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圆形的桌子围在那里，但座位几乎都是空的。
薇赫坦姆站在投票装置旁边。
而另一侧。
夏枯被机械锁扣固定着手臂。
她没有再挣扎，只是站在那里。
时间慢慢过去，邢云走得很慢。
像是在思考什么，也像是在拖延。
他的头一直低着。
没有看房间里的任何人，更没有去看夏枯。
薇赫坦姆开口。
“当前情况说明如下。”
“受伤者为——小良。”
“已被送往休息区。”
“被指控者为——夏枯。”
“指控人身份保密。”
“现在可以进行投票。”
整个过程很简短。
邢云站在投票台前。
他没有抬头，甚至没有看夏枯一眼。
房间安静得只剩设备的微弱电流声。
几秒后，他抬手。
夏枯终于动了一下，她的视线慢慢转向邢云。
但邢云已经把手收回来了，依旧低着头，像是什么都没看到。
薇赫坦姆点了一下头。
“投票成立。”
她轻轻抬手。
旁边两名机械侍卫立刻行动。
其中一个拿出一支细长的注射器。
夏枯皱了一下眉。
“等……”
针已经扎进了她的颈侧。
药液推进，她的身体很快开始发软，膝盖一下子失去力气。
机械侍卫托住她，另一个开始进行例行搜身。
动作很机械，口袋被翻开。
很快搜出了两样东西：一枚银币，还有一张权限卡。
卡片上印着字样——
Room 2/A。
机械侍卫把两样东西递给了邢云。
邢云伸手接过。
动作很快，他依旧没有抬头。
下一秒，他转身。
几乎是立刻往外走。
门被推开。
走廊里清新的空气一下子涌进来。
邢云的脚步忽然变快，像是在逃。
会议室门口旁边有一个垃圾桶。
他停都没停，直接把权限卡扔了进去。
连同一张湿掉的纸条———
那纸条皱巴巴的，还带着一点烟灰和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垃圾桶轻轻响了一声。
邢云已经继续往前走。
他的手里只剩下一样东西———那枚银币。
他攥着它，拐进旁边的侧廊。
脚步越来越快，很快消失在走廊深处。
......
一个人影从侧廊慢慢走出来。
鬼笔环胎停在会议室门口，手上垫着一块布——那是餐厅里随手扯下来的桌布。
她低头看了一眼门口的垃圾桶，把手伸进去。
塑料袋被拨开，纸团被推到一边。
很快，她摸到了什么。
她把它抽出来。
Room 2/A。
她的眼神在那行字上停了一秒。
然后站起来，准备离开。
“你们鹿族——”
声音从背后传来。
鬼笔环胎停住了，她没有回头。
“连将军都没有学过礼仪吗？”
走廊尽头的灯光下，薇赫坦姆正站在那里。
“这里是司铎的市政厅。”
她慢慢走近一步。
鬼笔环胎这才转过身，她的表情只有一点疲惫。
“……我的追猎者死了。被唁难会的会长杀掉了。”
走廊里的灯光冷白，薇赫坦姆看着她。
“你不高兴吗？”她语气依旧平稳。“这样一来，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妨碍我们的计划了。”
鬼笔环胎沉默了一下，她的手还握着那张权限卡。
“……倪霜弋也不是被她的追猎者杀死的。”
她慢慢说。
“我知道一名追猎者愿意死去意味着什么。”
薇赫坦姆点了一下头。
“没错。”
她停了一下，目光在鬼笔环胎脸上停留。
“……并且不光是你。”
这句话说完，两人之间再次沉默。
“……我会去看看夏枯和小良的情况。”
“请放心，她们现在都不会死。”
她抬头看了一眼市政厅高处的天花板。
“司铎的宴席——需要热闹一点。”
......
12:30
餐厅还是那样安安静静的。
盘子还摆在桌上，橘子剥到一半，空气里都是甜甜的味道。阿澪刚把叉子放下，广播忽然响了一声，像系统提示一样短促。
薇赫坦姆的声音在大厅里落下来。
“通知各位来宾——夏枯已被投票禁足。”
就这么一句，然后广播结束。
阿澪愣了一下。
“……什么？”
她还没来得及多想，餐厅的门就被推开了。
脚步声很急。
Archer几乎是冲进来的，她呼吸有点乱，像是一路跑过来的。
“阿澪...那些铁的造物……抓走了夏枯...我没有武器...反抗不了。”
她抬头看着阿澪。
“你有没有办法……”
阿澪安静地听完。
她的表情慢慢变得认真起来。
“这样下去不行。”她站起来，“我得去会会薇赫坦姆。”
她正准备往门口走。
餐厅门又开了，这次走进来的两个人几乎自带光效。
纱名和黛茜。
两个人都戴着直播设备，弹幕屏在旁边一层一层飘着。
纱名一进门就看见了阿澪。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像是发现了什么超级有意思的事情。
“†哎呀——看看这是谁出现了！”
她一边说一边故意把摄像头往这边挪。
阿澪下意识停住脚步。
一种非常不妙的预感刚刚升起来——
下一秒纱名已经扑过来了。
她从后面一把抱住阿澪的腰，整个人黏上来，语气快乐得像抓到了某种稀有生物。
“†传闻在各大网络论坛里的迷之美少女——怎么会在莱格下播之后，突然出现在司铎的市政厅里呢～？”
她故意拖长尾音。
“†难道说——？”
阿澪整个人僵了一下。
然后她非常努力地维持住一个温柔又礼貌的微笑，对着镜头轻轻抿了抿嘴。
“……我引用《宪法第五修正案》的公民权利。”她语气柔柔的，“行使保持沉默的权利。”
纱名立刻笑了。
“†地球上的法律在尚星可不适用哦～！”
她眨眨眼，语气特别坏。
“†我们的某些律师朋友不是最清楚这一点了吗～？”
镜头顺势转向旁边。
Daisybell站在那里，整个人明显有点无奈。
她沉默了一秒。
然后和阿澪一起——
非常同步地，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营业微笑。
空气突然就变得非常微妙。
弹幕已经开始疯狂刷屏。
餐厅另一头，诺希抱着刚剥好的橘子站在那里，眼睛慢慢睁大。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哇……老师被抓包了诶。”
然后她又咬了一口橘子，小声补充。
“感觉会变成很糟糕的直播事故呢。”
......
二号房间很安静。
房间中央摆着两张床，其中一张上躺着小良。
她睡得很沉，胸口缓慢起伏着。
那些原本可怕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了，只剩下一层刚刚结起的痂。
夏枯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她盯着小良看了很久。
“到底是谁...”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刚才被束住的地方还留着淡淡的压痕。
就在这时——
门“咔哒”一声开了。
夏枯一下子抬头，门口站着一个人。
鬼笔环胎。
她像散步一样走进来，顺手把门关上。
“你好，夏枯。”
声音很平静。
夏枯愣了一下，下一秒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啊——！”
“是、是鬼笔老师！”
她明显有点手忙脚乱。
“你、你也来了啊……我、我很喜欢你的作品的！”
鬼笔环胎看着她，表情没什么变化，然后很自然地说了一句：
“是我对你发起的禁足投票。”
空气安静了一秒。
夏枯脸上的表情直接僵住。
“什——”
她话都没说完。
鬼笔环胎轻轻摆了摆手。
“别紧张。因为在这里，说话更安全。”
夏枯愣愣地看着她。
鬼笔环胎走到床边，看了一眼小良，然后转回头。
“我来找个东西。”
她说。
“想问问你放在哪里。”
夏枯皱起眉。
“我的东西都被机械侍卫拿走了……”
她有点无奈地摊了摊手。
“现在我身上什么都没有。”
鬼笔环胎摇了摇头。
“不。”
她慢慢说道。
“不是你带来的东西。”
夏枯一愣。
鬼笔环胎看着她，那目光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说出了那个名字。
“——「Αδραστεια」。”
房间里的空气忽然沉了一下。
“那座逐日矩阵炮的蓝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