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牢房中,只有一扇小窗投下惨淡的微光,照亮了空中浮动的尘埃。空气中弥漫着渗入骨髓的湿冷,牢内的环境也令人窒息,而这便是关押天空长老的地方。
牢房由两个蚂蚁兵看守,只不过他们的状态非常糟糕,且黑眼圈很重,看上去很久都没休息了。“呵啊……”其中一个蚂蚁兵打了个哈欠,“好困啊,我已经二十四个小时没睡了,真想休息一下……”而另一个蚂蚁兵提醒道:“别想了,要是被女王大人发现我们没有好好看着这家伙,她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但转头便嘀咕了一句:“其实我也好想睡觉啊……”
“你们看上去很疲惫啊,”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一旁传来,原来是穿刺蜂来了,“你们先去睡吧,接下来就让我接替你们看守。”“真的吗?”那两个蚂蚁兵顿时精神百倍。穿刺蜂点了点头,爽快地回应:“嗯,不过你们可别睡太久,我就帮你们看守一会,还有这件事千万不能让女王大人知道了。”两个蚂蚁兵谢过穿刺蜂后,便欣喜若狂地跑出了牢房。
“额,这不挺精神的嘛……”穿刺蜂有些无语地看向二人离去的背影。但随即板着脸转过头去,神情严肃地看向了被关起来的天空长老。
“穿刺蜂?你来干什么?”天空长老有些诧异地问道。天空长老很清楚,穿刺蜂也想要反抗塞昆托霓亚,拯救弗洛拉利亚。只是在经历了这么多事后,穿刺蜂开始不再相信任何人,只想着由自己一人来推翻塞昆托霓亚的残酷统治。可看穿刺蜂现在这样子,其似乎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找天空长老商量,因此天空长老才会对穿刺蜂的这一行为感到吃惊和疑惑。
只不过,穿刺蜂轻咳两声,随后用严肃的口吻对天空长老说道:“长老,我先把话说清楚了,此次前来我只为问一个问题,可别误会了,我是不会和任何人合作的,具体的计划还是由我一人来完成。”“唉,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那行吧,你打算问我什么?”“长老,请问你知道塞昆托霓亚的弱点吗?或者说,你知道塞昆托霓亚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子的吗?”
“这……”穿刺蜂的问题难住了天空长老,“恐怕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毕竟这其中的原因连与她最亲近的人——‘塔狼蛛’都不知道,更别说我了……”
听天空长老这么一说,穿刺蜂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许多:“好吧,我就知道其他人都是靠不住的,哪怕是长老也一样,我还是自己回去想想其他办法吧……”说着,穿刺蜂便要转身离去。
“只不过……”天空长老的话并没有说完,“虽然并不清楚其中的具体原因,但有一点我觉得非常可疑……”听罢,穿刺蜂微微侧首,随后低声催促道:“也罢,既是疑点,那也请告诉我吧。”天空长老用些许微妙的表情看了看穿刺蜂,接着便将这一疑点告诉给了穿刺蜂。
然而听了天空长老的话后,穿刺蜂就立马开始动身:“原来如此,待我去查个清楚,迟早能发现塞昆托霓亚的弱点的。”见状,天空长老急忙说道:“等等,你现在就要开始行动了吗?毕竟这也只是我的一个推测,你行事千万要慎重,三思啊!”但穿刺蜂却冷冷地回应道:“长老,谢谢你告诉我你的推测。但我也说了,我只是来找你问个问题,我具体要怎么做请你不要干涉。我意已决,休要再劝了。”
看着穿刺蜂离去的背影,天空长老不禁叹了口气,说道:“唉,真不是个让人省心的家伙。穿刺蜂,如果事实真如我猜想的那样,你一个人是肯定应付不了的……”
视角转回到山洞里,打败环圈响尾蛇后,四人正各自调整状态。卡比和头巾瓦豆鲁迪坐在一侧,矢派南和叶片怪在另一侧,两组之间没有说过一句话。那是一种混杂着尴尬、警惕与未解心结的紧张氛围。
期间,矢派南和叶片怪经过商议,在过了好一会后才主动来到卡比和头巾瓦豆鲁迪的跟前。矢派南二人不敢直视卡比二人,他们都羞红了脸,露出了一副难以启齿、羞愧难当的模样。
“额,那个……”矢派南支支吾吾地说道,“抱歉,卡比,头巾瓦豆鲁迪,之前我们欺骗了你们的感情,差点害死你们……可要不是因为你们,我们也得交代在这里。我们这条命,是你们拼死捡回来的。对不起……我们不求你们的原谅。”
矢派南的语气显得很难为情,但又非常真诚。见状,卡比和头巾瓦豆鲁迪对视一眼,随后卡比说道:“好吧,我们接受你们的道歉。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你们帮忙做一件事情。”对此叶片怪回应:“卡比,别说是一件事了,就算是十件事我们也愿意帮你们做唰唰,谁叫我们之前对你们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呢唰唰。”“那行,既然如此,你们就来为我们带路,前往弗洛拉利亚的主岛吧!”
“什么?”矢派南和叶片怪听后大惊,“可是,我们之前也说要为你们带路,结果却陷害了你们……就算这样,你们还愿意信任我们吗?”
卡比点了点头,爽朗地回应道:“当然了,你们刚才豁出性命战斗的样子,我和头巾瓦豆鲁迪可都看在眼里了!当你们选择转身面对环圈响尾蛇,而不是逃跑的时候,你们就已经用行动证明了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其实你们的本心并不坏,对吧?”头巾瓦豆鲁迪在一旁附和道,“你们之所以做出陷害我们的举动,也是被塞昆托霓亚逼得没有退路了吧。或许你们也无法忍受塞昆托霓亚对你们的残暴统治,只是你们对此无能为力,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才会变成这样。我说得对吗?”
听罢,矢派南和叶片怪面面相觑,随后点了点头。其中矢派南叹了口气,说:“唉,你说得对。现在我们没有完成暗杀的任务,如果就这么回去的话,塞昆托霓亚女王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这下我们该怎么办啊……”
见矢派南和叶片怪如今的遭遇,卡比主动上前,对二人说道:“要不这样,到时候你们就假装擒获了我们,带我们去见塞昆托霓亚。至于之后的事情,我和头巾瓦豆鲁迪会自己想办法应对的。”
“啊?你们这样真的没问题吗?”矢派南和叶片怪连忙问道。而卡比与头巾瓦豆鲁迪的脸上没有丝毫迟疑。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露出如磐石般坚定的神情。卡比斩钉截铁地回应:“放心吧,为了救回我们的同伴,为了拯救弗洛拉利亚,无论面对什么,我们都会战斗到底,全力以赴的!请你们相信我们吧!”
卡比那坚定的语气,让这句话很有说服力。矢派南和叶片怪被这一番话打动,于是答应了下来。就这样,卡比和头巾瓦豆鲁迪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假装自己受了伤,便跟着矢派南和叶片怪前往弗洛拉利亚的主岛,准备迎接最后的决战了。
当卡比一行人来到弗洛拉利亚的主岛时,时间已经来到了傍晚。主岛正门前,矢派南和叶片怪故意粗鲁地推搡着卡比和头巾瓦豆鲁迪前进,嘴里还不住地呵斥,卡比和头巾瓦豆鲁迪则配合地唉声叹气。门前的两个蚂蚁兵见此并未起疑,还乐呵呵地吹捧道:“哟,矢派南回来啦?看来你又一次出色地完成了暗杀任务呢!女王大人一定会好好奖赏你一番的!”
听蚂蚁兵这么一说,一旁的叶片怪心里很不是滋味。而矢派南则拍了拍叶片怪,对蚂蚁兵们说:“哎呀,过奖了,不过实不相瞒,这两个家伙其实是叶片怪捕获的哦。”“叶片怪?”两个蚂蚁兵大吃一惊,难以置信地看向了平时总被自己忽视的叶片怪。叶片怪这才感觉心里好受了些。
就这样,众人顺利通过了正门,正式进入了弗洛拉利亚的主岛。弗洛拉利亚主岛的内部景象,第一次毫无遮掩地展现在了卡比和头巾瓦豆鲁迪的眼前。
在夕阳的映射下,弗洛拉利亚主岛被披上了一层琥珀色的薄纱。这里仿佛是花的国度,五彩缤纷的各种鲜花,在道路两旁、屋舍前后蓬勃地生长、绽放,花香在傍晚的空气中静静地弥漫着。就连那些风格古朴的屋舍,也完美融入了这片花海。门上、窗边都装饰着不同种类的花的图案。整个岛屿在暮色中呈现出一种宁静、繁荣而又异常统一的美丽。
然而,这片夺目的美丽之下,掩盖的却是无声的颤栗。一个个头戴不同种类的花状头饰,身穿叶状裙的小妖精们,他们大多都紧闭门户,躲在屋内瑟瑟发抖。只有少数几个胆大的,会从窗后悄悄探出半张苍白的脸,用充满惊恐与戒备的眼神看向卡比一行人。不难看出,自塞昆托霓亚上位之后,他们便成天饱受压迫,活在恐惧与痛苦之中。
看着这些可怜的小家伙,卡比心疼地说道:“天哪,他们好可怜啊……”而矢派南则悄悄向卡比二人解释道:“他们是天空之民,是弗洛拉利亚的平民,也是塞昆托霓亚统治下最主要的迫害对象。他们天生拥有与自然共鸣的‘花之魔法’,如今你们看到的这幅美景就是天空之民们用花之魔法建立起来的,这份充满生机的力量曾让他们的生活如花园般美好。然而,塞昆托霓亚上位后却颁布了残酷的禁令:使用花之魔法,即是死罪。从此,天空之民们只能在压抑与绝望中苟活,就像你们现在看到的这样。”
听矢派南这么一说,头巾瓦豆鲁迪几乎快哭出来了:“怎么会……照你这么说,失去魔法支撑的天空之民,就如同被折去翅膀的鸟儿啊。可怜的小家伙们……”看天空之民们愁眉苦脸的样子,或许他们心中的“花园”早已经枯萎了。
“求求你们……这是我们最后一点积蓄了!”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哭腔的哀求声从一旁传来。卡比和头巾瓦豆鲁迪连忙看去,却见是一个蚂蚁兵正粗暴地从一个女性天空之民手中夺过一个小布袋。她跪在地上,双手徒劳地伸向被抢走的袋子,声音颤抖。在她身后,两个更小的天空之民孩子紧紧抱在一起,睁大的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的恐惧,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求也没用,谁叫你们没有按时交税呢!”蚂蚁兵恶狠狠地说。对此那天空之民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对不起,我们下次一定按时交税!可这些钱真的是我们最后的口粮了,要是连这个都没了,我的孩子们……他们会饿死的!要不这样,让我去帮你们干活,你们想怎么使唤我都行,只要能让我的孩子们活下去就行……”
“谁会要你啊?”那蚂蚁兵冷嘲热讽道,“瞧你这穷酸样,给我做奴隶我都不会要你!你要是再纠缠下去,信不信我砍了你!”听蚂蚁兵这么一说,那天空之民顿时被吓得闭上了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蚂蚁兵把家里最后的积蓄全部拿走。
看着这一幕,叶片怪不禁说道:“唉,又来了,隔三差五就会出现这种情况唰唰……”“什么?”卡比和头巾瓦豆鲁迪听后大惊。其中头巾瓦豆鲁迪的眼泪已经流出来了:“怎么会这样!那天空之民们也太可怜了吧……天哪,我实在不忍心看到这样残酷的场面!”而卡比则是愤愤地说着:“我受不了了,我要去阻止那个横行霸道的家伙!”就要冲上前去,被矢派南及时拦了下来。同时矢派南对二人说道:“好啦,你们别激动,万一出了什么事,你们的行动估计就要功亏一篑了,还是让我来吧。”
矢派南走上前去,拍了拍那蚂蚁兵,劝道:“好啦,你没听到他们说的话吗?这点钱已经是他们最后的积蓄了。这次就先放他们一马,把钱还回去吧。”
可是跟之前的那两个蚂蚁兵不一样,这个蚂蚁兵听矢派南这么一说,反而冷冷地回应道:“矢派南?你来掺和这件事干嘛?按照女王大人的规定,不管家境如何,都必须按时交税!我可是女王大人的亲兵,要是你敢再阻拦我的话,信不信我把这事上报给女王大人,到时候看你怎么办!”
听罢,矢派南叹了口气,说道:“好吧,那你看这样如何,待我领到女王大人赏赐给我的此次行动的奖赏,我把它们全都给你,这下可以把钱还来了吗?”听矢派南这么一说,那蚂蚁兵才收回冷酷的表情,将小布袋扔给矢派南,抛下一句:“算你识相!”随后便离开了。
那蚂蚁兵走后,矢派南又将小布袋丢给了卡比:“给,钱你们去还,仗义之举,还是由‘仗义之人’来完成更合适。”卡比和头巾瓦豆鲁迪谢过矢派南,便将小布袋还给了那天空之民。
看到失而复得的钱袋,那位天空之民先是一愣,随即再也抑制不住地大哭起来:“谢谢……谢谢你们……你们是真正的英雄啊!”卡比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她身后那两个依然惊魂未定的孩子,随后坚定地说道:“你们遭遇的一切,我们都知道了。”他顿了顿,环视周围那些悄悄投来目光的窗户,便继续说道:“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终结这一切的。我们一定会打败塞昆托霓亚,结束她的暴政,让你们,让所有天空之民,都能重新拥有真正的生活!”
此时此刻,卡比和头巾瓦豆鲁迪的眼中都燃烧着名为‘坚毅’的熊熊烈火。那两个紧紧依偎的小天空之民中,更小的那个悄悄拽了拽姐姐的叶子裙边,低声问道:“姐姐,你说……他们真的能救我们吗?”姐姐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卡比一行人身上,那双曾充满恐惧的眼睛里,第一次亮起一点微弱的光芒。她轻轻握住妹妹的手,用同样轻却带有一丝坚强的声音回答:“不知道,但我总有一种预感……我们的苦日子就快到头了……”
经过这样一个小插曲后,矢派南和叶片怪终于带着卡比和头巾瓦豆鲁迪来到了王宫。看着眼前这座中世纪风格的巨大城堡,卡比和头巾瓦豆鲁迪不禁吞了口口水,但他们没有停下脚步。接下来会遇到什么?更强的守卫?未知的陷阱?还是塞昆托霓亚本人?亦或是他们被抓走的同伴——“帝帝帝大王”?他们一无所知。可脚步不能停,因为就在刚刚,他们可是亲口向天空之民们许下了承诺啊。为了那份承诺,为了弗洛拉利亚,无论里面等着什么,他们都得闯过去,并找到办法解决的。
卡比和头巾瓦豆鲁迪就这样想了一路,待他们回过神来,已被矢派南和叶片怪引至大厅深处,直面王座之上的塞昆托霓亚。那双宝石般的眼眸漠然垂下,目光扫过他们,如同审视脚边偶然爬过的蝼蚁,冰冷得不带一丝波澜。
塞昆托霓亚抬了抬手,身旁的蚂蚁兵立刻捧上一盒流光溢彩的珠宝,作为赏赐递给矢派南与叶片怪。二人躬身接过,行礼谢恩,便捧着宝盒依序退下。在与卡比和头巾瓦豆鲁迪擦身而过时,二人偷偷用坚定的眼神看向他们,卡比二人心领神会,也用同样的眼神回应了二人。
矢派南和叶片怪走后,塞昆托霓亚才优雅而缓慢地从王座上起身。她走下台阶,停在卡比和头巾瓦豆鲁迪面前数步之遥,接着微微俯身,用刺骨般冰冷的语气吩咐士兵们道:“带他们去斗兽场,我稍后便到。”士兵们立马领命,随即粗暴地拉住卡比和头巾瓦豆鲁迪的双手,不由分说,便将他们拖拽着拉出了死寂的王宫大厅。
塞昆托霓亚独自立于空荡死寂的大厅中央,身后的巨大圆窗框着一轮明月,为她镶上了一道诡异的轮廓。她那宝石般的眼眸,凝视着卡比二人被拖离的方向。在无人可见的阴影中,她那完美无瑕的唇角竟在这时微微扬起。一个渗人的声音也在这时悄然打破了这片寂静:
“准备迎接你的朋友们吧,来自下界的勇者……”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