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僕』がまたどこかで目覚め——♪”
联动直播的画面中，莱格轻声唱着副歌的最后一句。音乐渐弱，她刻意放慢了呼吸，像是在为一个并不重要的停顿找借口。镜头里，她的笑容仍然自然，节拍也没有乱。
可就在她侧过头的一瞬间，她看见了不远处正跟着节奏轻轻点头的诺希。
那一刻，莱格的指尖僵了一下。
她迅速收声，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啊，各位抱歉一下，我去上个厕所——马上回来。”
话音刚落，弹幕立刻滚了起来。
“不是说二次元主播都不用上厕所的吗？”
“主包有点太不敬业了吧～”
“跑路了跑路了（笑）”
画面切换。
阿澪取下投影动捕设备，将它轻轻放回支架。舞台的光影在她身后暗了下来，她重新站回真实的空间里，走向诺希和邢璐。
“晚上好。”她低声说。
邢璐先反应过来，对她露出一个克制而礼貌的笑容。
下一秒，诺希已经扑了上来。
“老师——！！！”
她几乎是撞进阿澪怀里的，力气毫不收敛，双臂紧紧环住她的腰，声音发颤。
“终于又见到你了……你不知道没有你我有多孤单……！”
阿澪愣了一瞬，随即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那口气，是她真正松下来的。
诺希还活着，没有被改造，没有被利用成别的东西。
司铎至少在这件事上，没有越线。
“哪有！这次真的不一样！”诺希抬起头，眼圈泛红，“都怪司铎！现在我还要戴一副奇怪的隐形眼镜，眼睛干死了！”
“……诺希还是这么神神叨叨的。”阿澪叹了口气。
她转向邢璐，语气恢复了平静。
“邢璐小姐，你好。”
“你好！”邢璐点头，“谢谢澪离小姐！不然我还不能来这呢。”
阿澪没有寒暄太久，她的视线很快回到诺希身上。
“你们，是拿着邀请函来的，对吗？”
“嗯嗯！”诺希点头。
“那你表哥也是？”
“是的。”邢璐回答。
阿澪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心里重新排列什么。
“诺希。”她继续问，“你们还见到过多少‘客人’？”
“额......”诺希掰着手指数，“加上我和老师，不算那边跳舞那俩，是六个吧。有我旁边这个姐姐的表哥，一个叫小良的女孩，还有夏枯和archer。”
“都是两人结伴来的？”
“我和archer......小良和夏枯......应该是的。”诺希眨了眨眼，“老师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阿澪没有立刻回答。
她脑中浮现出那排临时休息区的门。
六个房间。
每一间，都是双人规格。
“......如果都是两人一组。”她低声说，“那应该有十二名客人。”
诺希愣了一下。
“可我们现在......”她慢慢反应过来，“只有十个人？”
阿澪点头。
“还有两个人，我不知道是谁。”
空气安静了几秒。
“老师你搞这些干嘛呀。”诺希挠了挠头，“难道真要帮那个看起来很凶的大姐姐抓间谍吗？”
“那个人。”阿澪纠正道，“自称是天冕医院的院长。”
她停了一下，眉心微微收紧。
“但司铎……不，我需要亲自再见她一面。有些问题，只有她能回答。”
“听不懂……”诺希嘟囔了一句，又立刻凑过来，“那老师你是和谁结伴来的？说嘛说嘛，我绝对不会吃醋的！”
阿澪沉默得有些久。
“……一个伪装成漫画家和小说家的鹿族魔女。”
诺希的表情瞬间僵住。
“唔哇……这听起来也太像间谍了吧！”
“她不是。”阿澪回答得很快，“我可以肯定。”
“她来这里，是为了谈和。鹿族残余势力和术构地象正在酝酿复仇战争，她不想让那件事发生。”
诺希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刻接话。
“那老师……”她小声问。
“先把剩下的两名客人找出来。”阿澪说。
“那……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阿澪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邢璐一眼。
“有。”
“去把投影设备戴上。”
“诶？”
“继续当‘莱格’，以内敛温柔一点的性格直播就好。”
“哦......啊啊啊啊？？？！”
诺希的惨叫被音乐声重新盖住。
舞台那一侧，直播仍在继续，弹幕一片欢快。
......
10：40
阿澪刷开那张紫色权限卡的时候，门没有发出任何提示音。
不像迎宾区那些刻意让人意识到“权限被承认”的反馈，这里更像是早就默认她会回来。门板向内滑开，房间里的灯光已经亮着。
鬼笔环胎坐在房间一侧的桌前。
她没有看门，也没有抬头，只是低着头画画。画纸被压在一块旧式的压纸器下，线条密集而克制，显然已经画了很久。
“你找到司铎在哪了么？”
“没有。”阿澪把门关上，“但你真打算在这里待到晚上八点？”
“嗯。”鬼笔环胎应了一声，手上的笔没有停，“反正她们如果投我，后面我也还是会被送回这个房间。我对这座市政厅没兴趣。”
她停了一下，补充道：“我只想和司铎谈谈。”
阿澪走近了几步，目光落在那张画上。画面并不完整，只能看出像是旧城结构的一角，被反复覆盖、涂改。
“鬼笔老师……”她犹豫了一下，“你认识薇赫坦姆吗？”
笔尖在纸上停住了。
鬼笔环胎终于抬起头，看了阿澪一眼。
那目光并不锋利，但很清楚地在判断——这不是一个随口的问题。
“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她反问，“你见到诺希了吗？”
阿澪沉默了一瞬。
“...见到了。”
鬼笔环胎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视线移向天花板。
“那就好。”她说，“准备好今晚带着她逃出去了吗？”
阿澪一愣。
“你是说...等你和司铎谈判的时候？”
“嗯。”鬼笔环胎点头，“那时候会有人关闭反法力场。”
“那一瞬间，他们顾不上外围。你就用这个。”
她把手里的铅笔掰断。
动作干脆，没有任何迟疑。
铅笔内部并不是常规的芯，而是一小块被包裹得很好的晶体。鬼笔环胎用指腹把它推到阿澪面前。
净空跃石。
那种只在战后残存资料里出现过的聚维棱晶。
“这是之前夏枯找我约稿时给我的酬金。”她说，“用这颗棱晶，可以做到一次短距离跃迁。坐标你自己选，只要别太贪。”
阿澪接过那块晶体，指尖传来熟悉的重量。
“居然是用这个么……”她笑了一下，“还真是失而复得。”
“别高兴得太早。”鬼笔环胎淡淡地说，“现在这里用不了它。反法力场没关之前，它就是一块好看的石头。”
她重新拿起另一支笔，低头继续画。
阿澪把净空跃石收好，转身走向门口。
“我去看看诺希。”她说，“她扮演莱格……恐怕会很吃力。”
“慢走不送。”鬼笔环胎头也没抬，“记住时间。”
门在阿澪身后合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