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读到这里,会有读者向我提问,“可是,就算我们遗忘了一些本该记住的东西,那么我们也应该会从蛛丝马迹中所寻找到它们或许存在过的痕迹和证据,从而反推出他们所存在的事实,并且因此强化我们的记忆吧?”
说的很对,但是在我进行一些微不足道的研究之后(可以去看看我的另几篇论文,比如:【编辑注:文献缺失或无法辨认】),我有了进一步的发现——那就是,逆模因所代表与拥有的力量,绝不只是,或者说只会是所谓的遗忘。
还有忽视。
“视而不见”,一个相当具有代表性的成语,可以很好地描述被逆模因极其效应所影响到的事物被我们所观测到的状态。
但被逆模因的效应所影响到的事物恐怕不仅仅是“看不见”而已。
此处,我需引入“层级遮蔽理论”进行阐释:
初级遮蔽:逆模因通过对于神经突触修剪直接动态清除短期记忆与认知;
次级遮蔽:触发前额叶皮层的认知过滤机制,使逆模因效应所影响的个体主动忽视异常痕迹。
这种双重作用形成自我强化的记忆擦除循环——即使发现偶然逃脱出逆模因影响的物理证据,逆模因效应所影响下的“宿主”仍会将其归因为概率性巧合,而非系统性出现的异常,下面是具体的举例:
不知各位会不会偶尔发现,自己的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道或新或旧的伤痕,而自己不仅在注意到这个伤痕之前,对其传来的痛感毫无察觉,并且完全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受的伤?
当然,很多时候这些伤口确实是我们自己偶尔不小心磕到了桌角、摸到了碎片从而不知不觉间受的伤(概率性巧合),但是如果,我说如果,某些伤口是因为逆模因效应而导致我们完全没有在意到受伤(认知遮蔽),或者是被抹除了受伤的记忆(清除短期记忆)了呢?
或许不了解逆模因的人,只会觉得我是在说些什么疯言疯语,但是相信看过我的序言的诸位会稍微严肃对待一下这个话题。
而在知觉上,此处还有一个例子与理论——
为了方便诸位理解,让我们再次假设一个场景,你正在跑步,而一个被逆模因的效应所影响或者覆盖的人突然站在你的面前,他向你挥手,你看不到;他向你呼喊,你听不见;而你撞到了他,摔倒在了地上,而你不会记得你是怎么摔倒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摔倒,只知道自己在跑着步,然后莫名其妙地摔倒了。
或者,如果他受到的逆模因效应影响更强,那么你或许会完全丢失了撞到他—摔倒—爬起来—继续跑步这一段记忆,只是或许在最后会有些奇怪,自己的衣服上为什么会有一些污渍,自己身上怎么突然多了一些擦伤和淤伤?
当然,还有另一种情况,这种情况更加特殊,就是你撞上了他,但是你并没有真的“撞上”他,你只是从他的身体中穿了过去,仿佛他并不存在于你的身前,只是一道完全看不见的幻影。
我将上述的事例称之为“知觉-行为解离现象”,而就此看来,逆模因效应展可以现三个层级的影响强度:
Ⅰ级,视觉/听觉模态屏蔽,也即理解与感知到了“摔倒”这一行为,但是无法理解与感知摔倒动因;
Ⅱ级,海马体情景记忆抑制,也即丢失整个事件全程的记忆链,其类似于心理或生理上的创伤所导致的分离性遗忘,并且根据事件发生的频率,有可能会令其患上人格解体症状;
Ⅲ级,量子性实体交互阻断,穿透在认知中不存在但实际存在的人物且无法引发力学反馈,只有在“认知”到了其存在的人才会撞上那个“不存在的个体”。
因此,逆模因并非单纯的信息消除,而是对认知架构的多维度重构,当效应强度超越大脑的误差容忍阈值时,宿主将启动自我保护性认知闭合(cognitive closure)。
不过,很幸运的是,我恰好有这个闲心去调查一下“自己到底遭遇了什么”,并且恰好发现了什么。
具体来讲,他既然存在过,那么就一定会留下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痕迹,比如说脚印之类的,即便生物会忘却,但有时候无机物都会铭记于此,即便我们予以暂时的忽视,但总有东西会注意到。
随后,就是“触景生情”的环节,通过联想,有小概率能够勾起被隐藏或是被抹除得不算干净的记忆,并且根据现场的痕迹,或许可以推测出我之前的遭遇。
那或许就有人会问了,既然人类或者生物的大脑无法记住,那么我们是否可以通过图画、文字,乃至于录像来进行记录呢?
非常好的问题,因此我们必须引入我的全新理论以及所亲自遭遇的实例。
尽管存在“无机物痕迹留存”假说(如脚印、监控数据、图画、文字记录的残留并不会因为主观意识的忽略或遗忘所失效),但对逆模因的解读面临三重悖论:
符号坍缩效应:记录媒介受逆模因污染后,其信息熵将随时间呈指数衰减(如图像像素化、文字笔画离散);
对干涉的防御性逻辑扰动:任何试图解析痕迹的行为都会落入逻辑陷阱,或是证据链缺失从而导致无法推理出事件全貌(参见笔者在内部文刊《【大段文字无法辨认】》2███年第█期的实验记录报告)。
链式集体催眠效应:在逆模因效应影响下的集体记忆重构会覆盖原始痕迹的物理证据链,或是让证据链条中的一环被彻底遗忘或是忽视从而无法构成证据链(最简单的就是全部忘记一个甚至上百个字的字形与意义,导致无人可以解读某文献)。
比如之前我所提过的,记录残缺不全、少之又少、语焉不详的那位幻书,她的问题可不仅仅只是这些,而在有关于她的记录中,大段文字都无法辨认,或者说,在字典中(非常感谢文华公主的协助)能够找到这些类似于“蠫魙鞷”之类的文字,但是仔细看去却又与字典上的文字略有区别,并且就算取近似字的意思,把这些字组成词句之后,就会发现根本无法辨认与翻译,换言之,就是异形文字与生僻字所组成的乱码。
不知道读者看到这些字的时候会不会感觉有些诡异与不适,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些生僻字本身就是逆模因的一种类型——难以记忆与传播,只在相当罕见的情况下才会被使用,而《██·██》在《██████》中的记载,除了少量基本信息之外,绝大多数都是诸如上方那样的,类似生僻字所组成的文字乱码——至少在我的记忆中如此。
话虽如此,《██·██》在我印象里,是拥有一段能够辨认与理解的详细介绍的,这也是我能笃定她肯定存在过的原因,而那段记载——
一旦我想要去进行回忆,就会瞬间头痛欲裂,外加上流鼻血(幸好没有七窍流血),倘若我强撑着不停止回忆的话,就会在几秒钟后瞬间失去意识,失去意识的时间在1-11小时间不定——希望我的大脑没有因此受到损伤。
因此,我在专业仪器与人员的辅助下,进行了一些调查,在此感谢:(略)(编者注:查阅检查报告发现没有任何记录,对相关人员的询问也显示他们对实验或是作者并无任何记忆。)
结果发现,针对文献关键段落回忆引发的急性症状(头痛、鼻血、意识丧失),脑电图监测显示:
【文段删除】
【无法辨认】去同步化(自我参照功能崩溃)
海马体γ振荡抑制(情景记忆提取失效)
也因此,我与诸位研究人员推测,某些逆模因可能也不仅仅局限于记忆擦除或是认知忽视,应该也有对于“回忆”行为的反干涉性,乃至于直接攻击以触发生理上的遗忘机制。
而介于神经科学方面的研究并不是我所擅长的领域,因而我期待后续研究者能够补齐关于此处的缺失以及上文中关于神经科学理论方面的错漏之处。
而既然提到神经科学,那么我们或许能够找到一个可以对抗逆模因的遗忘与忽视的可能性。
不知各位是否有听说过,前几年出现过一个脑科学的罕见病例,超忆症。
超忆症(Hyperthymesia),又称高度优越自传体记忆(Highly Superior Autobiographical Memory, HSAM),是一种极为罕见的记忆能力障碍,表现为患者能够以极高的细节和准确度回忆起自己生活中的几乎所有经历,甚至包括多年前某一天的琐碎事件。
但相信诸位都会注意到,上述的文段只针对了“遗忘”,但没有涉及到任何的“忽视”。
——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触景生情”吗?目前的研究结果显现,超忆症患者主要可能会有以下的几个特点:
极度详细的长期记忆:患者能清晰记住过去每一天的细节,例如日期、时间、天气、对话内容、衣着等,仿佛大脑中有一个“日历”和“录像机”,例如,若被问及“1998年5月10日做了什么”,患者可能准确描述当天的活动。
自传记忆为主:超忆症主要针对个人经历,而非书本知识或技能。患者未必能过目不忘地背诵书籍,但对自身生活的记忆远超常人。
非主动回忆:记忆通常是自动涌现的,而非刻意记忆的结果。患者可能因某个触发点(如气味、声音)瞬间回忆起相关场景。
对时间线索敏感:患者常通过时间线索(如日期)组织记忆,能快速定位到特定时间点的事件。
其中,对于逆模因的察觉最重要的正是“自传记忆”与“非主动回忆”——也即,能够更清晰地回忆起或是记住与自身相关的事件,或是轻而易举地通过一段痕迹被动联想到一段回忆。
这样,通过这种联想,我们就可以在某种程度上直击被逆模因效应所遮掩的,被遗忘或是被抹去的事件拼图。
……不过这种方法有巨大的局限性,也即要求超忆症患者在事件发生时在场并且全程目睹或感受,相当于一个人型的记录仪,才能确保我们能够记录下被逆模因效应所掩盖的事件,并且倘若被记忆的内容本身就有类似于我上述所遭遇的,直接攻击大脑或是身体的话,我们反而可能会损失该超忆症研究员,而介于超忆症的案例极为稀少,因此我不建议直接运用他们进行记忆与研究。
至于通过外部干涉(例如药物、仪器等方式)对大脑进行改造,以让对逆模因进行研究的人员患上,或者说,拥有类似于超忆症患者的能力,以方便对于逆模因及其效应所进行的研究,在理论上可行,但是似乎根据现有的脑科学和神经科学的研究成果来讲,恐怕会有些许难度。
更何况,说不定遗忘与忽视本身,也是对我们的一种保护,以免让我们因为察觉到了那些被逆模因效应所掩盖的事物,反而招致自身的毁灭呢?
“在不知道月亮存在的前提下,我们该如何登上月球?”
这就是逆模因研究中的经典困局——我们需要在无法察觉或者不能察觉到被逆模因影响的事物,以及逆模因本身的前提下,对其进行研究,或者剖析。
但是正如我之前所提过的“无机物痕迹留存”假说一样,处于逆模因影响边缘的事物,总会留下或多或少的痕迹,尽管这些痕迹本身也会受到逆模因的影响变得难以察觉。
如同本段开始的问题一样,即便我们感知不到“月亮”的存在,潮汐起落也一直存在,天文物理学也可以通过计算得知,有一颗卫星在地球的附近,影响着地球的自转与倾角(就像月球对地球的影响一样),但是我们看不到它的存在。
不过,通过研究或许也可能会得到“潮汐运动是地壳运动的表现之一”这一“略有”误差的答案,但在无法直接研究的情况下,这也是正常的。
对于逆模因的研究,更像是侦探对于犯罪现场的调查,通过结果反推过程以及起因,而更加困难的是,研究者们有些时候都不会知道“犯罪现场”在何处,甚至于难以对“尸体”进行尸检以确定其死因与死亡时间,甚至有可能因为调查行为反而遭到罪犯的抹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