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自己摊上出售的一批材料,被一位买家鉴定为赝品,给全全退了回来,让他多日的辛苦忙碌付诸流水。
无奈之下,他只好先来到出售幽蓝砂的摊主那里,与对方商量起来,在颇费一番口舌后,对方好歹答应他,只要能拿出被他视为压箱底的妖兽材料,就通过以物易物的方式,促成此次交易。
可祸不单行,这些被他一向珍而重之的妖兽材料,却又因成色太差而大大贬值,最后,在他走投无路,万念俱灰的时候,没想到峰回路转,突然跳出一位愿意高价买下他手中培根丹的贵人,让他总算功德圆满,达成了此行的目标。
这一番坎坷遭遇,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就连他自己现在回想起来,也有些晕乎乎的,觉得是在做梦一般,不过不管怎样,他总算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幽蓝砂,接下来,他要抓紧时间返回洞府,全力修复那件宝贝法器,好为接下来的危险之行,做好充足的准备。
就在青年边走边想,满脑子都是日后行动的念头时,他突然感觉到,似乎有人轻拍了他的肩膀一下,这让他微微一怔,不禁停下脚步,扭头向后望去。
结果他就见到,一位有些面熟的黑瘦年轻人,正站在面前微笑望着他。
“是你!”青年看清来人的相貌,微怔了一下后,不禁惊讶叫出了声。
这黑瘦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假装离开,实则暗中观察青年一举一动的张寂尘。
他见青年买下幽蓝砂,正往回赶的时候,便偷偷跟了上来,在这个不算拥挤的地方,把对方给叫住了。
张寂尘不是圣人,也没有做圣人的觉悟,他刚才见对方可怜巴巴的样子,虽然也心生同情,但这并不代表他愿意做冤大头,之所以肯花高价买下丹药,解了对方的燃眉之急,肯定是另有所图了。
至于他图的是什么,看这青年一脸穷酸相,当然不可能是钱财等身外之物,而是刚才青年向黄袍男子哀求时,说出那番话中的一些隐含信息。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张寂尘刚才站在一旁,将青年的一番话,全都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这些话中的某些信息,勾起了他极大的好奇之心,无论如何都压制不住。
深海任务?
海底巨妖?
这一个个略显耳生的词语,让张寂尘隐隐联想到了当年拜访陈胖子时,对方提到过的驻守宗门海外矿脉的事情,但当时他初入宗门,对此事也没太放在心上,没有过多纠结其中的细节,可现在不同了,他迈入宗门已经整整两年,作为新入门弟子的安稳日子,也要跟着结束了,他心里估摸着,宗门也要开始向他派遣任务了。
虽然不一定会安排这种驻守海外矿脉的危险任务给他,但他觉得提前了解一些,做到心中有数,总归是没错的。
而刚才听青年话里的意思,似乎执行深海任务,和这幽蓝砂有着莫大关系。
因为用幽蓝砂炼制的法器,似乎在对付海底巨妖时,起着某种不可或缺的作用,这就更让张寂尘心里痒痒的,迫切想要弄清其中的关系。
而要说去哪里打听这些消息,当然是找这些执行过,或者即将执行深海任务的弟子最为合适了,当然,他也可以向陈胖子请教,但以对方雁过拔毛的贪婪脾性,少不了要讹上他一笔,让他再大出血一次。
如今有此机会,他倒不如花个几十块灵石,就从青年身上打听一番,而看对方傻头傻脑的样子,似乎没有多少心机,想必能从对方口中套出不少有用的信息。
此外,他也是真的需要这些培根丹,虽然价格高了一些,但要知道,这种丹药本就稀少无比,就算去其他摊位或宗外坊市收购,也不一定能买的到,现在多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值得的。
因此,综合考量之下,张寂尘才有了这次慷慨之举。
“呵呵!这位师兄,真是巧啊,我们又见面了。”见到对方一脸愕然,张寂尘心中虽感好笑,可还是故作不知,上前热情地打招呼道。
既然有求于人,他自然不能再像平常一样冷冰冰的,于是故意放低姿态,不但称呼上叫的亲切了一些,就连脸上的表情,也尽量摆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
可俗话说得好,凡事过犹不及。
也许是张寂尘有些热情过头了,他这边刚一开口,对面的青年突然一个激灵,瞬间从发愣中清醒过来。
接着,他古怪地瞅了张寂尘两眼,随后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后,立刻死死抱住手中的玉盒,眼中满是警惕之色,生怕别人抢了他的宝贝似的。
看到这戏剧性的一幕,张寂尘不禁傻眼了,他张了张嘴,竟半天说不出话来。
自己表现的如此平易近人,怎么看在对方眼里,倒成了要行龌蹉之事的强盗了?
张寂尘在心里郁闷地想到,但眼见对方起疑,知道这出戏如何也唱不下去了,于是心中一动,轻咳两声,掩饰下脸上的尴尬后,用略带责怪的口气说道:
“师兄是不是误会了,在下刚刚在这儿闲逛,看到师兄打此路过,一时觉得我们有缘,就想上来问候一下,可没想到师兄竟以一副防贼的样子,来提防在下,难道师兄忘了,先前可是在下给师兄解了燃眉之急啊!”
“啊?哦......实在抱歉,我刚才看你......我还以为......”听张寂尘如此一说,青年这才恍然大悟,意识到自己有些疑神疑鬼,竟怠慢了眼前这位大恩人,因此羞得满脸通红,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呵呵!没关系,也许是在下有些唐突,惊到师兄了吧。”听了对方的解释,张寂尘这时却大度起来了,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可他越是这样,就越让对面的青年满脸通红,支支吾吾不知该说些什么,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小弟张寂尘,不知师兄如何称呼?”张寂尘看出对方眼中的歉意,而且误会已除,他也不愿多做纠缠,于是话锋一转道。
“在下苏卢。”青年见张寂尘岔开话题,脸色总算自然了一些,并报上了自己的姓名。
“原来是苏师兄,小弟有礼了!对了,刚才看师兄一脸的欣喜之色,想必是达成所愿,买到那些幽蓝砂了吧?”张寂尘微一抱拳,扫了一眼青年手中的玉盒道。
“买到了,买到了!这还要多谢师弟解囊相助啊!”这位苏姓青年,忘性倒也是大,一听张寂尘提起幽蓝砂,马上喜上眉梢,乐开了花,似乎已把刚才的狼狈之事,给忘的一干二净了。
“没什么!只是各取所需罢了,苏师兄不用放在心上,倒是之前一时情急,一直没有问过师兄,为何会对这幽蓝砂情有独钟,一副非买不可的样子啊?”张寂尘闻言,先是十分谦虚的客气一句,接着不着痕迹的,将他最关心的事给问了出来。
“这个……这个......唉!”青年一听此言,脸上先是一阵为难,似乎有些难以启齿,随后他沉默片刻,幽幽地叹了口气,直把张寂尘看的莫名其妙时,这才面带懊悔之色的继续说道:
“说起来,这都是在下自作自受罢了!前些日子,因磨不过一位同门好友的请求,在下参加了一场与法灵门弟子间的比试。
师弟也知道,我们苍云国其他三大宗门,一向与法灵门不合,这也直接导致我们宗门弟子间暗中较劲,私下常会发生比试争斗这种事情,以前为了朋友义气,在下也参加过几次,不过大都点到为止。
可谁曾想,这次竟叫我碰上个硬茬子,在与对方斗法中,不但被打了个落花流水,还被对方击毁三四件法器,就连那件珍贵的霜纹剑法器,也被对方毫不留情斩为了两截,唉!如此一来,在下只好自食恶果,自掏腰包来修复这件法器了。”
说到这里,青年一脸的肉痛之色,似乎悔不当初的意思,可站在他对面的张寂尘闻言,却满脸愕然,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这也难怪,张寂尘明明问的是幽蓝砂,可对方一开口就叽里咕噜说些什么宗派矛盾,弟子比试等不相干的事情,似乎根本没讲到正事儿上去。
而他虽然也对青年所讲的,苍云国修仙界两大阵营弟子之间,会私下争斗的事情感到惊奇,但这毕竟和他没多大关系,至于对方后面那几句,什么霜纹剑意外损毁,必须要用幽蓝砂修复的事情,他早就听对方跟黄袍男子说过,也没有什么价值。
不过,经过青年一再的重复述说,张寂尘也听出来了,这其中的关键,还要在青年所说的那件霜纹剑法器上,只要知道这件法器的神通,那么幽蓝砂的功效,自然也就不言自明了。
思量到这儿,张寂尘目光闪了一闪,心中已经有了定计,于是直接开口问道:
“霜纹剑?这是什么法器?对师兄很重要吗?”
“当然了!这可是上品辟水法器啊!”果然,青年一听此话,马上脱口而出。
“辟水法器?”张寂尘喃喃重复了一句,脸上露出疑惑不解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