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夏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节空空的车厢。四下看不到一个人,车低沉轰鸣,快速前行着。
熟悉的场景。依夏并没有看到那个卖盘的大叔,看样子并不是什么重来的桥段。
依夏起身,朝列车行驶的反方向走。走进下一节车厢,车厢里有零星几个乘客,要么打盹,要么低头看手机。依夏点点头,坐回原来的位置。
这辆列车上有人。
然而奇怪的是依夏并没有自己为何在这辆车上的记忆。昨天晚上她就在那棵树下睡觉,醒来时却在这辆车上。
这是什么幻境吗?有可能是。当然也有可能是其它情况,毕竟异能是存在的嘛,自己也经历不少超常事件。
“所以接下来我应该找一下这里的破障吗?”依夏默默思考。然而就在这时——
“你是有什么烦恼吗?”
声音是从依夏正后方传来的,依夏身体一僵。她并没察觉到身后有人来。
“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能感觉到你的情序。”
这次声音是从正前方传来的。依夏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你是谁?”
“啊哈?!”对方情绪突然激动,“你在开啥玩笑?!拿我寻开心吗?”
“不是……”
“哈?那你什么意思?!”那道声音又出现在身边,“气死了!我讨厌你!明明做了那种事……”
依夏更懵逼了:“我…怎么了……”
“啊哈??!”对方显然气得不行,“做了那种事你居然假装不知道!啊啊啊!我迟早会让你尝还我的一切!你等死吧!!”
“所以我到底干了什么啊?!”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就当依夏要认定这主没法好好说话的时候,那声音话锋一转,回到一开始的话题:“说,你遇上啥子破事给你整郁闷啦?”
虽然她是这么说的,但语气并不像关心人的样子。依夏心说自己有什么理由告诉你,但又苦于正处于对方的控制之下,只好勉为其难大概讲诉一下自己的烦恼。
“我有一个妹妹……”
……
对方静静听完依夏的讲诉,沉默良久,方才悠悠开口:“去吧。想去就去。哪怕只是看一眼都好。这样你就能放心了。”
“……”
依夏睁开眼,四周的黑暗方才被一丝丝晨曦照亮。
地点正确。是在那棵树下。依夏坐起身,倚靠在树上,脑子里突然浮现起一个问题:我干嘛和那人全盘托出。是脑子被控制了?还是中了什么幻术?幸好某些关键信息自己保留没说。
但不管怎么说,那人的建议还是给依夏很大动力。她也想过去看看,至少看一眼都好。但依夏果然还是更想从别人嘴里听到支持自己的言论。
依夏很快就来到黑星城高中,并模仿学生校服成功混进去。
哦,作者可能要吐槽:不是,哥们。这就混进去了?这安保是摆设吗?拜托,普通中学而已,难不成还要搞成军事禁地不成?作者可能还会说:那扫个脸刷个卡总行吧?哎呦,搞这么麻烦干嘛?主角都会瞬移了设这种关卡有意思吗?
接下来依夏该解决的问题就是找到她妹。这个时间高一年还没多少人,她稍稍观察一番,决定从第一间教室问起。
“高一三班吗?”
依夏从后门往里看,正巧门边位置就坐着个人。那是名男生,在书的封面上涂涂画画着什么,凑近一看,原来在画金毛猫耳萝莉,颜色上得已经有模有样。
对方察觉到身旁有人,歪头一看,发现是个不认识的女生。他稍稍挪动课本,用手遮住一部分画,问:“呃……有什么事?”
“你画得不错嘛。”
对方放弃遮挡,把书朝依夏这推推,就好像放弃了般,如同在说“看吧看吧”。
依夏俯身细品一番,指指线条:“你这个线蹭得太历害啦。这可是严重问题,线要画得干脆,整个画面才会干净。假如你以后要用电子设备画画,线蹭成这样上色会很难受啊。”
“呃……网上那些大佬都像你这么说。我也想改啊,只是画习惯了改不过来……”
“No,no,no!找借口是不行嘀。我当年画画的时候也蹭线,后来也改过来了。来,让我给你整个活……不是,不对。我还有事。总之你加油。”
“好……的。”
“问你个事哈。”
“你认识叶雨倾城吗?”
“倾城啊。那个讲台桌前的位置就是她的。”
“哎,好的。谢谢!”
对方点点头,继续画画。画一会又扭头问:“还有什么事?”
“你这画很太保守了。要这样那样,你懂的。嘿嘿。”“
教室里不适合吧?”
“怕啥。三点不漏不就好。”
“不太喜欢画那种………”
“是不会画吧?”
“你干嘛说出来………”
“对了,倾城她一般什么时候到教室?”
“踩点吧。”
“踩点……是什么意思?”
“呃……就是掐着时间来上课。”
“哦……你有画啥涩图没,让我看看。”
“怎么可能会有。”
虽然这么说,男生还是从抽屉里抽出一本硬纸板封皮的册子,递给依夏。依夏打量一下封
面抽象的各种插画,以及那个呼之欲出的艺术签名,不禁感叹:
“哇去,这非常中二!”
“这不算什么吧?”
“哥们你叫啥?”
“我?我叫玖逸天。”
“我叫依夏,认识一下。论画画我可是你前辈哦。”玖逸天狐疑地看着依夏。依夏一拳干翻逸天,额上青筋直冒:“你什么意思哈?!”
“没有。你多虑了。”
“鬼扯,你都恨不得把这俩字贴我脸上。”“不,你多虑了。”
“哼。改天有空我就画张刺激你。”
依夏自顾自离开。玖逸莫名其妙从地上爬起来,前面的男生问:“那妹子谁啊?”
“你来了。不认识。听她说的貌似跟倾城有关系。”
“哦?叶雨倾城吗?我还没见过她和谁走得比较近。”
“这倒是,全班最神秘的人。或许是亲戚威啥的。”
“该不会是画的东西给人恶心的?”前桌指指逸天桌上的本子和猫娘。
“至于吗?”
“人家肯定是从你的画中看出你的XP,然后就觉得你够恶心,于是就跑了。要不刚才怎么看你躺在地上?
“我能有什么XP。”
“萝莉控。”
“谁告诉你的。”
“要不你为什么整天画萝莉?”
“你管这个叫萝莉?”逸天展开本子的一页指正。
“你就是给她画了个胸,还不是萝莉。”
“是少女。”
“刚才那个女的就很萝莉。肯定是被你吓跑的。”
“你就编吧。人家刚才还和我交流画技来着。”
“画画归画画,你对给人家恶心到了。”
“所以你为什么要以我是萝莉控为前提?”
“不仅画画,你平时玩游戏带的角色也全是萝莉。前阵子看你厨的对象也是萝莉吧?虽然你不看男娘这点让为父甚是欣慰。”
“那都只是巧合。只是我厨的角色凑巧是萝莉罢了。”
“这不一样……先不说这个。那个女生有没有让你找到心动的感觉。有没有一种奇异的亲切感?”
逸天操起字典:“你死!”
抛开这两男的不管,依夏在教学楼前蹲半天,蹲到学生来得都差不多,也没看到叶雨倾城。于是依夏就有些不耐烦地四处走走。心想这个“踩点”还真是刺激。想当年自己可都是要提前好几分钟到教室。
结果是直到上课铃响后依夏也没看到倾城。为防止是自己太久没见没认出人来,远远确认那个叫逸天的说的那个位置上确实没人。顺带一提,那个叫逸天的还在课本上涂涂画画,好像是在给杜甫画墨镜……咳咳,搞错了,这个世界没有杜甫。
依夏就四处找看看,结果还真让她给找着了:在教学楼旁某个不知名的角落,有一个男生把一个身材比他娇小得多的女生压在墙上。呃,就是壁咚的那个局面。
男生长得还算高大帅气。女生约摸一米六五,有一头蓬松的白色长发,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把自己压在墙上的男生。男生反而显得不怎么冷静,面色潮红,大喘着气。依夏躲在一个不会被注意到的地方,她都能猜到接下来会是什么开展。她认出那个女生正是叶雨倾城,几年不见长大不少,最显著的是她现在比自己高出不少,当年还只够得到自己大擘(你确定不是因为你自己变矮的原因吗?)
半晌,倾城开口:“记得说过,我拒绝。好几次了。"
“求你了,考虑一下嘛!”
“不要。”
“真的!我是真心的!”
“我知道。看得出来。”
“所以求你答应我!”
“不要。我讲过理由。”
“可这真的很重要!”
“不要。”
“我求你啊!!!!”
“走,走。上课了。走。”
“拜托!!!”
“上课听到没,快走开。”
“可是……”
就在男生想继续再纠缠下去的时候,突然有人抓住他的手。男生扭头一看,什么也没看到。
“你妈的,你礼貌吗?!往下看,下面!下面!”
依夏一脚踢男生膝,疼得男生哇哇大叫并且活蹦乱跳。依夏顺势护在倾城身前。
“同学你没事吧?”
倾城无语几秒。
“没事的。谢谢你。但不是想像中的那样。“
“啊?”
“他只是找我帮个忙。”
“是啊是啊。帮个忙!帮个忙!”男生连忙附知。“但刚才那个姿势不像吧?”依夏摸着下巴。
“没事的。同学请先去上课。”
依夏半信半疑地走开。男生继续向倾城请求:“拜托啦!你帮我一次,我就能幸福一生。”
“说不定的事。而且你自己去做的话更有可能获得幸福。”
“我……我没那个胆嘛……”
“没那个胆你还追什么女生。为什么不找别人问?”
“跟她认识的人就你跟我熟啊。”
“我不认识你。”
“别说这种话啊!”
之后倾城冷默地离开,一脸绝望的男生抱头跟上,留下一脸蒙的依夏。依夏刚才肯定不可能真的走掉,她躲回一开始躲的那个角落。听了这俩之后对话,她反而更搞不懂是怎么一回事。
中午放学,玖逸天一如既往收搭好桌子,去食掌吃饭。但他刚要从后门走出去的时候,就看到依夏远远的在一个花坛边向自己招手。
逸天跟着依夏在学校里瞎。依夏问说:“早上倾城来得有些晚啊。”
“确实。”逸天混身不自在,“你有事直接找她不就好。”
“因为有些事不好找本人确认。”
“为什么是我。”
“看你好说话。”
逸天无耐叹气:“你说。”
“最近有个男的接触倾城你知道吗?”
“……那个高二的‘纯爱战士’吗?”
“什么纯爱战士……”
“那个人喜欢高二的一个女的。但没胆子去告白,就想请估且和那女的认识的倾城出手。已经纠结半个学期,故称其为纯爱战士。”
“怎么不找她本班的人帮忙。”
“那男的社恐,那女的高冷,两个人都认识倾城,就这样。顺道一提,我也社恐。”
“这理由怎么这么扯……”
…………
之后依夏就回到员工宿舍。虽然只见上一面,也没能说上什么话。但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
没过几天依夏就接到她的第一份工作。
一辆黑色厢型轿车内,依夏靠着玻璃看着车外。珀尔弗·锐拉和她一起坐在后排。
“我还以为你们会让我干刺杀某人之种活,怎么还让我当上保镖了?”依夏头不动地问。
“我们可是国家机关耶。”
“你敢告诉我没有吗?”
“呃……这不好说……总之最近没有这种活儿就是。”
“你那么厉害干嘛要找我当保安?非要找的话找个更牛一点的不行?”
“你别小瞧你自己。还有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整个部门里最闲的。”
“也是……”
“你前些天消失几天干什么去了。”
“这你们也管?”
“你可是超高危对象耶。有点自觉好不好。你要是干啥好事可是我们背锅耶。”
“是是是。我就出去参观一下人类世界而已,什么也没做。”
“你是怎么出行的?”
“走呀。坐公交呀,什么的。”
“你居然还会坐公交?”
“问一下不就会了。”
“确定没有以超音速奔跑或在天上飞?”
“没。绝对没。你看我象会飞的样子吗?”
“谁知道你会不会飞。对了,你会瞬移不?就是那种刷地一下从一个地方变到另一个地方。”
“…不知道,没试过。”
“我就一问。你别露出那种表情。”
骄车开进一幢平房的地下室。这里有好几个槽点,比如为什么在这么多高楼大厦中会有一幢平房,还有为什么是平房,以及平房怎么会有地下室?
依夏开始还猜测是要在地下500米开会。但她显然低估了这群人的安全意识。汽车在地下七绕人拐或许水平直线方向移动(指位移)将近一公里,然后一行人走楼梯来到两层建筑的最高层。护驾的人废老大劲才推开那小扇因为生锈吱嘎乱响的破木门,走进空旷的会议室。除了那张豪华的会议桌外,整个过程就像恐怖分子集会似的。
依夏一边怀疑自己是不是上错贼船,一边在安贝锐的座位边上站定。此时依夏身着全套黑色西装,头戴黑色墨镜,头发整齐地束成单边马尾,保持职业化的亮眼微笑,露出大牙的那种。(你确定保不应该是一脸严肃吗?)
就依夏一人就导致面谈方有人绷不住了。也不知道是出于身高还是出于微笑。
事实上对面并非依夏脑补的那样凶神恶煞,而是衣装正经,早在依夏一行人进场时就严肃地坐在位置上等待。
珀尔弗·锐拉坐好后,对面就有人忍不住问:“主席阁下此次找来的保镖挺有趣啊。”言外之意你开什么玩笑。珀尔弗锐拉无动于色。她轻扣桌面:“别看她这样,你家全部保安加起来也未必能打过她。”
“哈哈,那我们多找几个像这样的高手岂不就能征服世界。”
依夏都能听出这人在嘲讽像自己这种小屁孩大街上一抓一大把。但出于收了人家珀尔弗·锐拉公资,她选择继续保持微笑。(露大牙的那种)
“别想你那一统世界梦了。”珀尔弗锐拉又敲几下桌面,“会议开始。你们上报的情况巨体是怎么回事?”
立刻有人拿着资料站起身:“西部边界近期发现大量异类聚集活动,并未观察到一类以上种群出现。”
“这个我已知晓。”珀尔弗锐拉摇摇手中一叠纸,“查清楚它们在干什么了吗?”
“它们的聚会场所相当隐秘,我们尚未发现它们的聚会场所。最近一批侦察员在三日前出发,一个小时前向西境住扎所通信确认尚未回归。也尚未观测到明确动向。”
“嗯,之后会提高西境整体警介等级。”泊尔弗·锐拉撑着下巴,“天使的活动残迹是怎么回事?”
“天使?”依夏心里一打转,她好像在哪听过,对,是在伊灵塞西那儿听到的。结合每次天使出现的的气氛,依夏推定这东西非常不受欢迎。
对方沉默一会儿, 缓缓开口:“发现天使遗物。”珀尔弗·锐拉敲几下桌面,说:“依夏,你先出去。”
依夏虽然想骂人,但还是老实出去。她不懂有啥自己不能听的,估计是和人类对抗异类的某些种密有关,自己这异类就只好排除在外。
外边那几个“保安”贼**严肃杵在那里,看样子似不能交流,实则完全无法交流。
依夏歪着头把每一个人都盯两遍,到他们快绷不住后就贴在窗户往外瞅。来的时候没在意,外面是一整片平房。真想不通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开会,高度城市化的星塔怎么会有这么多平房。
主要是外边鸟挺多。什么鸟都有,都挺大只,好漂亮,也许意外的好吃?依夏不禁又想起小时候。那时就是因为嘴馋,兴许有一丝喜欢,主要是还是嘴馋,总构思各种新奇抽象的捕乌构方案。自己也尝试过几次,可惜未曾捉过一鸡。
“???那 啥?”
依夏注意到某个古怪之物在建筑群中穿梭,瞪大眼睛仔细观察后,终于看到:是个巨大丑陋不可名状之物。依夏顿悟,那是空灵力汇聚体。只不过那个汇聚体只是无意识地乱窜,没有进攻这里的迹象。
“不对……为什么会有汇聚体乱跑。对异类局没派人处理吗?”
又观察汇聚体乱窜一会,依旧没有人来管管它。依夏是很想去和同类会会,碣于要务在身迟迟难以下定决心。她看向身边“保安”,问到“外边有空灵汇聚体管不管?”
“保安”依然一脸淡默,丝豪没有回答意向。就要仿佛他们早就知道外边的汇聚体,已经见怪不怪。
珀尔弗·锐拉藏走出会议室,见依夏认真地贴在窗玻璃上往外看。
“你在干什么?”
“你说那炸起来好吃,还是烤着好吃?”
“我觉得炖的更好吃。”
“那边有一只空灵汇聚体。”
“你注意到了?”珀尔弗锐拉摸着下巴,“很久前我们就讨伐过几次。每次都把它打得渣都不剩。结果是没几天又满血复活,怎样都打不死。”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这个汇聚体就在这一片游荡,也不破坏,也不消散。但你要小心点,如果有人靠近它,它就会不要命地追你。哦,你的话就不一定。敢不敢试试?”
“我肯定敢。”依夏嘴上这么说,“你先告诉我你们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开会。”
“保密。而且相对安全。毕竟没有哪个人会想到来这里寻宝。”
“那干嘛要我当保安?”
“以防万一。还有,就算你不怕也不要去找那玩意儿麻烦,你要把自己搞死了对我们也是种损失。”
“好好。听你的。”
有珀尔弗·锐拉的这句话依夏就放心了。口嗨归口嗨,要真让依夏去送人头,这种事情她可不干。
只是现实并不会如依夏想象中的那么美好,她想要的“好日子”还迟迟到达不了。这点依夏很快就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