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大叔是一个神经质话唠,一路上没少向我们问话,比如喜欢什么电影,是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喜欢什么歌,是哪里来的之类的,但只有我回答过他的问题,随后他又向我传授了他的“男人秘籍”。
“男子汉大丈夫,可不能太小气!”(守则一)
“Man, a real man, 要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才是ok的啊!”(守则二)
“在恋爱之中,真正的男人一定要坚守初心到底!”(守则三)
“敢爱敢恨,也不失为一种男人的浪漫啊!”(守则四)
“身为一个男人,要先守护好家里人才对!”(守则五)
“要把目光放长远,才是个像话的男人!”(守则六)
以上,就是《男人秘籍守则六条》
至于他为何会与我分享传授这个,除了只有我愿意和他搭话,我想大抵是因为他将我和姐姐当成了情侣一类的,姐姐从方才就是脸红通通的模样,大概则是也听见了他的心声。
“年轻真是好爆了啊,想当年我也和我妻子这样,她也这样腼腆的坐在我身边。”(心声)
“Young man,要好好珍惜你的另一半啊!”(心声)
“喂,没事吧,姐姐……你的脸怎么这样红,不会是发烧了吧?”我冲着因害羞而脸红的姐姐故作担忧地喊,并且特地强调了“姐姐”这个称呼。
“没事……”姐姐因为太害羞,连讲话都变得困难了。
“哎,姐姐……姐姐?”司机大叔脱口而出。
“有什么问题吗?”我问道。
“哦哦!没问题,要去医院吗?没事吧?”司机大叔调整过来。
“没什么大事,就是她太饿了,如果可以,请快点到目的地吧!”
“ok! ”
司机一边说着,一边加快了速度。
“我刚刚都和young man说了什么啊!这么说来,他们是姐弟,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吗?”(心声)
“诶,young man,我可以问一下吗,你们从东京来这里干什么来的?”
“其实,我们是因为一些原因搬来这里住的。”
“诶,这样吗?”
“嗯。”
……
下了车,司机将我们放在一处名为“菅田家面馆”的店钱。
“这家店,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临走前,我问了司机大叔一下。
他笑了一下,用相当重的关西腔调答道:“是因为妻子吧,那时,我和她结婚之初,每天接她下班就一定来这家店吃东西,那真是……爱情的味道啊。”
虽然内容有些答非所问,但我大概理解了他,记忆中“爱情的味道”,还有过去两人的那些美好时光,带给了他对这家店无比的感情。
“原来如此么,那么,再见。”
“Goodbye !呃……一定要吃好喝好啊。”
和司机大叔告别后,姐姐看起来倒是好多了,我们一同走了进去。
店内的装饰风格都像是昭和时期的,墙上有不少那个时期的女星海报,店内的一些东西看起来都有点年头了,也不像专门为了突出特色而专门做旧的,因为其中的一些现代室内设施告诉了我们,店主其实相当想融入现代社会中。
店老板娘是一位看上去五六十岁的老太,她一见到我们便相当热情的招呼我们寻位置坐。
我们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老板娘端上两杯茶来,却也仅仅是限于此了,也无菜单一类。
“茶是免费的。”老太说。
“哦?嗯……谢了。”我应道。
“二位是第一次来吧?看着面生。”
“是。”
“本店不设有菜单,每一位客人都是一样的,看今天的食材还有厨师心情,以及根据二位的关系共同决定哦。”
“嗯”
“不用担心手艺啦,肯定也是有面吃的,有什么东西过敏吗?”
“没有。”
“稍等哦,二位真是寡言啊,不过,很般配呢。”
有一瞬间,我有了一个想法:不愧是司机大叔推荐的店。老太是一个相当坦诚的人,从不掩饰一些想法,正当我想纠正他与司机大叔近乎一样的,对我和姐姐“关系”的自主理解时,姐姐突地开口应答:“谢……谢谢。”
我出乎意料地看向姐姐,她的脸上又染上红晕少许,虽方才已有过一次,但平日里其实是见不到的。
“诶?二位是……?”
“当然是恋人。”姐姐抢答。
“嗯?”我疑惑。
“有点热了,是么?”姐姐说着,还拿手挥了些风,送往脸颊。
老太在旁笑而不语,过了一会自顾走开去打开了冷气。
“姐?”
“试一试,怎么样?”
她或许指的是司机大叔同我们告别时说的“爱情的味道”,我猜。所以我点了点头,姐姐回以一个并不明显的微笑。
空闲之余,我看了下店内,客人只有我和姐姐,略显冷清。
不算许久,便上菜了,只是普通的两碗味增猪骨汤面,红豆汤,以及一份算是带了些情人元素的寿司双拼。
“我开动了。”我和姐姐同时小声说道。
老太搬了一张椅子坐在我们旁边,与我们交谈起来。
“两位,不是本地人吧。”
“嗯,我们是东京来的。”我回答
“哦,来这里旅游的?”
“不是,是因为某些原因才来这里的,可能住一阵子,也可能更久,也可能更短。”
“原来如此。”
老太陷入了短暂沉默,我为了不使气氛陷入尴尬,便问了她一些问题:“店内生意怎么样?”
“其实不怎么样啦,从几年前开始就逐渐变得冷清了,自从我丈夫去世后。”
“所以?”
“所以我开下去这家店都是因为我丈夫啦,年轻时我们两个一起把这个店可是经营得小有名气,那份回忆可是很美好的啊。”
“抱歉。”
“没什么啦,都过去好久咯。”
老太虽然回答的表情很轻松,甚至表现出来释怀,但是她的那种悲伤难忘,我确实也感受的到。
“您的子女呢?我是不是有点像烦人的采访节目了?”
“没事没事,我的两个儿子,都是普通人,但是普普通通就好啦,普通又幸福……”
一谈到她的儿子,她又瞬间幸福幸福许多了,微笑把脸上的褶皱都牵动起来,相当慈祥的一副模样。
不一会,我们便享用完了,付完钱,我们便要走。
“不赖吧?”老板娘问道,老太太很期待我们的回答,我知道她的内心,其实是想要一个肯定的答案,一个对她这位不服老的老人的肯定。
“很好吃。”我和姐姐异口同声。
“谢谢。”老太笑了起来,相当开心。“那就,祝两位百年好合,常来。”
我和姐姐点点头,便离开了。
“如何?装情侣的感觉。”姐姐神态有些心悦。
“嗯,蛮新奇的。”
“心情偏向呢?”
“这个就不好说了。”
我说罢,打开导航找了下父亲给我们安排的新住址,发现离此地其实不远,我们决定走过去,一来反正时间还算富足,才八点左右。二来可以省一笔打车费用。
“鲸鱼,对方才的食物有什么真实评价呢?”
“是好吃的,反正我喜欢。”
“那么,下次再来?”
“总是来的话,说不定会腻味吧。”我说,“你今天还真是有些开心呢。”
“大概是因为……和你在一起。”她说的时候没有看向我,只是自言自语似的略低着脑袋,讲得也不大声,便由着夏季晚风的柔热吹起她银白色的、偏短的细发,吹得凌乱。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但这让我想起母亲来,她在印象中也是这般天生的头发,只是长许多,我许久未见母亲了,自从她和父亲离婚后。
“许久未见母亲和汐了呢。”
“汐,不知她是不是还和小时候一样呢。”
“怎么可能。”
“说不定吧。”
“反倒是你继承了母亲的头发呢。”
我们慢慢走着,缓缓聊着,从食物到人,从亲人到头发,又从如今到了过去,无论如何,我欣悦于这种少有的,纯粹,又可以让双方有所保留的畅谈,让我产生了一种意料之外的感觉与心情,这至少对于我们两个人来说是少有的。
不多久,我们便走到了新家前,那是一栋普通的三层小洋房。
屋里亮着灯,我们走上前去,站在门前。
“到了喔。”我说着,正要摁门铃,手却突让姐姐给拉住了,我们再一次对视,她深呼一吸,叫了一下我的名字:
“鲸。”
“嗯?”
“今后的生活,要加油。”
我其实知晓她是放心不下我对过去那些事情的执念,明明她也没比我大了几岁,但是却因为小时母亲与父亲的事,成长得像母亲或长辈般,承担起一些事和责任。
灯光下,微风中,她如此坚定,我叹了口气:“好,我们进去。”
她点了点头,放开了我的手,我摁下门铃。
“好,来了!”房里传来女人的声音,与印象中的声音相比,并未变化多少。
我和姐姐等了一下,门便打开了,站在我们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母亲。我有些意外,但不是因为和母亲的再见,因为父亲早已告诉我们,而是因为母亲的外貌变化也不大,如旧端庄出众,娴丽雅静,同样的还有印象中那一头及背的银白长发。母亲穿着普通家居服,一见是我们,她便微笑着,用温柔语气招呼我们:“啊,是鲸和屿(姐姐的名字),快进来吧。”
“嗯。”我不很适应。
我们走到玄关处,母亲拿出鞋子供我们换,看她的反应,应该是早知道我们要来。
“打扰了。”我换好了鞋子,下意识说出口。
“鲸。”母亲的语气有些责怪,“这里可没有外人,还是说……”
“不,抱歉。”
“没事啦,许久未见,才发现变化许多呢,鲸也是,屿也是。”
“哪个方面?”
“都有哦……对了,昨天才听俊二(父亲的名字)的电话说你们今天要来,才紧急收拾好了房间……但是,只有一个房间了,可以一起住吗?你们。”母亲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我还能接受吧。”
“我也是。”姐姐附和。
“那就好……真不好意思呢,汐习惯一个人住了,你们都不是小孩子了,和我一起也应该不太愿意了,三楼房间也都有用处了,唯一空的只有一个房间了。”
“无所谓,汐呢?”我问。
“她?不太喜欢见人了呢……我叫一下她?”
“不用了。”我不算在意。
“不用了。”几乎同一时间,少女的声音响起:“我……在这。”
未察觉到何时来的,但少女已出现在玄关链接一楼客厅过道的尽头,发黑如瀑,长及腰部,不过无论是语气还是面部表情都没有与亲人久别重逢之喜,反倒平淡清冷。终究是与记忆中喜欢跟在我身后,一同无所事事也好,去哪里也好,一些零食,一颗糖果,一个小小玩意儿就能哄好的小女孩已无过多出入了,她已出落得十分动人。她便是我先前提到的汐,我的妹妹。
她上半身穿着一件相较与之体型略显宽大的衣服,却恰好连下半身的,该挡住的部位都挡住了。下半身则并无过多遮饰,一双修长且光滑白玉的腿暴露着,甚至连鞋袜都没穿,直接使双脚接触到了地板。母亲见了也没多说什么怕她着凉之类的话,大抵因为已经习惯了。我则惶恐,不敢多看,因为怕被当做是一个喜欢用眼睛侵犯自己妹妹美丽双腿的变态,这算是对我的误解了。如此一来,便只得感慨衣服遮住了必须部位的仁慈。
“好久不见。”我向汐打了一个招呼。
“嗯。”
“好久不见,小汐。”姐姐说道。
“哦~是屿姐,好久不见。”
虽然语气还是一样的冷清平淡,但是我却并未得到一个“哥哥”的称谓,还是不由得感叹在内心感叹一声:“变了啊……”
“汐,怎么是这种语气啊,明明以前刚分别那会还……”
“够了,我忘了。”说罢,汐便走了,我看着她背影,我只觉不知说什么为好,毕竟我许久未在家里扮演过兄长了,说教还是悲哀都不能有。
“汐真是的,明明小时候最粘鲸了。”母亲有些不悦。
“独立些也好。”我说道。
“对了,你们吃了没有,要不要我去煮面给你们?”
“我不用了,毕竟我们来时吃了”我答道。
“我也是。”
“那就……欢迎回家。你们四处走走看看,收拾下行李吧,二楼最里的房间是你们的哦。”
“好。”
“你们这一趟来多久?”
“暂时不太清楚,可能长,可能短。”我答道。
“无论如何,这里也永远是你们的家,可以的话,以后要经常来看望我们啊。额……我去帮你们烧洗澡水,从东京来,一定劳累了。”
“谢谢。”
“都说了不用客气啦。”
母亲走开了,我们便将行李搬上了房间,二楼只有三个房间,我们的房间比二楼别的房子都要大,所以两个人住不至于窄,其他设施一应俱全,可见母亲确实准备许多。我感觉母亲一见到我们其实是喜悦的,但也不乏愧疚,那种心情的缘由,不言而喻。
我和姐姐收拾好行李,聊了起来。
“母亲没有再婚呢。”姐姐说道。
“嗯,挺好,反正我不想面对一个陌生男人。”
“嗯。”
“我要里面的床。”
“不行。”
“啧。”
于是,我便睡在了靠近那扇巨大落地窗的床,好在有窗帘遮挡,不然我这种夜行种就艰难存活了。
“鲸,屿,水温调好了,可以洗澡了哦。”母亲的声音自一楼传来。
“我先洗。”我说。
“那也不行。”姐姐说道
“为什么?”
“‘因为我是姐姐’,这个说法如何?”她模仿起galgame里姐系角色,说罢,她便走了,语气冰冷无感情,根本不像动漫和galgame里的成熟且知性的姐姐一样性感诱惑,一点也不可爱。
我百无聊赖,拿出我的手提电脑,玩着galgame以消遣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