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光的星海。
灰暗的星光流淌，阿零静立在海漩涡的中央。
经过了这么多天的折腾，她总算可以多睡上一会啦！
但她还是有点不太放心。
上一次，在开会前她睡过去那次，仅仅因为放松了一会便被那藏在暗处的家伙给钻了空子。
“奥利维娅告诉过我...那条龙...绝对不能轻举妄动，也不能坐以待毙，但，我们丧失了执行最终方案的主动权...嘁。”
阿零拍拍脸，努力让自己清醒起来。
“你可以的。对于之前那些轮回发生的事情来说，这不算什么！”
她继续看着阿澪的精神世界。尽管卡兹米尔已经很久没有再留起回忆了。
“...真是麻烦。”
“真是辛苦阿零殿下你啦！”焚铃的残影不知何时从一旁出现。“我可以拉着殿下的手吗？”
“...不能。”
“哦，好可惜呢。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了哦？”
“......那你要拉便拉吧。”
“好嘞！谢谢阿零殿下！”
阿零的手被残影拉着，像在被空气抚摸一样。
“我以为你还会拉的再紧些。”
“啊哈！你们那些高档的录像带...那个开朗的研究员...是陛下吧？我一眼就看出来啦！”
“...是又如何，她辜负了太多。”阿零尽可能平静地说。
“辜负的人，有殿下你吗？”
“我不追随她，我也不是个纯种克什。”
“哦...我也偷偷让诺希留了一份录像带给姐姐！希望她如果真来了你们能给她看看！”
“...小事情。”
......
诺希翻着论坛。
一个人发布的帖子，触动了她心里的一些东西。
“从地球一起传来，一直陪了我这么久的狗子，今天离我而去了。尽管我一直把它当做我们的家人...但可惜它们的寿命，不论多么改变，终究是比人类短啊...”
诺希没看完，关了手机，她又看了看穿着女仆装的熟睡的老师。
“喏，这个还给老师...”
然后她就出门了。
在向saber说明自己并不会对宣讲起到实际性帮助后，她走出古堡大门，向着希然大陆最南面的沙滩走去。
......
“我这是...？梦吗。”
阿澪低着头，看见了自己的双手和贵族长裙，又看了看自己的红色头发。
她变成焚铃了。
而且她还动不了，像是戴着VR眼睛看第一人称电影。
她看见了阿零都没看见的东西。
她看见多少难民被折磨，拷打，然后俯首称奴；她看见自己无能为力，为了帮助乡亲费劲心思，然后却惨遭背叛；她看见自己和奶奶种的铃兰枯死，来年种子发出新芽，难逃枯萎之命，却又在后年开出新芽；她看见穷苦的乡亲们对身为贵族的自己投来仇视的目光；她看见自己一时展露出的痛楚成了姐姐心中恶火的车薪；她看见那穷尽悲苦的心竟被地牢里的几个天真的小孩救活；她又看见了那二楼守卫的真面目...顿时觉得交易够划算了；她还看见.....
看见自己的身躯在逐渐消散。
“奴性从我们传染到他们身上了？唉...”
“让姐姐再多开心一会吧...她可决不能心里只有我们一家人了。”阿澪不知道是自己在说话，还是焚铃在说话。
“焚笙会原谅你骗她吗？！你就不怕她因为你真的离开......”
“在你和诺希还没醒的时候，我就和她说好了...”
......
几天前 22:00
胜凛城，五号实验室。
“暂时，现在，也许是最后一次，我们周围没有其他任何人。
答应我。
姐姐，答应我。
即使，因为你毫无意义的复仇，让我现在很瞧不起你...
这世界上没有谁生来是坏人，又或者是好人，哪怕他们和我们甚至不是同一种族。
不要身为受难者，又强加苦难于人。”
“后两句是阿澪告诉我的，我现在把它转付于你。”
......
阿澪回到了原身体，回到了空妄星海，她有些伤感。
她看见阿零微微皱着眉头，猩红的双眸中给人的感受比起生气和伤心，更像是不耐烦。
阿零在用手......敲焚铃的头，尽管她只敲到了空气。
“哎哟...别敲啦！就逗你们玩一下...！”焚铃紊乱地闪烁着，她看见阿澪回来，又恢复到了相对正常，对着她笑了两下。
“...什么情况？”阿澪有点懵。
阿零站在一旁耸了耸肩，指着焚铃让她交代。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我这点点灵魂久久不散，得以依附在阿零殿下的菱晶里才能存在...之前好歹还能出去看看外面，但我在外面待的越久，那种死亡的虚无感就越强烈。为了保险，恐怕我现在也就只能和阿零一样，看一看阿澪的视角了。”
“也就是你现在只是不能出去了？而不是彻底消失？”
“是。”
“......(•́ω•̀ ٥)”
......
诺希回到了起始的沙滩。
几颗棕榈树立在这里，杂草稀疏地长着。现在这里安静地可怕，没有任何动物存在的痕迹。
诺希正仔仔细细地找一处地方。
她发现了那顶贝雷帽，把它轻轻拿在手上，抚摸着已经烂掉的皮革和几滴干掉的暗红色液体。
她看了看面前的小土包，看了很久...又决定要做些什么。
她向着大地深处走去。
杂草划伤了她的小腿，几颗种子刺在她的皮肤上。
她快速地将种子抖落，没有包扎伤口，继续向前走。
她走得很快...越了木桥，入了洞穴，到了一处乱石堆。
昏暗，水珠滴落的声音此起彼伏。
她用手机的手电照明，看这看那，正想找一块合适的墓碑，却没想到...
焚笙已经脱下深红色的斗篷，但还抱着妹妹的尸体，也在这里不知道找些什么。
诺希有些惊讶，有些生气，又有些疑惑。
她还是觉得和之前初见一样躲着。
“真是神奇...焚铃都死了这么久，看起来却和睡着了没两样...”诺希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
焚笙找到了她心怡的石头，用单手将它提起，向着洞穴外出去。
诺希连忙也搬了一块差不多大的。
“唔...好沉...！”
她抱着石头，跟在焚笙背后。
......
诺希看见焚笙在双子恒星的照耀下，在沙中埋葬了妹妹。又立了石碑，用普通的铁枪刻着字。
看来两人又想到一块了。
等等...为什么要说“又”？
“不在老家，也不和奶奶一起...我说你个胸口呆长肉的...心里...又在想些...啥？”诺希吃力地抱着石头，喘着气，还是忍不住开口了，她的声音很大。
“哎呀？小诺希也来了...？你又想葬谁呢？”焚笙刻完了字，转过头来看着诺希，却发现她快被手上的石头压的喘不过气来了。
“需要帮忙吗？”
“那也太悲催了，你的帮...助，我可...不...要！”诺希用尽全力把石头翻过来，盖在埋葬诺丙的沙子上，又给石碑戴上了贝雷帽。
“小诺希呀，可以告诉我你葬的是谁吗？”
“不可以！”
“那你写的墓志铭呢？”
“不给你看！”
“哦...那我把头转过去。”
诺希拿起匕首，开始吃力地刻着字。
“小诺希...奶奶那边，我骗她说焚铃已经回家了。还有...谢谢你把那个男的留着陪奶奶，也算是帮了焚铃了。”焚笙蹲在刚立的石碑前，背对着诺希说着。
“......”
“为什么...要把她葬在这里么...这是因为她之前告诉我...”
......
诺希刻完了字，听焚笙废完了话。
“...焚笙还要我给你一个录像带，真不知道她是咋录的......接好了！”诺希刻意没向焚笙所在的方向丢东西。
但焚笙还是眼疾手快，只是跳起来一下，就把东西拿到了手。
“她只叫我给你这个东西，可没告诉我播放器在那里。”
“不，足够了，谢谢你，小诺希。”
“能不能不要带个‘小’字...！嘁，走得真快。”只是低个头的功夫，对方就离开了。
现在，这里真是空无一人了。
诺希默默看着刚刚立好的歪歪扭扭的两座丰碑。
她尽可能地笑了笑，转身返回古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