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左手悄无声息地握住墨麟匕,右手大袖一挥,将得自高大青年的几张冰锥符箓,一股脑全扔向了周青。
结果,这些符箓灵光一盛,在半路上,就化为了密密麻麻的锐利冰锥,罩住了前方一大片空间,将周青来路完全封死。
做完这一切,张寂尘并未停手,他将心神沉|入丹田,开始全力调动影子灵种的本源之力,顺着四肢经脉,往脚下狂注而入。
几乎瞬息之间,其脚下光影大冒,闪烁起片片斑斓色彩,并以双脚为中心,凭空卷起了一股狂风,向四周荡去,让峡谷之中呼啸声大作。
见到此幕,周青三人大吃一惊!
周青在见到射来的冰锥时,本是抱着嗤之以鼻的态度,可当他发现张寂尘脚下冒出的彩光时,神色不由郑重起来。
众所周知,只有开启天赋神通的灵种,其本源之力才会呈现特殊色彩,否则与普通灵力一样,都是淡而无色的。
而一般的灵种,只有进阶到玄茎期,才能开启天赋神通,只有极个别天赋异禀的灵种,才能在气根期就展现出极强的天赋,呈现五彩缤纷的奇异色彩,因此,特殊色彩的灵力,往往成为判断一位修仙者是否开启天赋神通的标志。
在周青眼里,张寂尘能在气根六层就开启天赋神通,可见其天资过人,这怎能不让他心生忌惮。
而对面的黑脸胖子,同样心头狂跳,他本以为张寂尘只是通晓一种遁术而已,何曾想过会是一门天赋神通!
骇然之下,他毫不犹豫将小盾一抛,放大数倍横在身前,全神戒备起来。
至于鼠目少年,则早就吓得目瞪口呆,直到发现同伴的动作后,才想着要取出防御法器。
可还没等他有所行动,就见前方身影蓦然一动,下一刻就闪电般向他们这里横移过来,其速度之快,几乎捕捉不到任何踪迹,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一连串的幻影,向他们疾速靠近。
与此同时,在身影到来前,一柄擎天巨斧,却已率先向他们砸了过来。
“不好,快闪!”黑脸胖子大喝一声。
话音未落,鼠目少年已向一侧斜飞了出去。
而在两人分开后,“轰隆”一声巨响传来,他们原先站立处,瞬间被巨斧砸出了一个丈许大的深坑。
鼠目少年见此,背后惊出一身冷汗,连忙将神识探向储物袋,准备取出自己的防御法器,而这时,他还不忘抬头扫了一眼,想看看对方接下来的举动。
可他刚一抬头,就猛地发现,映入自己眼帘的,竟是一大片连绵不绝的黑色刀影,接着只觉脖子一痒,然后两眼一黑,就再也人事不知了。
“林老弟!”
黑脸胖子身处十丈外,远远看着少年头颅滑|落,血柱喷射的凄惨场景,脸上惊恐至极。
虽然他身前的小盾,正不停散发着浓郁的黑光,将他团团裹住,可他却没有一丁点的安全感!
他又转首望了一眼那个悬空而立,手持黑匕,仿佛杀神一般的冷峻身形,只觉遍体生寒,冻彻心肺,再也生不出一丝反抗之心。
而远在对面的周青,此刻也是铁青着脸,紧咬牙关,不复以往的嚣张气焰。
先前虽然被密密麻麻的冰锥遮住了视线,但依仗强大的神识,他看得可要比黑脸胖子清楚多了。
从张寂尘脚冒青光射向前方,到半路祭出巨斧法器,再到紧随巨斧,后发先至瞬杀了林姓同伴,这一切说来话长,但绝对不超过一个呼吸的功夫!
这一番出手,可谓干净利落,毫不留情,足见此人是个心智冷静,狠辣果决之辈,最重要的是,其天赋还十分不错。
他虽然也自诩为天才,能够在二十出头就修|炼到气根十层,但体|内灵种的天赋神通,却迟迟没有开启的迹象。
周青想到这里,心中泛起一丝苦涩,可下一刻,又全将其转|化为了浓浓的嫉妒之情。
绝对不能让这小子走出去,否则成长起来,自己必死无疑!
此人现在只有六层修为,法力浅薄,是最好的下手时机,虽然那身法神通有些棘手,但自己只要全力防御,与其僵持下去,到最后还不是乖乖死在自己剑下!
这样思量一番后,他忙一抬首,冲着前方高声喊道:“许兄!这小子身法虽快,但法力绝对支撑不久,你我只需拖延一二,到时自然可将其轻松斩杀,陈老弟惨死不久,我们定要为他报仇啊!”
周青几句话说得滴水不漏,他早就看出,许胖子已萌生退意,若不想办法将其留住,只剩自己孤零零一人,是绝对奈何不了这小子的,因此连忙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他知道许胖子与林姓少年关系匪浅,说不定就能起到作用,将其留下来助自己一臂之力。
但是,他显然低估了胖子的城府,以及对张寂尘的恐惧之心。
他话音刚落,那边的胖子却猛一转身,快如闪电的向张寂尘扔出一大片五颜六色的符箓,紧接着朝谷口狂奔而去,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黑脸胖子消失后,张寂尘目光很快就从谷口收了回来,心里苦笑的同时,眼中还闪过一丝赞许,此人颇有自知之明,不然下一个死的就是他了。
而虽然有点担心,此人就此逃走,可能会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不过走掉也好,省得一会儿对付周青时,他在一旁碍手碍脚。
张寂尘身形一晃,来到鼠目少年的尸体前,微一弯身,将其掉落的葫芦法器,和腰间的黑色储物袋捡了起来,在拿着葫芦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后,才心满意足的收了起来,至于黑色储物袋并未多看,而是一把揣进了怀中。
做完这一切,张寂尘才晃晃悠悠地转过身来,漫不经心的看向了对面的周青。
周青此时脸色难看之极,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自己的两个同伴,一个被杀,一个叛逃,这让向来心高气傲的他一时颜面扫地,颇有些抬不起头来,而这一切,却全都要拜眼前的小子所赐!
更让他苦恼的是,他左思右想了半天,竟没有找到任何对付此子的办法,而且还对其辣手无情的杀人手法,隐隐产生了一丝畏惧。
自己竟会害怕一个气根六层的毛头小子,这让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可先前同伴被杀的凄惨场景历历在目,由不得他不心生惧意。
那神出鬼没的身法,锋利无比的黑匕,少年所展现的实力,已远远超出了想象,而他修为虽然高出很多,犀利法器也有不少,但在对方的诡异身法之下,恐怕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看来只能等入宗以后,再从长计议了!”
一番前思后想,周青终于下定决心,做出这样一个无奈的决定。
想毕,他深深呼了口气,一吐心中的郁闷,目中闪过一丝不甘的神色,然后一抱拳,冲着前方道:
“这位道友,虽然不知你尊姓大名,但道友实力确实不俗,是我看走了眼。事已至此,那我们就此别过吧,至于林老弟的死,我可以权当没看见,日后你我各不相干,道友觉得如何?”
这番话中,周青虽然流露出一丝认栽之意,但脸上的傲慢神情,却怎么也掩饰不住,这倒不是他故意为之,而是在心底里他就认为,对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拒绝自己提议的。
“各不相干?嘿嘿,好一个各不相干!在下与周道友无怨无仇,可道友却三番五次的想要我死,事到如今,阁下轻飘飘一句‘各不相干’,就想揭过此事,难道真的以为在下是三岁小孩儿吗?而且我一向认为,只有死人才能与我各不相干!”张寂尘嘿嘿一笑,眼中杀气一闪,冷冰冰道。
“你说什么!”周青闻言大怒,听对方话里的意思,分明对他动了杀心,作为周氏家族的嫡系子弟,他何曾被人这样赤|裸裸的威胁过。
怒火攻心之下,他将手往腰间一摸,就要施展霹雳手段,教训一下眼前不识抬举的小子,可他随后不知想到什么,手中动作一缓,过了好一会儿,才目光一凝,盯着张寂尘含怒道:
“小子!你别不知好歹,真以为懂些身法神通就能奈何的了我吗?我劝你在我改变主意之前,还是快点离开,不要为逞一时口舌之快,而白|白丢掉了小命!”
听了这番虚张声势的话,张寂尘心中冷笑一声,接着将双手很自然的背在了身后,眉毛一抬,双目放光地向周青对视而去,一副不为所动,静等对方出手的模样。
面对此景,周青暗暗皱眉,心中有些发苦,就像张寂尘想的那样,他的确是在虚张声势。
实际上,早在知道自己没有胜算时,他就有了退意,可要像黑脸胖子那样,转身灰溜溜的逃走,他怎么也做不到,这才想出一个折中办法,说出上述一番和解之言,想让对方先走,而自己就可以顺势而下,不伤脸面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