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醒来，看到陌生的天花板，然后意识到一切已经不同的事实。
吴荔盯着天花板发楞几秒后，坐起身来，看到墙上挂钟的时针指向七点。
醒的很早，很符合高中这个年龄段的作息。
甩掉若有若无的困意离开床，走到水龙头前用一次性用具简单洗漱一下。
然后对着镜子，看着自己，深呼吸。
这张未加打扮的脸也足以令人感到怜惜。
“或许我该说些‘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之类的台词？”
她这么自言自语着左右转了转头，看到两边头发已有乱掉的迹象，思索一会，还是稍稍倾下身拿起一次性梳子理了理头发——或许是得益于肌肉记忆之类的，这并不困难。
然后，吴荔看着镜中的自己，再次深呼吸，最后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蛋，长出一口气。
“就这样吧。”
转身，看到大床上只有自己躺下睡过的痕迹。几小时前麻烦特工“弃”去要的两瓶没开的矿泉水放在床头。
她能去哪里呢？我现在又能去哪里呢？
吴荔回头看向大门，没能看到什么她想看到的不正常痕迹，反倒是看到一张黑色的纸掉在靠近大门的地板上。
走过去，吴荔才发现这张纸还有一小截压在门缝里。
她伸手将整张纸抽了出来，说实话，有些费力。
门缝压的很紧。天知道对方是怎么将这张并不薄的纸透过门缝塞进来的。
吴荔正反翻转一下，便看到有一面带着一排排红色的痕迹，定睛细看才发现是一排排字。或弯或折的笔锋透露出写信者良好的书法功底。
“这次的交易内容和我们先前那天说好的一样，是你的‘模因技能·不屈’。至于生命剧毒，它并非无药可解，就当是交易的赠品好了。如果你想好了，就和往常一样给我回信，我等你。”
印在纸上的鲜艳红字散发出阵阵令人看着就感到不详的黑烟……吴荔盯着它，丝毫感觉不到任何熟悉的感觉——也对，身体原主能留下的不过是各种身体重复动作留下的本能反应，记忆是不包含在内的。
似乎不是什么好东西。
吴荔本想尝试撕一撕这张纸的边角，但又怕这是什么触发回信的方式，最后叹了口气，拿着纸坐回到电脑旁，敲了敲键盘。
这在别人眼中平平无奇的电子设备是眼下这世界唯一能让吴荔感到熟悉和安心的东西了。
搜索页面还停在昨晚最后搜索的结果上。
“执念……”
吴荔又想到在夜里看到的那个飞舞的影子，扭头看到布满裂纹但仍黏合在一起的玻璃窗，视线又撇开，看向窗外的城市。
这酒店的位置先前在夜里看不出来，此刻反倒是能看的清清楚楚——视线所及之处均在她平视的视线之下，闪烁反光的玻璃大厦也不过是她脚底下的东西，再往远处看，是波光粼粼的大海。
这一幕很现代。
然后她看到在更远的地方，有几个影子跳跃，穿梭在楼与楼之间。那并不是正常人该有的行动方式。
其中一人似是借力般直接撞碎玻璃，飞进一家上有红十字标识的医院楼层内。
吴荔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站起身来，看向地面，寻找夜中过来酒店路上曾看到过能当做标志物一样的东西，顺着记忆往回，最后，到达原点。
抬起头。
自己的视线停在的地方，正是那影子撞碎玻璃飞进去的医院。
“如果我不救你，你会死。”
特工少女的话突然在她耳边回荡起来，紧接着，眩晕感传来。
吴荔看到自己躺在床上，从窗外飞袭进来的影子身穿同样的黑色紧身衣，但那明显是位男性。飞溅的玻璃碎片逼得床上的自己收拢双臂护在脸前，就地翻滚一下的男子抽出短剑，滑步上前，刺入目标胸膛。
看着这一幕，吴荔一瞬间感到有些窒息。
随后一切破碎。
她仍然坐在酒店的电脑前。
是技能吗？
吴荔心念一动将自己的角色卡取了出来，发现并没有什么变化。
那么……就是她的技能效果了。
吴荔又想到弃在夜里飞舞的样子。
不论如何，自己得变得更强。
收回视线看向电脑屏幕，查一查昨天被她忽略掉的相关网络百科解释，吴荔这才勉强算是系统了解到五个境界各自对应什么能力，能做到什么事情。
修炼的前三境“滋养”、“娴熟”、“执念”。每突破一级，能力所能作用的范围扩大十倍。一个标准的“滋养”境界修炼者的角色技能能够影响的范围是以他为圆心的一百米范围，以此类推，“娴熟”境界的影响范围是一公里，“执念”境界的影响范围是十公里。
而到了“反转”境界，虽然能力的影响范围不再提升，但反转境界者能张开一个领域，对于领域内的一切都拥有绝对的掌控力。
至于“永恒”境界的资料便很少了。多半是从各种网络论坛中吴荔才能看到一两句相关的描述，其中“永恒术式”这个词被好几个人提起，想必便是永恒境界的独特能力。
永恒……吴荔看向自己角色卡上的“0，迈入永恒”，又想到先前医院中百科全书里面的提示。
反转境界。
就在吴荔思考的时候，房门门锁传来解锁的声音，紧接着身穿黑衣的特工走了进来。当看到那身才夺走幻象中自己性命的同款衣物时吴荔的呼吸不由得一凝，随后看到来人的脸才松了口气。
“谢谢你。”
吴荔站起身来，思索着，最后微微向她欠身鞠了一躬。
她也暂时想不到什么方式能表达谢意了——不论弃那时是怎么想的，最后的结果就是救了她一命。
“我也看到了。”
这是她的回答。
回正身子的吴荔看到弃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身旁的桌上——准确来讲，是那张黑纸上。
“你……是从哪里得到这东西的？”
弃的脸上满是疑惑。
“睡醒之后从房门口捡到的。”吴荔答道。
看着少女自然而然毫无作假可能的动作，弃摇了摇头。
她又想到几十分钟前接到的通讯指令。
别说晚上她不太清醒，就算是现在自认十分清醒的她也还是弄不明白自己这决定救人的一时冲动到底造成了什么样的后果。
“我不明白……为什么？太多疑点了。要不是你失忆了，我真得弄清楚你是怎么跟隐世宗教里的恶魔一派搭上线的。”
特工少女这么说着，开始脱衣服。就算吴荔已经在昨晚见过一次，但又看着她在眼前将紧身衣的部件一件件脱下，丢在地上，直至仅剩内搭接近一丝不挂的姿态还是感到有些……血气上涌。
紧接着，弃直接拉开一旁的衣柜柜门——出乎吴荔意料的是，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
特工少女一面探进小半个身子伸手拨着里面的衣服，一边传出有些含糊的声音：“你想穿什么样的？”
吴荔虽然听清了她在说什么，但她决定还是再问一次：“什么？”
她觉得自己可能听错了。
“你想穿什么风格的衣服？难道你要穿着这身南省统一的高中校裤搭着你这已经有些破的外衣在街上晃悠吗？”
弃这么说着将一套黑色的衣物丢在床上，然后盯着吴荔，上下打量着她，那眼神让吴荔感到有些害怕。
注意到吴荔的小动作，弃这才收回视线，眨了眨眼说：“虽然我是无所谓你穿什么样的衣服，但目标太明显也不好。虽然我不知道是谁指使联邦特工直接袭击你，但你的资料他们肯定拿到手里看过了，你猜，不换身衣服他们会不会从空中掉下来砸在你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