾之上留下了一道沟槽。
因此张寂尘推测,这面小盾,顶多就是一件中阶法器,如果自己使出幻影神通,外加墨麟匕的那种大威力斩击,他有十足把握,能将小盾以及盾后之人一举斩为两截。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还是要青年纹丝不动,等着自己去斩才行。
但是,这可能吗?
至少现在不可能……
因为,青年在没了对墨麟匕的顾忌后,信心大增,已开始指挥火云尺,对张寂尘展开了狂风骤雨般的攻击!
漫天尺影,在雾林间纷飞乱舞,将一颗颗参天大树,斩成了无数残枝碎木,原本浓密的雾气,也在炙|热高温的蒸煮下,淡薄了许多。
而在青年的狂笑声中,张寂尘几乎被杀得抱头鼠窜,只偶尔能腾手放出墨麟匕,在黄色小盾上留下一道道斩痕。
这场大战,已渐渐演变成了一场猫鼠追击战。
半个时辰后。
原始森林的中心地带,一片被战火摧残过的土地上,树木倾塌,烟火弥漫,透过片片尘烟,隐约可见两道人影相对而立。
“小子!有胆就来与我大战一场,总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跑来跑去,算什么本事!”高大青年站在一截断木上,冲着对面深坑旁,笑嘻嘻望着自己的少年,怒声咆哮道。
他现在很郁闷,与那小子大战了半个时辰,不但连对方毫毛没碰到一根,反而给自己小盾添了不少伤痕。
其实说是大战,倒不如说自己在战,而那小子在躲。
他也看出来了,对面小子穷得很,浑身上下只有一件黑匕法器,在小盾的防御之下,根本奈何不了自己。
而自己因为遁术弱对方不止一筹,也奈何不了他。
事情到了这一步,那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好了。
可那小子偏偏不走,难缠的紧,而如果自己想走的话,他就会偷偷追上来,用黑匕法器给自己来一下子,自己一旦暴怒回追,他又会跑得无影无踪。
这一番折|腾下来,直把他气得牙根痒痒,恨不得生吃那小子的肉,喝他的血。
对这种不咬人膈应人的癞蛤|蟆,他是走也不是,战也不是,实在不知如何是好了。
“难道真要动用那件杀手锏吗?”陷入进退两难的青年,终于动起了手中一件至宝的心思。
那件至宝,算得上是家族的镇族之宝,不到生死关头,他是绝不愿轻易使用的。
可他转念一想,如果消耗至宝的部分威能,换来一件上品法器,倒也不算赔本的买卖,反而还能还自己一个清净,省得那只癞蛤|蟆,跟在身边惹人厌!
青年望着张寂尘,一时脑中各种念头纷飞。
张寂尘并不知道青年的心思,现在的他,表面上看起来占尽主动,但心中的焦虑与踌躇,一点都不比青年少。
在他手段尽出之下,还是没能让青年露出丝毫破绽,而时间一长,他的法力以及本源之力,却有些渐渐不支|起来,再这样下去,他只好暂行撤退,从长计议了。
可就这么放过一位差点害他陨落,天赋异禀的仇敌,实在不是他的行事风格。要知道,自从当年那场巨变后,他便发下誓言,凡是对他动过杀心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可现在这种情况,也实在无计可施了。
难道真的要放虎归山?可若等青年迈入宗门,凭此人的天赋,再想杀他可就千难万难了……
就在张寂尘盯着青年,脑中思绪万千的时候,青年接下来的动作,让他心中先是一喜,随即骇然起来!
只见青年一拍储物袋,一黄一红两物飞出。
那面黄色小盾,化为一堵黄色光墙将他团团围住,而那件火红玉尺,则飞到他头顶盘旋不定,射出一片片红色霞光,罩在了光墙外面。
做完这一切,青年并未停手,他将双|腿一盘,就这么坐在了原地,同时不知从何处摸出一张寸许大小的墨绿符箓,双手捧着念念有词起来。
本命灵符!
“不好!”
一见此幕,张寂尘暗叫一声,脸色骤然大变!
本命灵符的威力,他又怎会不清楚,不说他在天剑门时也有一枚,就是在来宗路上,也见伍师叔催动过,这可是能击杀玄茎期修士的大威力符箓。
本命灵符,是化实期修士才能炼制的一种符箓,简称“命符”。这些高阶修士,将自己成熟体灵种的部分枝干茎叶,封印在玉符之中,再将其纳入丹田,日夜加以温养淬炼,最终得以炼制而成。
这种特殊符箓,不但能施展所属灵种的天赋神通,还能发挥本体的三成威能。
命符虽由化实期以上修士炼制,但却可以被任何等阶修仙者使用。
一般说来,玄茎期修士便可施展出它的全部威能,因此对化实期以下,无法炼制法宝的修士来说,命符已是他们能够使用的威力最大的武器了。
命符相比普通符箓,可以反复使用,但要消耗符内的本源之力,其内本源之力耗尽之时,就是其寿终正寝之刻。
化实期修士一般不会轻易炼制命符,因为炼制它,需要切除灵种的部分枝干茎叶,用来封印在玉符之中,这种自损行为,会导致修士的修为境界倒退,而且极难恢复!
因此,炼制命符的修士,多半是自知大限来临,命不久矣,才会想着炼制一些,留给后辈保命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