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剑借妳。”冷峻青年月殊将短剑递给她。
“不要了,弄断了我没有钱赔你。”她的回答让众人禁不住滴冷汗,她怎么就知道一定会弄断。
左小耳捡起一根两指头粗的棍子:“我用这个。”
话说那总教头凤达,也是个闷葫芦,从头至尾都没说过一句话,待她差不多准备好,才跟她暗示“我们开始打架吧”。
从这一点来看,没用暗杀家族的伎俩和招式来对付她,她就谢天谢地。
想要打赢他根本就不可能,不用比,是不是高手仅凭感觉就知道,她跟那个凤达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凤达甚至都没有武器,徒手就让她招架不住,而且她知道他根本还没开始攻击。
他是在让她热身呢……但这仅仅是东躲西藏的热身运动,就让她招架不住了。
“凤达,你在玩什么?为什么还不动手?”凤兰轻缓的声音中暗含凌厉的警告。
左小耳只觉她的尾音一落,凤达再袭来时杀气突增,攻击力和速度跟之前截然不同!
他徒手劈来时,两掌仿佛化为了锋利无比的刀刃,左小耳下意识举起木棍一挡——咔嚓……棍子从中间裂开,她的虎口跟手臂都被震得发麻,险些丢掉木棍。
糟糕,她好像没力了,不仅是手,脚也因为先前两回的躲避赛,而开始感到灌铅般的沉重。
“左小耳、左小耳,需要呼救吗?需要支持吗?”这时,一直观战的响喜突然将手圈成喇叭形状放在唇边对她喊。
响喜这混蛋肯定想拆她的台,难怪他会来这里。
她咬紧牙关不回答。
“左小耳同学,妳再这样就要竖着进来横着出去了。”
冷汗从她的两边太阳穴位置滴下,但她还是没开口。
“左小耳书记官,就算是妳不要的旧杂物,也不能随便乱丢给别人,何况是妳的‘伙伴’,要好好对待它啊。”
响喜蹲在地上,咋呼呼的对她施以魔音穿耳的骚扰。
“响喜你闭嘴。”她已快被凤达逼至绝境,眼睛快速一闭,再睁开时似乎下定了某样决心。
“还我‘红缨’!”
只见响喜投掷了一根什么东西给她,站起来嘀嘀咕咕:“是妳自己不要的,又不是我抢的。”
那是一柄表面看来是长棍,顶端却可自由伸缩的长枪,收起来时不到一米,伸开足有两米长。
沉郁的红黑之色,通体发亮,表面环绕刻制着古老神秘的印纹,周围似乎能见到缭绕的白烟寒气。
“红缨”,猎人圣枪。
接过“红缨”的左小耳,仿佛变了一个人,不仅步法、动作异常灵活,“红缨”在手也如虎添翼,仿佛多年的老朋友,气息都交融在一起,对敌之下虽无法打败凤达,但也不至于处于被挨打的地步。
她的气势也上升了好几个段位,圆润的眼中满是紧凝之色,身形敏捷矫健、翩若惊鸿,攻向对方的杀伤力和速度都让人惊叹。
与之前宛如天壤之别,活生生一个猎人之姿,而且动作没有丝毫生疏之感。
“‘红缨圣枪’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本来就是她的。”
“她的?她怎么会有猎人的武器?”双胞胎姝、姬惊愕不已。
“因为她也曾是猎人,而且还是第一代。我没说过吗?第一代猎人后来全都当书记官去了。”响喜一脸无辜。
“她是第一代猎人?!怎么都没听人说过!”
“不可能会有人说吧,那群家伙都不愿意再当猎人,想享清福才死赖着要当书记官的。”“那群家伙”似乎也包括响喜自己。
“我记得主簿大人你领导的文新院,书记官只有4人。”
“没错没错,因为第一代猎人就只有5个人而已,是吧?月殊。”被响喜点名的青年月殊,避开同伴质疑的眼神。
“月殊跟左小耳是同一期,自然知道。”
“也就是说她一直在隐藏实力?!”
为了平息大家被隐瞒外加一点欺骗的怒火,以免这些人冲上前围剿正在对敌的左小耳,响喜摸摸鼻子解释道:“我觉得她不是隐藏,很有可能是忘记了。”
“文新院低调,自然不会跟你们这些新晋猎人讲以前的。”
此时凤达手中出现长链武器,比起左小耳的“红缨”,他的武器更加灵活,一时间有制住左小耳的迹象。
另一边的凤九在她接过“红缨”后,对她接下来的一干表现,回以的态度仅是扬了扬眉,就像早就算到她保留了一手。
渐渐的眼中凝聚赞赏之色,对她的感觉又奇妙了好多,不止是喜爱,还有一点好奇。混蛋小兔子原来也会隐藏实力,他对她的想法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兴趣。
当凤达的长链武器使出来时,凤九的面色才又凝回去。
作为凤家总教头,凤达擅长十八般武艺一点也不稀奇,他现在使的还是在明的招式,那些残忍心狠见不得光的杀手之术,还一点也没表现出来。
左小耳的长枪突然被凤达困住一端,后者立刻呈绞杀之势,她在众人屏息凝神中手心忽然一松,竟径自放开了长枪任由滑落,先让自身避开袭击。
在凤达惊诧之余,反手回抓,“红缨”竟在她的猛力之下连着长链回旋环绕,一个猛击向凤达的胸口,逼退他数步。
看似简单的动作,却需要上乘的反应力、敏捷力和速度,实则耗力耗神,左小耳的体力原本就有点不够,此时更是气喘吁吁。
凤达这一节虽败,但杀气忽而炽烈高升,整个人仅是气息就足以让人胆寒。
不行……下一招一定会死。
她才刚刚这样想,凤达就以见都没见过的招式向她袭来,她甚至完全看不清他的一点动作,只知道这团杀气一旦靠近自己,她绝对非死即伤!
实力相差这么多,她也曾是猎人,是自己太生疏了还是凤氏家族的人太厉害。
“左小耳,快避!”
耳边传来响喜的警告声,但能避她早就避了,还用得着他提醒。她忽然想找到凤九看看他,却发现怎么找都找不到他的人影。
喂喂,在她死到临头的时候,他竟然给她玩失踪?!
啊!是尖刀!她看清楚凤达刺向她喉咙的东西,拜托,干嘛一定要刺喉咙,一刀毙命不好吧,刺其他地方吧……
左小耳下意识伸出两臂去挡,已经做好接受噬心刺骨疼痛的心理准备,却没想到身后一股猛力将她后跩,紧接着一团火焰般的墨蓝之光萦绕着她,眼熟得让她忍不住惊呼:
“圣焰之火!”
站在她面前的不是凤九还能是谁!
他的手中握着那柄中古长剑,身姿挺拔荧光环绕,他就像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君临天下气势恢宏。
“阿九!”左小耳忍着想要抱住他的冲动,她就知道他这个“秘密武器”一定会很有用。
“妳下去。”凤九只是轻道了一句。
“你……小心,这个人很厉害。”
凤九偏回头看了她一眼,这一眼中充满了和暖温柔的神采,还有对她的疼宠喜欢之情,左小耳竟因此激动得浑身颤抖。
喔喔喔!
他终于也这样“情深深雨蒙蒙”的看自己了,好爽。
“阿九你怎么会?!”凤兰大惊失色,惊疑之语脱口而出,明明已经收了他开启力量的钥匙。
凤九转回身时已是苍冷之色,讽道:“如果我还是那个需要用钥匙才能启动力量的人,岂不是太没长进?”
他不喜欢拖泥带水,讨厌不干不脆,最好是速战速决,下手便尤其快,几乎不让人有所反应。
凤九这样的实力,惊天动地又海纳百川,跟凤达一打岂是一个天地变色可以形容。
众人只觉尘土飞扬,即便远离数十米远,凌厉的杀气还是割破他们的衣服,肌肤也如刀割刺痛。他每一剑劈下去地面都要震颤了一下,他的剑术高超出神入化,更何况手持的还是“神器”。
凤家会不会因为他被打垮掉?
“凤达,我可不止会一种剑式,而且你知道为什么‘圣焰之火’会选择我?”他长及脖颈的头发被吹起来,露出高挺的鼻梁和薄唇,以及那张瘦削、苍劲的脸。
“因为它就是应我而生的。”深灰锐利的目光如剑能穿刺一切。
这就是人剑合一的状态?圣焰之火与他,即便是什么也不做也能气吞山河?
左小耳没来由的兴奋起来,啊呀啊呀,太帅了,她好久都没看见凤九这副阴沉沉的死气状。
“少爷……”抵抗得面色有点浅白的凤达,终于开口说话,却是吐出这两个字后再无其他。
“你不用这样叫我,虽然即便是在小别墅的那些年,你也一直跟在母亲身边如她的影子,但对我不必如此,我跟她的关系早就断了。”
凤达不再说话,只等那被伤到便不可能会愈合的一剑劈来,岂料凤九的剑锋停在他眼前几毫厘的位置,却是没有刺下去。
“总之是我赢了。”他收剑之势极快极诡异,甚至只感眼前一晃,他的手中便再无剑。
这人是人、是鬼、还是神?大家的心里纷纷浮出这个想法。
凤九就像个没事儿人一样,方才那一番打斗对他来说,似乎也只是不痛不痒的小菜一碟。
“阿九!”左小耳立刻飞扑到他的身边。“我就知道你虽然喜欢欺负人,但关键时刻是相当可靠的。”
“是妳太没用。”他的眼神舒缓变得温柔,伸出手掌抚上她的头顶,将她的短发乱揉一气。
你怎么不说是你自己强得不是人。
凤九忽然拉起她的手跟自己并肩而站,面向凤兰问道:“妳还有什么话说?”
“你就这么喜欢这个丫头?”
“喜欢。”凤九的话一出口,包括左小耳在内的众人都有点不敢置信的看向他。
没想到他真的会说出来嘛,想想看他平时都那么有个性,冷心冷情的,她还以为要听见他亲口说喜欢,要等上一辈子。
“说不定你只是一时心血来潮,以前也不是没有……”凤兰的话在他投来的一抹冷嘲目光中止住。
“妳什么时候听我亲口讲过喜欢谁?就连对曾经的妳,也没有过吧。”
也就是说她是第一个得此殊荣的人?!左某人喜滋滋的乐开怀了。
“她有什么好?”
对啊,她有什么好?
一定是因为她活泼可爱又善良率直,快说快说!她以无限期待的目光看着凤九。
“小兔子。”凤九忽然戏谑着笑道,这个答案真让人无言、黑线。“但或许可以养一辈子。”
呃……左小耳惊愕的愣了愣,看向他,他这话……怎么有点像求婚?
本是一脸忿怒不满之色的凤兰,忽然神情一缓,竟对着“湛阁”的响喜道:“这样,你看可以了吧。”
响喜满意的点点头,发出愉悦的笑声:“呵呵呵,如此之下,‘湛阁’跟凤家的事情也告一段落,先前如有得罪还请见谅,今后也请多多指教。”
“达成协定便可。”
达成协定?
左小耳怀疑的目光射向响喜,该不会是他们私底下达成了某种“只要她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共识吧……那她在这儿拼死拼活是为了什么?
早就知道响喜跟院长绝对不可信,从“湛阁”的人出现在这里她就该怀疑的。
响喜一察觉到她怀疑的目光,立刻摇着扇子踩着木屐往外走。
“不打扰了,夫人。”
“响喜你别溜!”左小耳二话不说追出去。
凤九原本也想跟着离开,事情的来龙去脉他根本无所谓,真相如何也不关他的事,只要这些人别来打扰他就好。
“阿九,”凤兰在他身后唤道:“你变强了。”
“我不是变强,是总有一天,势必比妳强,无论是我还是凤晞,你们的时代总会过去。”
语毕,他再无留恋的径自离去。
凤家,从来没有过逗留的念头。
*** ***
“总的来说,就是湛阁的院长跟凤家达成了某种平衡协定。”她的总结真精辟。
“妳不回‘湛阁’?”
“好不容易才出来怎么可能回去,当初我也是被院长拐骗的。”
凤九思索了一下,像得出什么结论,忽然问道:“‘湛阁’的院长跟妳是什么关系?”
左小耳惊愕不已,没料到他如此一针见血。
半响后嘴角耷拉下来,不甘心又咬牙切齿的哭道:“他是我爷爷,要不是他我的童年怎么会那样惨,不但没有其他小孩子那样的天真烂漫,还要帮着他隐瞒我老爹老妈。”
她忽然抓住凤九的手臂,水汪汪的眼睛瞪着他:“这件事千万不能告诉我爸妈,不然我会被打死的。”
凤九提起唇角笑得若隐若现,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把手放进某处,往下面一摸……
左小耳从脖子到耳根再到脸颊,通通涨红!
“你别乱摸。”如果不是有被单遮挡,她想她的全身大概都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没错啊,现在她跟他是光溜溜的躺在一张床上,还能做什么?该做的两个小时前都做了。
“炒饭”炒得很过瘾……
凤九才没理她,单手抱过她的头便亲吻起来,左某人心道:做吧做吧,反正都做了,本大人又不怕精尽人亡。
刚想全身心、聚精会神的投入到下一轮的“翻滚运动”中,忽然楼下传来声音。
“等!你听,楼下是不是有人来了?”
“没有……”他随便敷衍了一声,继续啃咬她的脖子。
“有啦!”左小耳一把推开他,飞快的起身穿衣服。“歹势,真是不安全,随随便便就有人进出,提心吊胆的。”
没得做,凤九有点小抑郁的看着她,懒散的半躺在床上。
“你还愣着做什么,快点穿衣服。”她一股脑儿将衣裤丢在他身上。
“穿裤子,快点把内裤穿上。”重重的提醒。
“内裤?什么东西?妳找来我看看。”
“不要脸。”
“昨晚怎么没听妳这么说?”
“你个流氓。”
凤九倒当真摆出一副流氓的阵势咬扑上去压倒她,与此同时卧室的大门被一脚踹开,外面站着那人一点也没有“非礼勿视”的意思,相反还吹了一声口哨。
“唷,来得好像不是时候。”话虽如此,凤晞却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在左小耳目瞪口呆的盯视下,将手上夹着的那幅画放在墙边。
“你过来做什么?”
“我是来跟你们说,这幅画的确有玄妙之处。”
画?左小耳想了很久,才想起……啊!那幅维克多.哈尔德曼的画,这事儿还没了结?
“正确的说不是画的问题,而是在图画展览会中展出的十幅画,以及后来由此创作的‘图画展览会组曲’,根据当时音乐家穆索尔斯基观看展览会的漫步路线,以及所创作的旋律特征,经纬结合起来的地图相关一个秘宝。”
“真的假的?”她以为只是空穴来风之事。
“目前也只调查到这里,不过这件事好像已经传开了,意思就是黑白两道现在都有人在蠢蠢欲动,觊觎这个秘宝。”凤晞顿了顿,意有所指的瞄了瞄衣冠不整的两人,暗笑。
“对了,我进来的时候,好像有看见‘程氏金控’的老板,应该是来找阿九的吧。”
程老板还没死心啊!不过她现在想的是……左小耳两眼放光,盯着凤九。
“阿九,要不我们……”
“妳感兴趣了?”凤九一看她的表情就明白她在想什么。
“当然感兴趣!好歹我也是未来的考古学家。”左某人兴奋极了。
凤九嗤笑了一声,讽刺道:“不晓得是谁,上床前还在讲自己连续几个月没怎么到学校上课,再混下去连毕业都成问题。”
左小耳瞬间就偃旗息鼓了。
“‘湛阁’的猎人可能会来找妳,妳这么想去,就跟他们一起去。”
“我才不要。”左小耳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我只要你跟我一起,难道你一点都不想跟我去冒险?就我们两个人去玩,二人世界耶,你都不想吗?”
见她兴致勃勃又满怀期待的样子,凤九一时间还真的有种冲动要答应她,心想跟她两个人探险应该也不错。
小动物的杀伤力越来越强了。
“我……”
凤九刚想说什么,又听她道:“反正你守在这里还不是没生意,而且一天到晚待在屋子里你变得越来越邋遢。”
小混蛋……原本还有点动摇的男人,瞬间就决定不答应她,至少近期是不会答应的。
凤九直接往床上一躺,被单往上一拉不理她,仍由她呼天抢地的尽全力劝服他。
凤晞呢?
早就在他的眼神暗示下,下楼去应付“程氏金控”的老板了。
这傻瓜……侧身躺着的男人,双眼皆闭,看阵势是完全不会去理会背后左小耳的骚扰。
只是不多一会儿,便隐约可见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愉悦、乐意、很享受的笑意。
两人到底能不能一起情投意合、情比金坚、手牵手的一起去探险,说穿了这件事还得看左小耳的表现。
凤九不是那么容易能讨好的对象,但左小耳要满足他,其实还是很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