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上场的是「珀布伦」;
主持人没有念入场词,因为演讲稿上没写;
观众席鸦雀无声,只有广播依然在循环播放进行曲。
九个身着黑底红饰制服的人,提着锤子或者撬棍,甚至是钢管,三人位一列,排了三列,十分慢,跟散步一般走来。
嗯?不应该是十个人么?
有一个跑到了主席台前去了。
“只会念稿的主持人有什么用?拿来吧你。”
狄瑞莉抢过主持人的麦克风后立马溜走。
“喂!你!保安?保安在哪里?”
广播发出一阵空灵的杂音。
狄瑞莉吹了吹麦克风,她站在观众席一侧,主席台的对面。
她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放松,小声说着:
“我要开始装逼了。”
朝着观众席,面对直播摄像头,对着不知几十万人举起了麦克风:
“我站在这里;”
“不是为了讲述过去的辉煌,也不是为了缅怀逝去的安宁;不是为了念既定的演讲稿,念陈词滥调;”
“更不是为了挽回点颜面而发声;我告诉你们,告诉在座的各位;”
“在这片被历史风霜雕刻过的土地上;被蹂躏的苦难大地上,我们并不为自己而战,那是无比自私的。”
“有人问,人类不为自己而战,那为什么而战?”
“为了「正义」?别开这种幼稚的玩笑了!”
主席台上「光明点」的市长脸色明显难看了几分,他知道;
狄瑞莉是在讽刺「光明点」阅兵队伍领头少年的话语。
几个保安穿过观众席拥挤的人群,冲向狄瑞莉想要把她摁倒;
人群中的两个穿着「珀布伦」制服的男女出手,将保安扯回了人群,直接打晕丢了回了他们来的位置;
是索托斯和必修三,他两本不该加入阅兵队伍,此刻为了拱卫狄瑞莉而走出了人群。
“我告诉你们,我们要为那些无法为自己发声的人而战;”
“我们战;是为了守护这片土地上每一个家庭的安宁;每一个生灵的生的希望;”
“是为了让后世的子孙能与兽人、亚人,精灵在阳光下自由奔跑;”
“是为了让「和平」与「大同」四字不仅仅是词典中的词汇,而是触手可及的现实!”
观众席中拥有尾巴、犄角或是耳朵的观众静静注视着黑发少女;
一向高冷的精灵也投去目光。
“而不是为了空有其谈的「正义」而战!”
“世界从来都不只是人类的,我们必须携手其他种族才能创造崭新的未来!而不是用血泪铺垫而成自私的未来!”
“我们不应该忘记大灾变时没有白昼的天空和绝望;”
“不该忘记我们的城市,是前人以生命造就的,为了实现梦想和延续文明而造就的;”
“不是为了一己私欲,金钱,权利名望而产生的!”
显然狄瑞莉触动了主席台上大人物的心弦,让其为之心虚;
市长对手下说道:“去把麦克风离线,她已经把会场搞得一团糟了。”
不少人翻越警戒线,加入了九人阅兵队伍中。
队伍人数远远超过了难民人数的三十五人。
“「珀布伦」人比任何人都要明白我刚才说的那些话;
“无论是灾后的幸存者还是游历在外免于一难的人;”
“只要是来自「珀布伦」,都将课本上几行字,升旗礼时喊的平凡话语,刻印在脑海中;”
“那是一个目标,几句话,概括了我前面所讲的话语,它讲述了我们珀布伦人穷极一生究竟是为了什么:”
麦克风离线了。
狄瑞莉把麦克风摔在地上,高举自己的右拳;
这一刹那,她的容貌改变;
露出右上脸部一大块可怕的疤痕,以及一只银色如星海般灿烂的眼。
是一张美丽的脸,英气十足的脸,成熟,充满了坚强与无畏;凸显着她永远桀骜不驯的性格。
索托斯眼中笼罩在她身上的朦胧迷雾终于散去;
只有那么一瞬,黑发少女的容貌又恢复原样;但索托斯肯定自己没有认错人,绝对没有。
少女向身后的队伍喊道:
“我们珀布伦的战士啊,向左看,注视我们真正该守护的事物吧!”
这支六十多的人队伍看清了少女的脸,认出了她是谁;
自发地将队列排整齐,步伐由慢到稍快,踏起了齐步,脚步声整齐而响亮;
队伍整齐划一地扭头看向了观众席;
这可能是这片大地上,第一支注视观众而不是主席台的阅兵队伍。
索托斯和黑发少女也加入了队伍,作为标兵引领队伍。
他们用上全身的力气,一齐道出了黑发少女尚未讲完的话语:
——
“为了我们这共同的家园;”
“为了与我们共生的万物;”
“为了走上属于我们的道路,开创属于我们共同的未来;”
“道出脚下这片大地的名字吧——”
“为了「海富珀布伦」!”
——
帽子被抛到空中,掌声,欢呼呐喊持续到手掌红肿,嗓子喊哑才停下;
这场别具一格的阅兵通过直播,传达到了每座城市;
让所有人为珀布伦的队伍欢呼;
他们也这才察觉到,这座边缘小城市的名字取自大陆之名;
珀布伦是为了守护这片大地而生的。
——阅兵结束后。
绸昉.克如斯的一个小目标达成了。
她将继续努力下去。
不过眼下,她该处理一下人际关系难题;
尤其是与异地恋+毫无联系的恋人之间的难题。
索托斯眼球离不开狄瑞…不,是绸昉;
站在自己面前的是绸昉,而不是狄瑞莉。
他有太多太多话和问题想对绸昉说了,以至于不知道从何开口。
两年未见,两人又经历过太多事情,多少发生了改变;
“怎么,再次见到白月光就愣了神?”
绸昉咧开嘴笑了,眼角弯弯,和从前那个喜欢捉弄索托斯的少女并无异处。
“是啊,给我激动坏了!”
索托斯两手搭在绸昉的肩膀上紧紧抓住,好像一放手,她就随时会消失似的;
“为什么在我面前要装成其他人?”
“因为…好玩?”
“今晚来我住的地方睡。”
“咦惹,再见面就这么直接,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大胆——”
绸昉被搂入了索托斯怀里,闷在他阔敞的胸脯上;
“我胆小啊,什么都害怕,尤其是害怕再也见不到你啊,绸昉.克如斯……”
索托斯的两手环在绸昉腰间和后背上,想要用力抱紧却怕将她弄疼。
绸昉稍微踮起脚尖,两手搂住索托斯的脖颈,轻轻吻在了他有些瘦削的脸颊上;
在温暖的怀抱里,无声诉说着深厚的爱意。
站在稍远处的由希被同班同学莉娜遮住了眼睛;
舍友雷莉举起手机连拍了好几张照片。
意识到不对的绸昉总算移开了薄唇,转而贴近索托斯的耳朵低声细语。
索托斯失望了,绸昉念的不是情话而是魔法咒语;
绸昉又变回了狄瑞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