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三班的女生,是我暗恋的人
今天醉最后一场考试结束,我学生生涯就结束了。学校并没有给我们准备毕业典礼,我只能自己去补一个结局。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大家都向外走去,大声谈论着假期计划。因为有社会考生,人们都穿着自己的衣服。我逆着五颜六色的人群快步向她的考场走去,远远就看见那一抹洁白的连衣裙。
我支开她身旁的女孩子们,借着毕业最后一面的机会,邀请她去水族馆。意料之内的,她答应了。她还是不太爱回绝人。那群闺蜜们叽叽喳喳的围着她半天,我只听见“什么啊被抢先一步了”“真可惜,那我们明天再去”之类话,最后还是“放”她走了。
于是我们谈论着青春啊未来啊什么的就走到了水族馆,顺利的无以言比。
在检票口,我直直递出四十九元整,买的是双人票。她没意识到什么,只是说下次让她付钱。我们肩并肩进了水族馆。或许是工作日的缘故吧,馆内虽然打着强光,却只有稀稀疏疏的人影,显得空荡荡的。又或许是工作日的缘故吧,馆内大多是牵手的情侣,一齐躲在巨大的玻璃下窃窃私语。
我忍不住侧头看她一眼,女孩显然是被新奇的生物所吸引,碎步跑到另一处玻璃幕墙前趴着,仰头观望。我看着她的背影,快步跟上。她的身边总有一股好闻的香水味,像是上帝为我留下的记号。我想起那次年级研学,她无意间脱离了自己的班级遇见了我,当然我也不小心走丢了。我们带着同样的校徽穿着同样的校服在陌生的人流中穿梭,街头巷尾红绿闪烁,香气四溢,我们谈笑着前往下一个集合地点。那时我发誓再不会被世人乱我道心。
不过她真的很适合穿连衣裙,袒露的锁骨是……
“你看那条鱼,长得好神奇啊,鱼翼竟然有那么宽大,都可以把十个我包住了。”
女孩的娇声将我拉了回来,我顺着她的指间望去,确实很神奇,但……
“要不我们去那里看看吧,看起来会有更多神奇的动物。”我指着另一侧看起来很黑很幽静的隧道说道。主要是看到很多情侣直奔进去又长久不出,我没有别的意思。
她果真没有拒绝,跟着我一起走去。
与明晃晃的的大厅相比,这里没有直接照射的顶光,只有一些错乱分布的底层黄光照亮台阶防止游客摔倒。一些柔和的白色氛围光被布置到隧道外的水族箱里,而我们处在一条幽静的通明隧道中,仿佛步入真正的海底。
她伸出双手,看着水纹在掌面上摆动,又急匆匆贴着玻璃边缘,观察洁白的细沙和摆动的水生植物。更加空旷的环境让视野中不见一只碍事的鱼,我们并肩向深处走去,入口的光不知在哪个拐角处消失,视线再也望不到边。
也许此刻,我们被世界遗忘。空气仿佛失去传导语言的能力,我的喉咙逐渐干涩,听力却分外灵敏,在狂跳的心脏声中分辨她的脚步音。扭转的通道,光暗的长廊,幽蓝的光线透过玻璃折射在前路游走,脚步声轻微而连续,我好像走入一场永不停息的幻境。而仙女披着深蓝与黑暗,眼中灿烂有光。
我的手指不禁勾动。
我企图嗅着她的芳香。
不幸地,远方还是出现了两个阴影,在呼吸间放大。我们都静下脚步,挤在玻璃轨道的一侧。两条鱼轻快灵活地在水中上下追逐,影子在细沙上滑行,身躯在海草中闪现。他们自由的扭动身躯,搅动光影。而目光最终跟随它们游到很远很远,停留在一种很蓝的黑。
她静静地看着,朱唇微张,视线也滑落到深远处。我忘记了出声,光源落下摇动的水纹散落在她的衣襟和脸颊,游走的光线带有一丝仙气如梦似幻。
我的勇气慢慢积蓄。
我尝试去抓她的手掌。
却扑了个空,原来是黑暗啊,我懊恼地想着。我们继续向前走去,世界的空荡让我们感到自身无限的小,她好像靠近了一点,我慢慢向她靠去。水纹混乱地摆荡,我的心思逐渐紊乱。
她好像在侧头看我,我该不该去回答?她的呼吸声好重,她的脚步音好轻。要不我再试试……
没有机会了,前方传来若有若无的谈话声。极速跳动的心脏不堪重负地敲打着我自己,原本就在嘴边的语言顺滑的落入腹中,没有一丝水花。我狠狠地压抑自己的呼吸。
“你看起来有点难受,没事吧?”她侧头看了我一眼。
“没事。”我没有再说什么,嘴唇和词语都干枯了。
爱而不言,转瞬即逝,难以言喻。
我们继续向前走着,看见更多的鱼与更多的人。我们绕出长长的隧道,耀眼的白灯让我们忍不住眯起眼。随后又去了别的展室,总之就是有很多鱼和很多人,再没有黑暗的柔美与诉说的机会了。
女孩总是跑在我前面,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玻璃幕墙把前方反复衍射,我们忽而回到了起点。
“真是有趣啊,谢谢你带我来水族馆。原本考试的郁闷都一扫而空了呢!”
她站在出口跟我道别。纯白的连衣裙在夕阳下变得更加饱满,远方的建筑群半侧树立在阴影之中。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我用一个强烈地深呼吸告诫自己,然后一口气把爱呀喜欢啊想要和她交往的情感倾倒出来。我用尽全力的去表达,去倾诉,希望语言也为此带上千钧的力量。我直视她的双眼,希望显得更加柔情。
终了,我向她伸出右手,期待自己的答案。
但她回绝了,匆忙的神情像是受到了惊吓。我只记得自己连连听见好多声对不起,然后那个穿着白色衣裙的娇小身躯就在黄昏下逃也似的跑走了。水族馆前的广场空荡荡的,我一直看着她逃到夕阳脚底。
黄色洁白,多像朝开夕陨的爱情之花啊,我想道。
原来不是我暗恋了三年,而是用三年换来了一场失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