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鸦戏水调皮嬉闹、四合如意旋律明快,氛围热烈、渔舟唱晚,又尽绘夕阳归舟,渔歌四起……
一连多首下来,卫凛川确实听的如痴如醉,只是他也在她弹筝的时候,注意着她的神情,并非是发自真心的笑容,而更似是强颜欢笑?
这是他的错觉吗?
他实在忍不住发问:“盈袖姑娘,祖籍是哪里人,为何会进入这秦楼楚馆做工?”
盈袖弹筝的手一停,抬头正对上卫凛川像是将她看透一双深邃的眸子。
“回公子的话,盈袖祖籍不在鹊城,也不知从何而来,只记得自幼应是被拐到这鹊城中,入了这彩月楼,之后几乎再也没出过这楼中。”
卫凛川听后一时蹙起了眉头,突然通过她的身世,联想到了自己。
他如今作为鹊城守备,可实际上与这位盈袖姑娘,又有何差别呢。
他如今不也就是居于这方寸之地的鹊城之中,近乎再也无缘继续去征战沙场了吗?
想到这里,他内心突然沉闷:“姑娘,能否为在下弹奏一手,崖山哀?”
“崖山哀?”
“怎么不会?不会的话,便随便弹吧。”
“盈袖倒是会弹此曲,只是此曲……公子可是有心事?”
“你倒是聪明,既会便弹吧。”
“是。”
盈袖再次将两手抚上了筝弦,一曲沉郁悲怆,壮志成空、往事难追的崖山哀,在屋中绕梁。
一曲弹罢,卫凛川起了身,在桌上放下了些许银子。
“姑娘的筝音果真能将人代入意境,实在让人流连,只是今夜天色已晚,不忍扰姑娘休息,改日要是再有机会,在下定还会再来寻姑娘,届时,还望姑娘为在下弹奏一首将军令。”
在沈瑶笼罩的神识中,观察到卫凛川就这样在说完后,出了门。
通过他们的观察,这一对距离绑上正缘的红线,也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在此之前,交给其他穿越者注意一下即可。
沈瑶与萨莉亚离开了彩月楼,今日天色已晚,她们本是要回到客栈休息的,没曾想走在大街上碰上了一位急匆匆小跑的,有了上了年纪的中年男人,一看就很着急的模样。
“这位大叔,看你这么着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知能否与我们说说,兴许能帮上忙。”
这人满头都是汗,一看便是跑了有一段距离了。
“我女儿她落了水了,被人送回来的时候,已经快没气了,现在正发着高热,我这正想给她找郎中救她,可是这深更半夜的,我都跑了五家医馆了,也无人接诊也不知道我女儿现在她怎么样了!”
“我们或许有办法,能否给我们带个路?”
那人一听,哪怕在黑暗中,都能看清他骤然变亮,满是希冀的眼眸。
“真的?你们是郎中?”
“不算,但应该能救你们女儿的性命。”
“好好,太好了,走,这边走!”
沈瑶与萨莉亚跟着他一路快步回了家。
这家人住的就是城中最为常见普通的一处简易的院落,能看出并非富裕人家。
她们两个跟着那人一路进到了屋中,见到了如今正躺在床上,只剩吐气,没有进气的女子。
而床边则坐着个对女儿满满都是心疼的妇人,她的眼眶都红肿了,一看就是哭过许久。
萨莉亚不再犹豫上前,将不知从哪翻出来的药塞入了她口中,随即一手轻按在她的额头上。
约十息的时间后,她才抬起了手。
女子的状况,也有着明显的好转。
高热退了,脸蛋不再通红,呼吸也平稳了。
萨莉亚又把了把她的脉搏,确定已经痊愈后,直起了身。
“她的身体已无大碍,但毕竟是落水导致的,这些日子还是多注意修养。”
“好,一定!谢谢大夫,真是神医啊,我的女儿回来了,没事了!”
妇人此时的眼泪又迸射了出来,这次的泪水,是喜极而泣。
那大叔也是失而复得的喜悦,在原地搓着手。
“没别的事情,我们便走了。”
“两位郎中且慢,这是诊金,要是不够,等天亮了我去凑凑。”
萨莉亚低头看了一眼,伸到她们面前粗糙带着黄色老茧的手掌,上面放着几枚铜钱。
她笑着摇头:“我们不是郎中,不收钱,这钱你收回去吧。”
那位大叔神情更为惊喜:“这是碰上好人了啊,好人一生平安啊!”
“没事,我们走了。”
沈瑶与萨莉亚离开了,回到了街上,继续往客栈的方向走。
“没想到,半路上救个人,还能救出一条孽缘红线出来。”
“是啊,要不是系统说刚才那姑娘是受到胡乱系的红线迫害的,我高低得问问他女儿究竟是怎么落水的。”
刚才那姑娘叫相小白,之所以会落水,是因为她的红线如今是系在一个名为任繁智的男子身上。
今天她会落水,与这男子脱不了关系。
这任繁智是附近街坊邻里公认的纨绔,成天不干正事,只知道打架喝酒斗殴赌博,惹了不少事,也在外头欠了很多外债。
相小白因为受到红线的原因,一直在对他死缠烂打的追求他。
但因他非他正缘,所以只对她起了些玩弄的心思,一直以来就这样拖着她,模糊着界限,什么话都不说清楚。
但这位相小白是个极为单纯的姑娘,久而久之,她以为他们两个已经私定了终身相爱了。
他在外头欠下的债,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她努力干活赚来赔偿的。
而今天,债主再一次找了上来,带了一堆的人,威胁任繁智,要是今天再不把钱还清,就打断他的腿。
相小白一听就很着急,但她目前手头是真的没钱了,于是替任繁智恳求他们能不能再宽恕一段日子。
那些人一开始不为所动,后来他们看着相小白可怜兮兮的模样,先是嘲笑了一番,她与任繁智,还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然后他们交流了下想到这主意。
说是,只要相小白今日敢当着他们的面,跳进河水里,在里面待上一个时辰,接下来的半个月,他们都保证不会再来催债。
相小白想都没想就应了,然后他们一群人来到河边,就真的在他们众目睽睽下跳下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