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个念头刚一生出,就马上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因为他的目光,在不经意扫过少女身侧时,仿佛受到某种引力一般,竟再也挪不开了!
此时此刻,张寂尘的全部心神,都已被少女身旁一位身材婀娜,墨发如瀑的紫衫女子吸引住了。
此女白纱遮面,看不清楚真容,但裸/露在外的半张玉脸,也是肤若凝脂,眉目如画,虽然眼角仍带着尚未散去的盈盈笑意,但却神如秋水,不带一丝一毫的烟火。
冰肌玉骨!
不知怎么,张寂尘见到紫衫女子的一瞬间,脑中忽然冒出这样一个词语。
“登徒子!你瞎看什么,也不怕把你的狗眼瞪出来了!”
就在张寂尘幻想着,此女若是摘下面纱,该是何等仙姿玉貌的时候,一旁的刁蛮少女,在一阵愕然后,同样认出了张寂尘。
不过,当她看到张寂尘一脸呆滞,正痴痴傻傻望着身侧之人时,顿时羞怒交加,抬起小手指着张寂尘鼻子,毫不客气地厉声喝骂起来。
“咳咳……”
听到少女呵声,张寂尘如梦初醒,恍恍惚惚回过神来,但他显然也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失态了,因此连忙轻咳几声,将脸上的羞愧之色,不着痕迹地掩饰起来,这才微一抱拳,冲着少女一本正经道:
“原来是叶师妹,真是巧啊,师妹也是来领取月俸的?”
“呸!谁是你师妹了,真不要脸!”已经处在恼怒中的少女,仿佛炸了毛的母狮子,丝毫没有给张寂尘留情面的意思,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继续撅着嘴巴骂道,仿佛张寂尘真做了什么无耻之极的事情似的。
听了此话,原本将羞愧之情掩饰起来的张寂尘,好像藏头露尾的老鼠一般,再次被人无情扯着尾巴拽了出来,让他好一阵的面红耳热,颇有一种无地自容之感。
“这个恶毒的丫头,还真是记仇啊!”
张寂尘满嘴苦涩,郁闷的几乎吐血,没想到一次意外的心神失守,竟让自己陷入如此被动局面,被这个心怀怨恨的小毒女抓住把柄,狠狠数落了一顿。
而最无奈的是,他偏偏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只能像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看来,自己心志还是不够坚定啊!”
张寂尘心里自嘲着,但不知为何,脑中还是不受控制般,一遍又一遍闪过刚才那道妙曼的紫色身影,怎样都挥之不去,而他越是这样想,就越觉得心痒难耐,总忍不住想转过头,看上伊人一眼,哪怕再被少女挖苦一番,也心甘情愿,无怨无悔似的。
这念头刚一出现,残留在张寂尘心底的一点理智,蓦然浮上心头,让他借着这丝清明,狠狠咬了一下自己舌尖,顿时,在剧痛刺/激下,他总算从刚才的荒诞想法中,彻底清醒过来。
但是,险些无法自拔的张寂尘,哪敢多做停留,他讪笑着冲前方拱了拱手,当即头也不回地向阁楼内仓皇逃去。
他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在紫衫女子面前,总是无法自持,那就只好走为上策了,否则再这般多待下去,自己一直波澜不惊的心境,真有可能就此崩溃,从而导致日后的修|炼难有精进。
不过,不知是不是张寂尘的错觉,在与紫衫女子擦肩而过时,他发现对方似乎用神识,若有若无探视了自己一番,而等他细细感应时,却又丝毫异样没有了。
这不禁让他有些纳闷,自己一个普通弟子,有什么好窥视的,难道因为刚才的冒昧举动,惹恼了对方,从而想记住自己,日后寻机教训一番不成?
不可能的,像她这种绝代佳人,偷窥的人多了去了,干嘛偏要找自己的麻烦?
这样一想后,张寂尘心里一松,觉得真是自己感觉错了。
毕竟,以他玄茎中期的强大神识,如果对方真能不引起注意,暗暗探视他一番的话,那说明对方至少也要有玄茎后期的修为,而这怎么可能呢?
他刚才打量对方的时候,虽然感觉此女全身罩着一层淡淡紫气,看不出准确修为,但凭其身上逸散出的微弱灵力,也能大概推断出,其最多也就气根顶峰的境界,以这等修为,怎么可能避过他的神识呢?
不过这时,张寂尘没有时间再细想下去,因为身后,又传来了少女难听的呵斥声。
对此,张寂尘只能无奈加快脚步,灰头土脸地逃进了阁楼之中,好在进去的通道不长,他三拐两拐,就再也听不到少女的声音了……
“芹儿,你和此人很熟吗?”目睹张寂尘身影消失后,紫衫女子明眸流转,眼中闪过一道异样神色,接着臻首一偏,冲一旁还在气鼓/鼓的少女问道,其声音悠长婉转,让人听了极为舒服。
“呸!谁和他熟悉了。”听了此话,少女马上撇撇嘴,一副耻与张寂尘为伍的样子。
“哦,是吗?那他如何招惹你了,让你发这么大的脾气?”见到少女气哄哄的可爱样子,紫衫女子笑意盈盈,温柔问道。
“哼!别提了,两年前的苍灵试炼,我好心助此人斩妖突围,可他却恩将仇报,将我拥有毒灵种的事情,故意泄露给其他人,害得我被所有人孤立。”少女满脸无辜,言之凿凿,确有其事的样子,不过就是不知张寂尘若在当场,会不会被少女倒打一耙的行为,气得一口老血喷出来。
“此人能看透你的天赋神通?这倒有些奇怪了,难道他也天资不俗?”闻言,紫衫女子美目一亮,露出大感兴趣的神色,如此问道。
“呃……算是吧,击杀银翅乌蛇的时候,我见他放出一种光影斑驳的古怪灵力,这灵力具有极强的锋利特性,给了乌蛇不小重创,不过就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系别的灵种?”少女眨了眨乌黑眼珠,努力回想着两年前对敌的场景。
“光影斑驳?”听了此话,紫衫女子秀眉微蹙,目中闪过一丝疑色,想了想后,又继续追问道:
“此人既有此等天赋,那他是否参加了核心弟子的选拔,不知被哪位师祖收入门下了?”
“这倒不清楚,当时只有二十几位弟子参加选拔,最后也不过六七人被选中,整个过程根本没见到他,应该没有参加吧?咦……”少女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可随即不知想起什么,忽然猛一抬头,满脸狡黠地看向紫衫女子。
“你这么看我干什么?”紫衫女子见此,玉脸寂尘起一丝红/晕,瞪了少女一眼。
“嘻嘻!师姐这么关心人家,难不成看上了这个榆木疙瘩?”少女黑漆漆的眼珠骨碌碌转了几下,有些意味深长地道。
“你这死丫头,胡说八道什么,我只是对此人身怀惊人天赋,却放弃参加核心弟子的选拔,有些好奇罢了。”紫衫女子嗔怒着道。
“哼!有什么好奇怪的,一定是他知道自己朽木难雕,不想丢人现眼而已。”少女撇了撇小嘴,丝毫不以为然的样子。
“好了,不说这个了,既然领完丹药,我们也该回去了。而且,你还要到冥阴洞修|炼蛊毒经呢,到了下次考核之期,师父她老人家可是要检查你修|炼情况的?”
“啊?好师姐,你能不能和师父说说,别让我去那个黑咕隆咚的山洞了。”一听此话,少女脸色大变,仿佛又变回那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双手拽着紫衫女子衣袖,左摇右晃地撒起娇来。
“你呀!”见到少女的可爱样子,紫衫女子也是不置可否的微微一笑,她伸出一根玉指来,轻轻点了点少女的额头,眼中不自觉的闪过那么一丝爱怜之色,接着,她拉起少女的小手,便向着谷外慢慢走去。
不过,少女苦着小脸的时候,并未发现,紫衫女子背在身后的那一只玉手,轻轻一抖之下,竟从袖口处飞出了一道五色的霞光,这道霞光飞出之后,迅速射入山谷一侧的树林之中消失不见了。
……
一顿饭的功夫后,当张寂尘捧着三个瓷瓶走出阁楼,御器飞回洞府的时候,并不知道,在他身后,已悄悄多了一只跟哨的小尾巴。
这是一个占地亩许的天然岩洞,其内别有洞天。
岩洞四周,遍布大大小小,姿态万千的钟乳石柱,仿若雨后春笋一般,错落林立,而岩洞中|央,是一口澄澈清泉汇成的水潭,潭边长着大片紫色小花,放眼望去,层层叠叠,花海无边。
整个岩洞,在洞顶宝石的映照下,飘荡着一种神秘的美感。
此刻,水潭中|央的一座白玉石台上,盘坐着一名出尘脱俗的绝美女子。
女子身披一件紫色薄烟纱裙,乌发如漆,肌/肤如玉,双眸顾盼之间,星光似水,正是百药阁外,与张寂尘有过一面之缘的紫衫女子。
“彩儿,刚才跟踪他的时候,当真看清楚了,那枚血色虫卵,就是得自此人吗?”紫衫女子臻首微抬,对着半空漂浮的一只巨/大蝴蝶,轻启朱唇地问道。
此蝶晶莹绚烂,如七彩琉璃,散发着五彩缤纷的夺目霞光,将身周映得色彩斑斓,煞是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