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灵的腿伤几近痊愈,只是走路还不太利索,所以她拄了根手杖,很有“教授”的感觉。新闻学院义务社工社心理咨询室,也因为这位副教授的入驻,成了一个相对独立的社团部门,还为靳灵腾出来一间办公室。
主要是有教师辈的人在,前来咨询的人会有顾虑,靳灵提出过,为了让郝宇专心研究,废除或者退出心理咨询室。这间心理咨询室因郝宇而存在,他退出和废除也没什么差别了,但是这是郝宇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自己和李蒙饶诗丽三人的据点,他怎么可能同意放弃,于是以“研究的重点在于积累”为理由拒绝了。
不过郝宇分身乏术也是事实,他要兼顾学习和网店,还要做心理咨询,以及配合靳灵的研究,实在是忙不过来。所以郝宇只能把工作分摊下去,网店的事交由李蒙和饶诗丽负责,心理咨询的事,再从义工社找有心理学基础的人负责。为了排除冲着李蒙和饶诗丽来的人,郝宇亲自把关,顺利招到了两位女生。
新闻学专业没落的现在,很多误踩天坑又没有门路的学生都在想其他的出路,譬如考公考编考研,又譬如第二专业。其中也有转投心理学的,对他们而言,靳教授的提携非常关键,是以来报名的人有很多。郝宇选人的标准也很简单,首先得是女生,然后就靠直觉,遇到梦梦后郝宇的直觉很准。
最终决定的两名女生,一位叫陶玉容,一位叫任小路,这两位外表没有什么特点,却是做心理咨询的好苗子。反正只是维持这样一个状态,填补郝宇不在的空缺,郝宇的重心还是跟着靳灵研究,如果两个人做得不错,倒是可以适当培养一下。
靳灵的办公室。经过这些天的接触,靳灵对郝宇也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其他的东西都不重要,靳灵关心的只有研究。所以哪怕郝宇用她,乃至她父亲的名义,做一些满足私心的事,靳灵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的事已经差不多处理完了吧,那么,开始我们的研究吧!”
“说是研究,具体要做什么呢?”
“你能画出梦灵画像,并且设计出梦灵产品,开网店售卖,你心里没什么头绪么,别告诉我你光靠感觉就做了这么多事。”
事到如今装傻的确没什么意思,郝宇假装回忆整理思绪:“嗯……首先一切的源头是游乐园的那次惨烈的事故,当时我保护班长和诗丽,大脑受到剧烈的冲击,昏了过去……啊,说是大脑受到冲击,不是物理的冲击,是很多很多的情绪涌现出来,我的大脑一时承受不了。
“然后呢,就是我康复出院,来到学校,这间咨询室,接触了很多同样经历了那场事故的同学。那些过来做心理咨询的人,向我描述他们遭遇事故时的感受,以及那次经历给他们造成的心理阴影。我也是经历者,我可以体会他们那时的恐惧,我也想要帮助到他们,可是我能做的也十分有限。
“最后就是梦灵的诞生,那一天,我做了几例心理咨询后有些累,就靠在桌子上睡着了。我在梦里梦见了梦之精灵,梦的内容我记不清了,醒来后,我发现了我的手边有一张梦灵的手绘。准确地说,是班长和和诗丽发现的,她们还以为我画的是什么漫画的角色。后来仔细看,我们察觉到了,这画能让我们内心趋于平稳,我就想到了把这画做成商品,这样既能赚钱又能帮助到大家。”
郝宇说谎了,天天能在梦里见到更真实的梦梦,自然不会对梦梦的画像产生反应,但为了隐瞒梦梦的存在,郝宇说自己和李蒙饶诗丽一同受到了影响。
“你的意思是,我们论文上写,郝宇同学梦见了梦之精灵,所以发明了梦灵产品,这产品莫名其妙就能有镇静效果?”
“虽然难以置信,但是过程就是这样,你要是不信你可以向班长和诗丽求证。”
“这不是我信不信的问题……”
“我知道,其实发现的原因无关紧要,就像牛顿发现了万有引力,人们并不在乎是苹果砸在了他头上还是榴莲砸在了他头上。我们只要设计实验,能论证梦灵产品的效果就可以了。”
“效果……可这效果,不是只在游乐园事故亲历者间有用么,你确定他们不会判定这是群体性癔症?”
“难说。”
“……”
“研究原理也可以,就像特定频率的声音,可以调节大脑部分结构的功能,达到减轻晕车的效果那样。这和我们听到音乐心情舒缓不是一回事,是直接作用,也许,某种画像也有类似的效果呢?”
“也只能从这个方面入手了。”科研非是一朝一夕之事,靳灵也明白,这事是急不来的。
凡事都要脚踏实地,循序渐进,目前可以确定的是,梦灵产品对游乐园事故受害者有镇静作用,现在需要收集他们的信息而后让他们配合实验。这或许对他们是二次伤害,但为了拯救更多的人,郝宇和靳灵必须狠下心,对于配合实验的,给予一定的周边奖励。
其实类似的实验,靳灵自己就做过,不过数据收集和统计分析是必要的程序,最终的结果和靳灵郝宇的推测是一致的。梦灵的载体材料对效果有影响,这说明,不同的梦灵产品,通过眼睛传达给大脑的视神经信号是不同的。越能凸显梦灵神圣的形象,越能起到治愈心灵的效果,这和唯心神学的效果类似。
然后就是,内心创伤越严重的人,得到的疗愈效果越大,这也很符合传统医疗的逻辑。靳灵有些担心,这样的疗效,可能会被医药集团视为竞争者,所以还设计了和药物治疗的双盲对比实验。结论是,梦灵产品和药物疗效并不冲突,甚至能加强药物作用和减轻副作用,堪称万能辅助灵药。
坏消息是,实验对象只能是游乐园事故受害者这样一个特殊群体,没有办法排除自导自演和群体性癔症的可能,除非让所有质疑的人都感受一下,或是再在郝宇周围发生一次大事故。这些即使能做到,也有悖于伦理人道,所以还是要等待一个破局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