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训练场回来的路上,蓝鸦一直蔫蔫地趴在慕缘肩头,脑袋缩进翅膀里,整只鸟像一团灰色的毛球。
慕缘没说话。他知道蓝鸦在想什么——又输了。从稚山雀时期开始,这家伙就憋着一股劲想变强,结果跟着自己这个训练家,输多赢少,赢的那几次还是靠茸茸羊的呃心流战术在前面顶着。
“嘎。”蓝鸦闷闷地叫了一声。
慕缘伸手摸了摸它的背:“行了,别想了。海山了那家伙比我们多吃了好几年干饭,资源啥的也都比我们强很多,输给他不丢人。”
“嘎嘎。”
“可达鸭怎么了?可达鸭也是正经宝可梦。你没看它那身板,都快赶上卡比兽了,人家那是下过苦功的,而且你瞅瞅人家家底,过两天我也给你搞进化奇石好了,想想他们说的也对,还是得打好基础。而且,你一打二唉,已经很厉害了!!!”
蓝鸦不说话了,但脑袋还是没从翅膀里掏出来。
慕缘叹了口气。他知道蓝鸦不是那种输不起的性格,它失落的是另一件事——明明已经拼尽全力了,却还是差那么一点。那种“我已经很努力了但好像还不够”的感觉,慕缘太懂了。
回到寝室的时候,宋应星正盘腿坐在沙发上,三合一磁怪趴在他肚子上,一人一怪都在打盹。听到开门声,宋应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回来了?怎么样?”
“被虐了。”慕缘把蓝鸦放到椅背上,自己瘫进沙发,“海山了那家伙,拿可达鸭试了试我的水平,然后掏出一只葱油兵给我上了一课。”
“葱油兵?”宋应星来了精神,“那玩意儿可不多见。大葱鸭的进化型?还不是国内的货。”
“对。葱盾葱刃,气势拉满,一记电光一闪就把蓝鸦翅膀打伤了。”实际上更快,这样说也是挽回一些面子。
“啧啧。”宋应星同情地看了慕缘一眼,“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中级考试还考不考了?”
“考。”慕缘说,“老李说了,宝可梦一直没认证,统一算野生,万一被人抓了就麻烦了。而且补考费五千,我可不想交这个冤枉钱。”
“那你有把握吗?”
慕缘沉默了一会儿:“说实话,没有。”
宋应星挑了挑眉,没说话。
“笔试我倒是没那么担心,毕竟大家也是从高考杀出来了,怎么说哥们的成绩也算是不错的。”慕缘掰着手指算,“训练家法规辨析,精灵法规,实战演练,精灵种族群分布——这些我闭着眼睛都能写。但实战占了三分之二,我那几只……”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宝可梦们。茸茸羊还蜷在兜袋里,被球球海狮抱着,身上偶尔闪过细小的电弧,大概是梦到又在电自己。蓝鸦缩在椅背上,还在郁闷。铁哑铃飘在窗边,红色的眼睛盯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球球海狮倒是无忧无虑,抱着茸茸羊的尾巴啃得开心。
“你这就是典型的‘慈母多败儿’。”宋应星毫不客气地说,“平时舍不得下狠手练,关键时刻就拉胯。”
“你还好意思说我?”慕缘翻了个白眼,“你家三合一磁怪战斗都不敢,上次在训练场看到一只绿毛虫都往你怀里钻。”
三合一磁怪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宋应星肚子上抬起头,迷茫地叫了一声,然后又趴回去。
“它那是谨慎!”宋应星理直气壮,“谨慎你懂吗?战场上活得久的都是谨慎的。再说了,我之后也是科研人员,战斗什么的,又不用我来负责,能自保就好啦!,话又说回来,你现在也四只了,后面考古应该也不用这么多吧,中级考了之后,你还要考高级吗?”
“应该吧,具体怎么说?你现在要我我也给不了你一个准确答案,顺其自然呗,反正中级迟早都要考的,不然你毕业都不好毕业,这该死的魔都大,还有这规矩,大二之前都要考到中级证书。你也快点吧,不然后面有你好果子吃。”
两人拌了几句嘴,慕缘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他拿出手机,打开中级考试的报名页面,看了一眼考试时间——下周三。还有五天。
五天。
慕缘咬了咬牙,点了报名,第一次算是给自己积累经验了,能过来是最好的,不能过吗?只能去老登那里爆点金币了。
接下来几天,慕缘像换了个人,按他的说法,有点重回高考前的冲刺阶段了。
早上六点起床,带着茸茸羊绕着训练场跑圈。茸茸羊的四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跑完十圈气都不带喘的,倒是慕缘自己差点累趴下。
“咩?”(就这?)茸茸羊回头看着扶着膝盖喘气的慕缘,眼神里带着一丝鄙视。
“……你等着。”慕缘抹了一把汗,“蓝鸦,该你了。”
蓝鸦从树上飞下来,落在他伸出的手臂上。经过这几天的调整,它的状态恢复了不少,至少不再缩着脑袋装毛球了。
“铁哑铃,你也来。”慕缘招呼道,“今天的训练内容是配合——蓝鸦用翅膀制造气流,铁哑铃在气流中练习稳定悬浮。”铁哑铃也过了新生期,也可以跟着哥哥姐姐训练了。
铁哑铃发出一声低鸣,飘到训练场中央。蓝鸦展开翅膀,开始有节奏地扇动。气流在训练场上形成了小范围的旋风,铁哑铃的身体在气流中微微晃动,但它很快调整了姿态,稳住了。
“不错!再来!”
球球海狮在旁边的小水盆里扑腾着,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发出“咿咿”的叫声,像是在加油。
海山了偶尔会过来看一眼,但不再下场对战。
周三,考试日,慕缘还请了个假,在得知是去考中级考试之后,老李也批了。
慕缘起了个大早,带着四只宝可梦去了考场。考场设在市中心的训练家中心,是一栋灰白色的建筑,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各种宝可梦跟在训练家身边——有的威风凛凛,有的憨态可掬,有的……看起来比训练家还紧张。
“这么多人……”慕缘看着长长的队伍,有点头皮发麻。
“每年都这样。”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接话道,“中级考试一年就两次,错过这次就要等半年。你第一次考?”
“对。”
“那你做好心理准备,通过率大概三成。”眼镜男推了推眼镜,“我已经是第三次了。”
慕缘:“……”
“不过你别紧张,”眼镜男拍了拍他的肩膀,“第一次就当练手,熟悉熟悉流程。我前两次也是这么过来的。”
这话听着像是安慰,但不知道为什么,慕缘觉得更紧张了。
笔试在上午九点开始。考场是一个巨大的阶梯教室,坐满了人。慕缘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把宝可梦们留在外面的休息区——考试期间不能带宝可梦入场,这是规定。
试卷发下来的时候,慕缘扫了一眼,心里踏实了不少。
训练家法规辨析。题目给出一段情景描述,要求判断训练家的行为是否合法,并说明理由。慕缘仔细读了一遍——情景里有个训练家在市区让宝可梦使用火焰系招式烧烤,结果引燃了旁边的垃圾桶。这肯定不合法,根据《训练家公共安全条例》第七条,在市区非指定区域内使用火焰系招式,属于危害公共安全行为,应处以罚款并记过。
慕缘写得手都酸了,但越写越顺。一个半小时的考试时间,他一个小时就写完了,又花二十分钟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低级错误。
交卷的时候,旁边那个眼镜男正抓耳挠腮,看到慕缘提前交卷,眼神里写满了“你是人吗”。
慕缘冲他笑了笑,快步走出考场。
休息区里,茸茸羊正趴在地上打盹,蓝鸦站在椅背上整理羽毛,铁哑铃飘在半空,球球海狮在小水盆里玩水。看到慕缘出来,四只宝可梦同时抬起头。
“咩?”(考得怎么样?)
“还行。”慕缘蹲下身,挨个摸了摸它们的脑袋,“笔试应该没问题。下午就看你们的了。”
“咩!”茸茸羊站起来,挺起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样子。
蓝鸦也振了振翅膀,眼神比前几天坚定了不少。铁哑铃发出一声低鸣,球球海狮在水盆里扑腾了一下,溅了慕缘一脸水。
“……丫头你是故意的吧。
“咿~”球球海狮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下午两点,实战考试开始。
考场是一个标准大小的对战场地,四周是观众席,坐满了等待考试的考生和他们的宝可梦。场地中央站着一位中年考官,穿着训练家中心的制服,身边跟着一只——慕缘定睛一看——是一只风速狗,整体强度道馆中期。
那只风速狗体型硕大,毛发如火焰般鲜艳,眼神锐利,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小山。茸茸羊看到它的瞬间,身上的绒毛微微竖起。
“咩……”(这家伙……好大。)
慕缘咽了咽口水。第一场就是风速狗,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下一位,考生编号09527,慕缘。”广播里传来声音。
慕缘深吸一口气,走向场地中央。茸茸羊跟在他脚边,步伐比平时沉重了一些。
“考官好。”慕缘鞠了一躬。
考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国字脸,表情严肃,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第一次考?”
“是。”
“别紧张。中级考试的实战部分,规则很简单——你派出宝可梦,我根据我的宝可梦等级派出相应等级的对手。打赢一场得六十分,打平得四十分,打输但表现良好得二十分。笔试成绩加上实战成绩,总分超过六十即为合格。”考官顿了顿,“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