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缘被球球海狮含着手指,小奶牙轻轻磨着,不疼,但就是拔不出来。茸茸羊在一旁看着,发出“咩咩”的笑声——作为一只过来羊,她太清楚这届新人的战斗力了。蓝鸦扭过头,假装没看见自家训练家的窘态。铁哑铃还在专心研究能量方块的包装袋,电磁波动里透着一股“与我无关”的淡定。
“汐汐,松嘴,那不是奶瓶。”慕缘试图讲道理。
“咿~”小家伙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吸得更起劲了。
“……”慕缘认命地掏出刚买的奶瓶,在她面前晃了晃,“这个才是。”
汐汐看了看奶瓶,又看了看手指,似乎在对比。三秒后,她果断松开嘴,张开小短手扑向奶瓶。
慕缘趁机抽回手指,看着上面亮晶晶的口水,哭笑不得。茸茸羊凑过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那眼神分明在说:习惯就好。
“行了行了,回家。”慕缘把奶瓶塞给汐汐,小家伙立刻抱在怀里,小嘴嘬得啧啧响。他把汐汐装进胸前的布兜,拎起给三只宝可梦买的东西,往宿舍走。
夕阳把校园染成暖橙色,路上有三三两两的学生擦肩而过。有人认出他,笑着打招呼:“慕缘!又遛宝可梦啊?”
“遛孩子。”慕缘指了指胸口的汐汐。
对方大笑,身边跟着的小火马也发出欢快的嘶鸣。
回到宿舍,宋应星还没回来。慕缘把东西放好,先给茸茸羊和蓝鸦分完新买的零食,又给铁哑铃放了块特制的矿物能量块。铁哑铃缓缓飘过去,红色的眼睛闪了闪,像是在说谢谢。
汐汐已经抱着奶瓶睡着了,小肚子一起一伏,偶尔打个奶嗝。
慕缘把她轻轻放在床上,用毯子盖好,这才坐下来,长舒一口气。
手机震了。是姜明子发来的消息:“今天有空?想请教几个关于古代精灵球能量回路的问题。”
慕缘看了眼时间,回复:“现在?可以,不过只能打字,不方便语音。”
“行。”姜明子发来几个问题,都是关于某种古代精灵球内部能量纹路的解读。
慕缘翻出李老给的资料,一边查阅一边回复。两人你来我往,聊了快一个小时。结束时,姜明子突然发来一条:“听说你们考古系最近在申请一个重点项目?”
慕缘一愣:“没听说。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姜明子顿了顿,“如果有什么动静,方便的话知会一声。”
“行。”慕缘应下,心里却有些疑惑。姜明子不是对战系的吗,怎么对考古项目感兴趣了?
不过他也懒得深究。天才的想法,他一个普通人理解不了。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按部就班。上课,泡资料室,照顾四只宝可梦,偶尔和朋友们聊聊日常。
周五下午,李老突然把慕缘叫到办公室。
“有个事。”李老难得表情严肃,“下周开始,我可能得离开一段时间。”
慕缘一愣:“去哪?”
李老没直接回答,而是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递给慕缘。
照片上是一根透明的、细长的物体,有点像玻璃丝,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虹彩。
“这是……”慕缘看着,总觉得眼熟。
“梦幻的睫毛。”李老声音低沉,“西北考古队在一个新发现的史前岩层中挖出来的,和之前我们研究的那批‘四灾兽’封印物出土地点相距不远。经过初步年代测定和能量残留分析,确认是梦幻遗物。”
慕缘的瞳孔微微放大。梦幻——所有宝可梦的祖先,传说中的幻之宝可梦,据说拥有所有宝可梦的基因。它的睫毛,意味着什么?
“消息封锁了吗?”他问。
李老摇摇头:“发现的第一时间就上报了,但你知道,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现在,至少有十几个国家的相关机构已经得到了风声。”他顿了顿,“这根睫毛的价值……小缘,你应该明白。”
慕缘当然明白。梦幻的基因研究,理论上可以解开宝可梦起源的秘密。更重要的是,如果有势力掌握了克隆或复制的技术——
他不敢往下想。
“所以老师你要去西北?”
“嗯,上面点名让我去。”李老叹了口气,“我在考古界混了大半辈子,吃的就是这碗饭。真出了大事,躲也躲不掉。”
慕缘沉默。
李老看着他,忽然笑了:“怎么,担心你老师我?”
“没有。”慕缘老实说,“就是觉得,这水好像很深。”
“深,当然深。”李老站起身,走到窗边,“但这水再深,也总得有人下去趟一趟。”他回过头,“你小子也别想着置身事外。你是我的学生,这次又是北疆发现,而且又是唯数几个亲自接触过‘四灾兽’事件的学生,上面已经知道了你的名字。这次我离开,学校这边会有人定期来问你一些情况,配合就行。”
慕缘点头。
李老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好好照顾那几个小家伙。等我回来,要看到它们都健健康康的。”
“老师。”慕缘忽然开口,“你……注意安全。”
李老一愣,随即笑起来,笑得很畅快:“臭小子,头一回听你说句人话。”他摆摆手,“行了,滚吧。”
慕缘走出办公室,外面的阳光依旧灿烂。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开始悄然变化了。
晚上,他给父母打了电话,只说李老出差,自己最近会忙一些,没什么大事。慕母照例叮嘱他注意身体,慕父依旧简短有力。
挂掉电话,他又在群里冒了个泡。富足兴秒回:“哥!我今天教可达鸭游泳,结果它差点把池子里的水全抽干了!教授差点把我开除!”
向国升:“菜。”
富足兴:“你才菜!你全家都菜!”
蓝星海发了一段视频,她的球球海狮和长翅鸥正在练习双人水上芭蕾,动作流畅优美。灵凤萱在下面评论:“求教学!我要画!”
看着这些熟悉的对话,慕缘心里踏实了些。
但睡前,他还是忍不住打开手机,搜索了关于“梦幻”的词条。
搜索结果很多,但大多是传说和猜测。真正可靠的资料,少之又少。
他放下手机,看着床上睡得正香的汐汐,又看了看安静待着的茸茸羊、蓝鸦和铁哑铃,心里莫名有些沉。
梦幻的睫毛。
这东西,他总有种预感,总是不明确,说到底穿越这么久了,也是有点忘记了许多。
但他隐约感觉到,有些风暴,已经在远方酝酿了。
李老离开的第三天,慕缘接到了第一个“询问”。
来的是一个穿着便装的中年人,自称姓周,是某研究所的工作人员。他问得很详细:李老之前给慕缘布置过哪些阅读任务?有没有提到过关于“古代基因传承”或“生命起源”相关的研究方向?北疆考察时,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殊的能量残留?
慕缘一一回答,该说的说,不该说的(比如常磐之力)一个字不提。周姓工作人员走后,他坐在椅子上,出了一会儿神。
接下来的日子,类似的“询问”陆续来了四五次,每次都换不同的人,问的问题也各不相同。慕缘渐渐摸出规律:有的是真来了解情况的,有的更像是在试探什么。
他也开始留意新闻。表面上一切平静,但他注意到,国际频道里关于“基因研究”“古代生物复原”的报道多了起来,偶尔还有专家讨论“梦幻是否存在”的话题。
网上也有人在传一些消息,但很快被删除。
这天,他正在资料室看书,手机震了,是姜明子发来的消息:“最近有人找你吗?”
慕缘一愣,回复:“你怎么知道?”
姜明子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我也被问了。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还好,就是例行询问。”
“那就好。”姜明子顿了顿,“西北那边,最近不太平。”
慕缘心里一紧,打字:“什么意思?”
姜明子发来一条语音,慕缘点开,是他压低了的声音:“我认识几个在西北搞野外实践的朋友,他们说,那片区域最近被封锁了,外人进不去。有传言说,不止一根睫毛,还发现了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
慕缘想起李老的话,心跳加速。
他还没来得及回复,姜明子又发来一条:“这只是传言,别往外传。你那边有消息,也告诉我一声。”
慕缘应下,放下手机,心绪难平。
晚上,他给李老发了条消息,问那边情况如何。
等了很久,李老才回复,只有两个字:“还好。”
之后便再无消息。
慕缘知道,有些事,不是他该问的。
他只能做好自己的事,照顾好宝可梦,等老师回来。
时间在看似平静的日常中流逝。慕缘上课、泡资料室、陪宝可梦训练、和朋友聊天。表面上看,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但他能感觉到,校园里的气氛有些微妙。考古系突然多了几个“旁听生”,都是生面孔。图书馆里关于古代基因、生命起源的书籍,借阅量明显上升。就连对战系那边,也有人开始研究“传说宝可梦基因在实战中的应用”这类冷门课题。
富足兴打电话来时,偶尔会抱怨:“哥,最近来我们养殖系参观的外国人好多啊,一个个西装革履的,看着就不像来学习的。”
向国升也提过一嘴:“训练场最近有外人来,说是交流,但一直在打听古代宝可梦的资料。”
蓝星海和灵凤萱倒是没受什么影响,一个专心练习表演,一个专心画画。但灵凤萱发来的画里,偶尔会出现一些长着透明翅膀、类似梦幻的小精灵,配文“灵感来了挡不住”。
慕缘知道,这些都是风暴来临前的征兆。
国际上的消息也开始流传。有的国家公开表示,愿意与夏国合作研究“梦幻遗物”;有的国家则暗地里派遣“考察队”进入相关区域;甚至还有一些私人财团,通过各种渠道试图接触西北考古队成员。
新闻里,官方发言人的措辞越来越强硬:“夏国的考古成果,属于全人类,但首先属于夏国人民。任何未经允许的境外势力介入,都是对夏国主权的侵犯。”
慕缘看着电视里的画面,心想:这水,果然很深。
这天傍晚,他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对方自称是某国际媒体的记者,想采访他关于“梦幻睫毛发现对年轻一代考古学者的影响”。
慕缘礼貌地拒绝了。
挂掉电话,他看着窗外,夕阳正在西沉,余晖洒在校园的楼群上,一片金黄。
茸茸羊走过来,蹭了蹭他的手。
蓝鸦落在他肩头,发出一声低鸣。
铁哑铃飘到他身侧,红色的眼睛看向远方。
汐汐从床上爬起来,晃晃悠悠走到他脚边,伸出小短手,抱住了他的腿。
慕缘低头看着它们,忽然笑了。
“别担心,”他说,“天塌不下来。”
就算真的塌了,也有高个子顶着。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就够了。
他抱起汐汐,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走吧,带你们去吃晚饭。”
四只宝可梦跟着他,走出宿舍,走进夜色里。
远处,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与天边最后一抹霞光交织。
而更远的地方,风暴正在酝酿。
又过了一周。
李老终于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但精神还算好:“这边快结束了,下周能回去。”
慕缘松了口气:“那就好。”
“臭小子,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没给我惹事吧?”
“没有没有,我可老实了。”
李老哼了一声:“我信你个鬼。”顿了顿,又道,“等我回去,有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到时候就知道了。”李老挂断电话。
慕缘看着手机,心里有些期待,也有些忐忑。
李老要说什么?
是关于梦幻睫毛的最新进展?还是那个传说中的“别的东西”?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属于自己的故事,还远没有结束。
窗外,夜色如墨。
宿舍里,四只宝可梦各自安睡。
慕缘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慢慢闭上眼睛。
梦里,他看见一根透明的睫毛,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然后,他醒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