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光曦・初女的目光扫过铺满冰冷白瓷砖的高台。台中央孤零零地放着一个蒲团,再无他物。她缓步走到蒲团前,优雅地屈膝坐下,双眸缓缓闭合,静候考验降临。
”哦,我的主。又是这只黑纹豹!它刚才才把一位信士吓得魂飞魄散,直接淘汰出局,真是头凶猛的诡兽。"
诡兽,是伴随诡异之雾诞生的畸变生物与拟形之物的总称。诡雾无处不在,人气鼎盛的地方出现频率才大幅度减少,在国都,近三十年来,只有明娘出生时才出现过一次。
明娘从小就对传说中的诡雾与诡兽充满好奇,曾无数次缠着父母询问,却总被他们严肃地告诫:小孩子不要太过好奇。若真的遇上诡雾,切记不可逃避,只需口中默念国教的经文,雾中之物便不会主动攻击。
明娘不自觉地向前探身,目光紧紧锁住台上那道被薄雾笼罩的静坐身影,以及围绕着她缓缓游动的墨色影子。那是一头皮毛如墨、布满暗金色纹路的豹子,它双耳向后贴紧,收敛了所有声响,时而骤然止步屏息,胸腹起伏得几乎难以察觉。
与上官先生记忆中那些一见到猎物便会弓背扑杀的普通豹子不同,这头诡兽没有在最佳距离发起突袭。它甩着长尾,慢悠悠地踱到初女面前,琥珀色的竖瞳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它伸出布满倒刺的长舌,舔过少女裸露的足踝,锋利的倒刺瞬间卷起一小块细嫩的皮肉,囫囵吞下。丑陋的兽脸上竟浮现出一丝拟人化的享受,长尾兴奋地高频甩动着。
一道狰狞的伤口赫然出现在少女白皙的玉足上,鲜红的血液汩汩涌出,滴落在她洁白无瑕的长裙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看得人心头一紧。
“呀”明娘轻呼一声,脸上满是焦虑之色。
初女姐姐怎么能如此大意?任由这头猛兽为所欲为!它可是会吃人的诡兽,不是懂得怜惜少女的 "人" 啊!
她焦急地左顾右盼,想要找到主持人喊停这场残酷的考验,小手却突然被一只温暖的手按住。
明娘转头,对上青姐姐平静无波的眼眸,只闻她道:“我明白你想保护初女小姐的心情。但规矩就是规矩,可是只要场上的初女小姐不喊停,没有任何人能帮她喊停。小明娘,请看下去,事情不会这么容易结束。”
青姐姐的劝说,没有消去明娘的顾虑,她只能乖乖坐回原位,双手紧紧攥着裙摆,在心中默默为这位刚认识的少女祈祷。
众人担忧之际,这位双足的主人脸上却依旧平静淡然,仿佛那正在流血的伤口并不在她身上。唯有那微微泛白的唇色,可以看出双足受伤并非是幻觉。
黑纹豹见没能从少女眼中看到丝毫恐惧,连原本醇厚诱人的血香似乎都变得寡淡无味。它恼怒地张开大口,一股混杂着腐肉与硫磺的恶臭扑面而来,连远在观众席的明娘都忍不住皱紧了鼻子,席上不少贵妇更是发出了压抑的干呕声。
黑纹豹耳朵敏锐,自然听到令人满意的声音。它将巨大的头颅凑到初女面前,冰冷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琥珀色的竖瞳贪婪地打量着那颗纤细脆弱的脖颈。
然而,当它对上少女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时,一股无名怒火骤然升腾。它猛地弓起脊背,浑身筋骨发出噼啪的爆响,四肢发力蹬地,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般扑向初女的咽喉!
“哦,我的主啊。”席上不少妇人都这一幕惊吓到,吓得捂住眼睛,连忙躲入身旁的丈夫怀中,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间偷偷张望。
明娘没有扑进青姐姐的怀里寻求安慰,她死死地盯着台上,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初女姐姐一定不会输的!
青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
在众人的好奇又恐惧的目光,少女伸出纤指点在飞扑而来的诡兽兽面上,娇喝一声:“散”。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黑纹豹兽如少女所命令的那般,随风而散,薄雾逐渐褪去,露出少女那精致娇容,如若不是她双足上那道有些狰狞的伤口,众人还以为是幻觉。
“秋·光曦·初女小姐,过关。”一道不分男女的空灵声音突兀地响彻全场。短暂的死寂之后,雷鸣般的欢呼声骤然爆发。
明娘从身旁一位贵妇的口中得知,在初女之前,已经有二十位参赛者倒在了这一关。所有人都被这关的难度打击得士气低落,场内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初女的成功,不仅打破了这关不可战胜的魔咒,更驱散了所有人心中的阴霾。
"是初女侍天女出手了!这孩子果然不负众望,真希望她能走到最后。"明娘听到一旁妇人的念叨,明娘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一道柔和的金色光芒从天而降,笼罩住初女受伤的足踝。那道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最终恢复如初,肌肤甚至比之前更加莹润光洁。
施法者正站在明娘对面的看台最高处,在洞口时的引路人,初女小姐的姐姐,夕·光曦·初女侍天女。她亭亭而立,双手合拾,双眸轻闭,周围还散散着道道光辉。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上官先生记忆中影视剧中的女天使,神圣光洁,光看着就种被治愈的感觉。
待光辉散去,夕双眸轻睁,眼瞳中还有金光流转,她似乎感受到明娘的视线,她似乎感受到了明娘的注视,朝她温柔地笑了笑,随即看向自己的妹妹,轻轻颔首。下一秒,她的身影便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没有给任何人留下追问的机会。
“秋的姐姐好看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明娘吓了一跳,猛地回头,越过青姐姐的肩膀,看到了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们身后的秋・光曦・初女。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高台,那里果然还站着一个 "秋",,只是眼前这位初女姐姐戴上象征神侍女的动物面具 ,换上那套银色长裙,周围的观众纷纷投来亲切又好奇的目光。
“明娘妹妹,还记得秋所说的那句话吗?“秋朝两女一礼后,轻声问道。
“姐姐所言,明娘自然记得。”明娘走到青的身边,提起裙摆,恭敬地回了一礼,轻声回应道。
“那,秋十分期待明娘妹妹的表现,提前祝你顺利过关,秋还有些事,先走一步。”秋朝她俏皮地眨了眨眼,在落坐周围的人目光中离开。因为刚才的这番对话,周围所有的成年人都开始打量这位年纪最小的参赛者,即便青努力用身体遮挡,也挡不住那些探究的视线。
明娘紧紧地望向远去的身影,小口微张,又无奈收回目录。原本她还想询问初女姐姐,心中的猜想是否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