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没有守护好阿克夏之火,真是抱歉啊……”说完之后,妹妹咬了一口能量棒。
“唉,作为一个被突然卷入这种事态的人能够做到这个程度已经非常强了,再说了,当时不论哪个机构都没有发出预警信息,说明敌人策划已久,或者就是极其严重的失职渎职行为。”
梅无奈地摊了摊手,似乎是在为我们做出辩解,但说实在的我们完全受之有愧。
“在你们刚醒不久,大脑还比较懵的时候就被卷进如此不可思议的事态,而且你们的天赋能力被完全抑制住了,能勉强和他们打个平手甚至占到上风已经是极其优秀的表现了。”
“或许如此吧。”
仍然心有愧疚的我轻轻地摇着头的同时喝了口水,闲聊般转移了这个我并不十分喜欢的话题。“想不到这家商场里面竟然会有十面骰和全套塔罗牌。”
“不过你的天赋魔术是预测能力,怪不得你那次塔罗牌玩得那么强,占卜的也很准。”南履霜一边将搜刮来的可能有用的物资放到购物车上,一边继续说道。“那次校内展演上你八张牌齐出,同时削掉了八个纸杯真是技惊四座……”
她犹豫了一下,似乎是在考虑着要不要说出接下来事态发展乃至于失控的状况。
出于相似的考虑,我及时地接上了她的话语,从而没有让空气陷入一片尴尬之中。
“开玩笑,我当时为你占卜的时候可是用了每周仅限2次的塔罗预测能力,怎么可能会不准。”
我随手将一瓶2L的医用酒精丢在购物车上,任由当啷的声响肆意流淌在空气之中。
“不过在没有用到塔罗牌或者骰子能力的情况下,预测成功率在经过我大量实验之后,发现不到三成,远远比不上梅无论何时都有至少六成的准确率。”
“哼哼哼,那我回头教你算卦吧。”听到我那用自贬来进行的夸奖,梅似乎有些得意地说道。
“不用了。”我摆摆手指,干脆地拒绝了。
“诶?为什么啊?这明明对你也有很大好处的来着。”就像没有预料到我会这么做一样,梅睁大了眼睛问道。
“我啊,是个贪得无厌且自制力极弱的人。”我晃了晃手中的水,毫无变形的瓶身中装着被我掀起的惊涛骇浪。
“太多次道破天机也会带来不好的后果,这点梅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况且倘若我学会了算卦,而这种事情又没有次数和条件的限制,那么我会经常性地去算卦,最后甚至可能根本离不开这个能力。”
“唉,好吧,至少你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梅翻了个白眼。“不过我更没想到的是你和你妹妹居然真的是恋人关系啊……”
“确实这让我相当震惊,但也不是不能理解……不过想要被社会主流所广泛接受,会很困难吧?”南履霜哭笑不得地揉了揉额头无力地吐槽着。
“只要我们两个能互相接受,那么社会上的意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小萱一边抱紧了我的一只手,一边随意地摇了摇头,对南履霜说道。“况且我们已经有了比较稳定的经济来源了,也没那么多需要担心的事情吧?”
“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南履霜挑了挑嘴角,无奈地点了点头。
“……那么东西也收集得差不多了,也该回去你们说的那个据点吧。不过话说你们那个据点似乎就只有你们两个比较强的战力,你们离开之后……”说到这里,我不禁有些担忧地挑了挑眉。
“没事的,”南履霜微微摇了摇头。“临走之前我们设下了一些陷阱,除非有近百只不死者一起攻击,否则在2小时之内,是无法攻破据点周围的防御的。”
“不过以防万一,我们还是赶紧走吧。没想到过去这么久,这里依然有那么多物资,以前因为离据点太远没来这里搜寻简直是巨大的损失。”南履霜接下了梅的话语,消解了我的几分担忧。
“用‘不死者’来称呼那些怪物确实挺贴切的,比什么‘弗兰肯斯坦的怪物’简洁多了。”我将几瓶矿泉水丢进了购物车,自嘲般地吐槽道。“幸好货运通道是既有电梯——虽然电梯没电——又有坡,不然我们怕是得抬着购物车下楼梯。”
“‘弗兰肯斯坦的怪物’么……”南履霜皱了皱眉,眼中似乎闪过一道灵光,接着转向了闪烁着美丽的天蓝色双眼,一直在观察着我们的白发少女。“沙之书,这个世界的异状就是因为有人在利用阿克夏之火的碎片,对世界进行重塑所导致的。是吗?”
“是的。”沙之书微微点头,肯定了南履霜的说法。
“那么,幻书能够独立使用阿克夏之火的碎片吗?”南履霜再次发出了为了确定而进行的疑问。
“除非有比较熟悉阿克夏之火的人或者幻书,才有可能将世界改造成现在这个样子。”沙之书顿了顿,皱起了眉,似乎也在思考着这个可能性。“但是问题在于,幻书本应是守护阿克夏之火的存在,一般不会利用阿克夏之火的……”
“不一定。”南履霜皱着眉说道。“在之前我见过或听说过,一些幻书的‘愿望’或者说‘执念’极其强烈,而倘若让这些幻书在失去馆主桎梏的前提下,接触到了阿克夏之火碎片,那么他们很有可能利用阿克夏之火将世界改造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并且而据我所看到的那份‘高威胁度幻书’名单中,幻书《弗兰肯斯坦》就在此列。”
“学姐,难不成你的意思是,有可能是《弗兰肯斯坦》的幻书或者ta背后的人利用了阿克夏之火的碎片,对这个世界进行了改造,才会让这座城市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揉了揉太阳穴,不论如何,做猜测总是令人兴奋并且疲惫的。
“没错,但很遗憾,现在仅仅停留在‘假说’这一层面。”南履霜微微颔首。“根据怪物的形貌,以及他们基本上可以看作由尸体变化而来,受到雷击会复活这些特征,与《弗兰肯斯坦》中的怪物很相似。”
“可是,《弗兰肯斯坦》中出现了三位重要人物,科学家弗兰肯斯坦,记录者沃尔顿船长和‘怪物’,如果幻书的主体是科学家弗兰肯斯坦的话,那么以他‘探秘者’的身份,以及他对‘怪物’危害人类的担忧,他是不太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梅再次抛出了疑惑。
“所主导幻书形成的,不仅有书中的内容,后世的二次或者是延伸创作,也会影响幻书的形态。能力与性格。”沙之书补充道。
“那么首先,‘记录者’沃尔顿船长可以排除,因为他不可能成为幻书的主体性格,其充其量也不过是一个‘让故事更可信’的‘工具人’罢了。”南履霜捏着下巴缓缓说着。
“其次,我见过的绝大多数对《弗兰肯斯坦》这部作品的延伸创作,很少以‘弗兰肯斯坦’为中心,反而是以‘怪物’为中心的二创占多数且更加深入人心。典型的比如████系列中的肯娘。”我挑了挑眉,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所以,在此基础上,我大胆地认为幻书《弗兰肯斯坦》显现的主体应当是‘怪物’。”
“根据怪物的性格,我们可以发现,它对创造者拥有满腔的憎恨和报复心理,而它之所以有这种心理,是因为创造者是如此地厌弃它,排斥它;且由于创造者的这种心理,导致创造者无法满足它的需求——即‘关爱与同情’。想想看,当这种憎恶与报复心理转化为对全人类而不是仅仅对‘创造者’,那么,她做出这样的事情也就并不奇怪了。”妹妹冷冷地说道,看得出被勾起了某些不甚愉快的回忆。“而且在它离开了创造者之后,社会的敌意更是加重了它的心理扭曲,它将这种憎恨施与到全人类身上的可能性也更大了。”
“那么完全可以当这个假设成立,以不死者的来源为幻书《弗兰肯斯坦》作为目标,并在之后依次稍微拟定一下应对方针。”南履霜点了点头。
“即便如此,造成这一切,或者说创造了这个可以让《弗兰肯斯坦》肆意发挥的世界的人又会是谁呢?嘿——”我将购物车抬起,让它跨过了门槛。
“不过我倒是有个推测,就是那个把我们卷入事态的那位不知名的幻书,以及对她下命令,喊着什么宏愿的那个人。”
“嗯,很有可能。”南履霜点了点头,皱着的眉毛没有得到半丝舒展。
“我观察到,被我的‘命运之轮’造成致命损害的不死者,即便遭到雷击也不会复活,对于这个特性,沙之书,你有什么看法?”
沙之书微闭双眼,摇了摇头。“虽然我能感受到这张牌上拥有阿克夏之火的气息,但我并不特别清楚其运转的具体方式。一是因为我绝大多数时间都在沉睡,而我仅仅只是一个‘保护者’而不是‘使用者’;第二,我的记忆在阿克夏之火破碎之后极大范围地丧失了,抱歉。”
“嗯……”我皱着眉头沉吟了一会儿,紧接着提出了我的推测。“可能每张有阿克夏之火气息的牌都有不同的能力……不论如何,近战的事情还是得多多拜托二位了”我看着南履霜和梅说道。
“啧啧啧,男人怎么躲在后面啊。”梅揶揄道。
“我又没啥近战武器,又不像我妹那样练了两三年的武术,顶天就比人类的平均水平强点,让我没有任何加成地去前面抗线怕不是两分钟之内就会因为躲闪不及,被那些不死者一拳打飞。”我无奈地耸了耸肩。
“所以我早跟你说过了,你应该学些能有效把人按着打的东西。不过现在开始学习还不算晚。”妹妹走上前,拍了拍我的肩,偷笑着说道。
我瞟了眼身后的其他三人,小声嘀咕:“……我本来想说点荤段子,但还是算了吧。”
“老哥你别忘了我可以读心。”妹妹奸笑着把双手放上了我的肩膀。
“你想读就读吧,待会儿可别把我肩膀捏疼了,别忘了我左手半小时前还脱臼过。”
“啊啦啦,放心吧。”我的余光看到,妹妹嘴角抽搐了一下。
“好了说正经的……说实话在没见到‘弗兰肯斯坦的怪物’本人之前,我并不觉得我们能提出什么有效的应对方案。”我的左手向内一弯,反手握住了妹妹放在我左肩上的手。“但是我能猜测,这个雷电并不是‘随机’的,而是被人——或者幻书所操控的,有指定目标的。”我将妹妹的手放在我的脸上,轻轻摩擦。
“我同意,毕竟沙之书那次攻击所散发出的光柱,想不被注意到都难啊。”妹妹微微歪头,将她的头轻轻靠在我的右肩上。“而且雷电是从高塔中射出的,就算ta在远程操控,那里肯定会有一个类似于能源中心的玩意儿,我猜测,破碎的阿克夏之火很有可能会藏在那座高塔里。”
我向右微微转头,深吸了一口从妹妹头发中所释放的香气。“而且它还占据了地理优势,几乎能毫无压力地俯瞰整座城市,并且向全城投放闪电,比磁暴线圈强了好几倍。”
“话说,明明是在拟定战术,我怎么被狠狠喂了一大口狗粮呢?”梅有些无语地扶着额。
“至少他们确实在探讨,而且我记得墨萱是可以通过肢体接触来直接读心和传声的吧……”南履霜苦笑着说道。
“为什么说是被喂了一大口狗粮?”沙之书的声音里充满了疑惑。
“嗯嗯嗯……”梅嘟囔了一会儿。“一般可以理解为‘一对情侣或者恋人,在没有伴侣的,单身的人面前像这样进行亲密的动作。’由于单身的人一般会自嘲为‘单身狗’,所以这样的行为可以被称为‘虐狗’或者‘发/撒狗粮’,而旁观的人则可以说‘被喂了狗粮’——叫法的不同取决于见到这种场景后,给旁观的,单身的人造成的心情好坏,如果说比较好,就叫撒狗粮,如果导致心情变得比较坏,那么可以称为‘虐狗’。”梅挠了挠头,向沙之书解释道。
“其实两种叫法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异。”南履霜补充道。“两种说法都有自嘲的意思,同时取决于场景的不同,如果说给正在进行亲密动作的情侣——这种行为也可以叫做‘秀恩爱’——的话,则是对他们进行提醒,让他们注意一下场合和在场其他人的感受。”南履霜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稍微提高了一点声音。
“唉,知道了知道了。”妹妹嘀咕着,稍稍站直了身子。在妹妹不再靠着我的肩膀之后,我从右手边的口袋中掏出“命运之轮”,向右方猛地一甩,切掉了数十米外一个正在单独游荡的不死者的颈椎。
我一伸手,接住了飞回来的塔罗牌。“好吧,等到安顿下来之后,确实有的是时间亲密。”
“我想小姐怕不是这个意思……”梅满头黑线地说道。
“那就麻烦你们带路去据点了。”妹妹打断了梅的话。“在据点安顿下来之后,也能更专心地制定方针,还能吸取其他人的意见,使得计划更加完美。”
“唉……确实。”南履霜揉了揉太阳穴。“跟我来吧,直线距离大约两公里。”
“不管怎么说推着购物车都需要20多分钟吗……”
“是的,我们从看见光束开始算起,都用了10分钟才跑到这里,紧接着就开始战斗了。”
“真是佩服你们的体力。”
“不过是一直持之以恒锻炼的成果罢了。”南履霜头也不回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