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缘点点头。
“那开始吧。第一场,你派谁?”
慕缘看了茸茸羊一眼。茸茸羊抬起头,眼神坚定。
“茸茸羊,上场!”
“咩!”茸茸羊小跑着进入场地,两条小短腿在地面上踩出哒哒哒的声音。它仰起头看着对面的风速狗,尽管体型差距悬殊,但气势上一点不输。
考官点了点头,对风速狗说:“压制到精英中期。”
风速狗低吼一声,身上的火焰暗了几分,体型似乎也缩小了一圈——这是考官常用的方式,让高等级宝可梦压制自己的力量,模拟出对应等级的战斗力。
“开始!”
慕缘没有急着进攻。他知道风速狗的速度和攻击力都远超同级别的宝可梦,硬碰硬肯定吃亏。必须用茸茸羊最擅长的打法——干扰。
“茸茸羊,棉孢子!棉花防守。”
茸茸羊脖子上的羊毛微微摇晃,几朵蓬松的棉絮飘了出来,晃晃悠悠地朝风速狗飞去。棉絮上隐约跳动着细小的电弧,这是慕缘最近训练的新技巧——把电磁波附着在棉孢子上,一次施加两种负面状态。
考官微微挑眉,似乎对这种组合技有些意外。
“风速狗,火焰轮。”
风速狗低吼一声,全身燃起火焰,整个人——整只狗——像车轮一样旋转起来,朝茸茸羊冲去。火焰的高温瞬间点燃了飞来的棉絮,棉絮在空中化作一团团火球,噼里啪啦地烧成灰烬。
慕缘心里一沉。属性克制太明显了——火系完克草系的棉孢子,附着的电磁波也被火焰直接烧没了。
“茸茸羊,拉开距离!用电击!”
茸茸羊一边后退,一边从身上释放出一道电弧。电弧朝风速狗劈去,但风速狗的速度太快了,火焰轮状态下它的移动轨迹飘忽不定,电弧打在空地上,溅起一片焦黑。
“风速狗,电光一闪!贴近。”
话音未落,风速狗的身影突然消失。下一秒,它出现在茸茸羊身后,火焰轮直接撞了上去。
“咩——!”
茸茸羊被撞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它的绒毛上沾满了灰,有几处被烧焦了,散发着一股糊味。
“茸茸羊!”慕缘的心揪了一下。
茸茸羊挣扎着爬起来,四条腿在发抖,但它没有倒下。它回头看了慕缘一眼,眼神里写满了“我还能打”。
慕缘咬了咬牙。
他知道茸茸羊在等什么——在等他的命令。它信任他,相信他能想出办法。
“茸茸羊,”慕缘深吸一口气,“使用电磁波,最大范围,不用瞄准风速狗,往地上放!”
茸茸羊愣了一下,但马上照做。它全身的电弧猛地爆发,一道淡金色的电环以它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覆盖了整个场地。电环扫过地面,在地上留下一片细密的电弧,像是铺了一层电网。
风速狗的电光一闪被打断了——它的四肢踩到地面的电弧,麻痹感让它速度骤降。
“就是现在!充电!”
茸茸羊抓住机会,开始积蓄电力。它的身体微微发光,周围的电弧越来越密集。
“风速狗,喷射火焰!”考官下令。
风速狗张开嘴,一道灼热的火焰朝茸茸羊喷去。但茸茸羊已经完成了充电,它没有硬抗火焰,而是就地一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火焰的正面。
“连续电网!”
茸茸羊身上的绒毛散发出连续电网,笼罩了风速狗。风速狗的动作明显迟缓了一些。
“不错,知道控制风速狗速度。”考官难得地夸了一句,“但还不够。风速狗,神速!”
风速狗的身影再次消失。这次的速度比电光一闪更快,茸茸羊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撞飞了出去。
“咩!!”
茸茸羊重重地摔在地上,这次它没能马上爬起来。它的身体在发抖,电弧断断续续地闪烁,明显已经到极限了。
“茸茸羊,还能打吗?”慕缘喊道。
茸茸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风速狗一眼。它试着站起来,但前腿一软,又趴了下去。
“咩……”(对不起……)
慕缘心里一酸,快步跑过去,把茸茸羊抱起来。它的身体很烫,绒毛上全是灰,还有几处烧伤的痕迹。
“你已经很厉害了。”慕缘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微微绿色的光在手上散。“休息吧。”
茸茸羊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闭上眼睛。
考官走过来,看了一眼茸茸羊的伤势,点了点头:“表现良好。茸茸羊在属性劣势的情况下,打出了有效的战术配合,虽然最后落败,但展现了不错的战斗素养。这一场,给你二十分。”
慕缘点点头,把茸茸羊交给旁边的医护人员。医护人员接过茸茸羊,熟练地给它喷上伤药,又喂了一颗橙橙果。茸茸羊吃完果子,精神好了一些,但还是很疲惫。
“下一场,你派谁?”考官问。
慕缘看向蓝鸦。蓝鸦站在休息区的栏杆上,从头到尾看完了整场比赛。它的爪子在栏杆上抓得紧紧的,眼神里有一种慕缘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不甘。
是决心。
“蓝鸦。”慕缘说,“该你了。”
蓝鸦振翅飞起,落在场地上。它展开翅膀,对着风速狗叫了一声,声音尖锐而有力。
考官看了一眼蓝鸦,微微点头:“第二场,开始。”
慕缘知道,蓝鸦的优点是速度和啄钻的威力,缺点是翅膀关节是弱点。上一场风速狗用的是火焰轮和神速,这一场它会用什么?
“蓝鸦,磨爪!顺风!”
蓝鸦落在场地边缘,两只爪子相互摩擦,发出刺耳的金属声。它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风速狗,喷射火焰!”
又是喷射火焰。蓝鸦振翅飞起,轻松避开了火焰的轨迹。它在空中盘旋,寻找进攻的机会。
“啄钻!”
蓝鸦俯冲而下,喙部凝聚出一道旋转的气流,朝风速狗扎去。风速狗侧身一闪,但蓝鸦的速度太快了,喙部擦着风速狗的背部划过,带起一撮毛发。
风速狗低吼一声,转身就是一记火焰轮。蓝鸦紧急拉升,但还是被火焰的边缘扫到了翅膀——左侧的飞羽被烧焦了几根,飞行姿态立刻变得不稳。
慕缘心里一紧。来了——翅膀是蓝鸦的弱点,一旦翅膀受伤,速度和机动性都会大打折扣。
“蓝鸦,还能飞吗?”
蓝鸦在空中晃了晃,稳住身形,叫了一声。能。
“好。别硬拼,用骚扰战术。空气切割!”
蓝鸦降低高度,贴着地面飞行,从风速狗的侧面发起进攻。它的翅膀拍在风速狗身上,力道不大,但胜在速度快,打完就跑。风速狗被骚扰得不胜其烦,转身追击,但蓝鸦总是能在最后关头拉开距离。
考官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有点意思。风速狗,神速。”
风速狗的身影瞬间消失。蓝鸦来不及反应,被从侧面撞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场地边的围墙上。
“蓝鸦!”
蓝鸦从墙上滑下来,翅膀耷拉着,明显受伤不轻。但它还是挣扎着站了起来,对着风速狗叫了一声。
“嘎。”(再来。)
慕缘看着蓝鸦的样子,鼻子有点酸。他知道蓝鸦在想什么——它不想输。不是不想输给风速狗,而是不想辜负慕缘的信任。从稚山雀时期开始,它就跟着自己,一路走来,输多赢少。它从来没有抱怨过,只是默默地变强,默默地努力。
这一次,它不想再输了。
“蓝鸦。”慕缘深吸一口气,“用最后的力气,再来一次啄钻。”
蓝鸦振翅飞起,尽管翅膀已经受伤,但它还是拼尽全力冲向风速狗。它的喙部再次凝聚出旋转的气流,这一次,气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风速狗,挡下来。”
风速狗没有躲避,而是正面迎了上去。蓝鸦的啄钻撞在风速狗的身上,发出一声闷响。风速狗退了一步,但蓝鸦也被反震力弹开,摔在地上。
这一次,它没能再站起来。
慕缘跑过去,把蓝鸦抱起来。蓝鸦的翅膀在发抖,但它还是用喙轻轻啄了啄慕缘的手指。
“嘎。”(我尽力了。)
“我知道。”慕缘的声音有点哑,“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考官走过来,看着蓝鸦,沉默了一会儿:“这只蓝鸦,底子不错。速度和攻击力都有,但经验不足,而且翅膀的弱点太明显。如果能弥补这一点,未来可期。这一场,也给你二十分。”
二十分。两场加起来四十分。笔试满分五十,就算自己笔试拿了满分,总分也就七十——等等,不对。笔试满分不是五十,是一百分。实战两场各二十分,加起来四十分,笔试一百分,按比例算后才是总分。慕缘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实战成绩占三分之二,笔试占三分之一。实战四十分折算后大约是二十六点七分,笔试就算拿满分,折算后是三十三点三分,总分六十整。
刚好及格。
如果笔试有任何失误,那就完了。
慕缘抱着蓝鸦,手心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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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绩出来的时候,是第二天下午。
慕缘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训练家中心的官网查询页面。茸茸羊蜷在他腿上,蓝鸦站在椅背上,铁哑铃飘在他身边,球球海狮趴在他怀里——四只宝可梦都安静得不像话。
“你倒是查啊。”吴邪在旁边急得直跺脚,“磨蹭什么呢?”
“我怕。”慕缘说。
“怕什么?怕不及格?”
“嗯。”
“那你更该查啊!早死早超生!”
“……你这话说的。”
慕缘深吸一口气,点了一下查询按钮。
页面加载了大概两秒,然后弹出一行字:
【考生编号:09527,姓名:慕缘。笔试成绩:90分。实战成绩:40分。综合成绩:56分。评定:不合格。】
五十六分。
差四分。
慕缘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把手机放下。
“怎么样?”宋应星凑过来看屏幕,然后沉默了。
“差四分。”慕缘说,声音很平静,或者说他已经料到了。
“差四分?!”瞪大了眼睛,“这也太——”
“嗯。”
休息区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茸茸羊用脑袋蹭了蹭慕缘的手。
“咩。”(没事的。)
蓝鸦从椅背上飞下来,落在慕缘肩头,用喙轻轻啄了啄他的耳朵。
“嘎。”(下次再来。)
铁哑铃飘到他面前,红色的眼睛看着他,发出一声低鸣。
球球海狮从他怀里探出脑袋,“咿”了一声,伸出小鳍拍了拍他的脸。
慕缘看着它们,忽然笑了。
“你们这是在安慰我吗?”
“咩!”
“嘎!”
铁哑铃晃了晃,球球海狮又拍了他一下。
“行。”慕缘把它们挨个摸了一遍,“下次再来。补考费五千是吧?我掏了。”
宋应星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你还挺想得开。”
“不然呢?”慕缘把茸茸羊抱起来,“哭一场能加分吗?不能。那还不如想想下次怎么过。”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说实话,这次能考五十六分,已经是它们拼了命给我挣回来的了。茸茸羊被风速狗撞飞两次还爬起来,蓝鸦翅膀伤了还坚持打到最后——我要是还不知足,那也太不是东西了。”
茸茸羊听到自己的名字,骄傲地挺了挺胸脯,然后又因为伤口疼得缩回去。
“咩……”(疼疼疼……)
“行了行了,别逞强了。”慕缘把它塞回兜袋里,“走,带你们去吃好吃的。庆祝我们——差四分及格。”
“咩?!”“开玩笑的。庆祝我们活着考完了。”
宋应星笑出了声:“你这心态也是没谁了。”
“那必须的。”慕缘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人生嘛,不就是起起落落落落落落——然后爬起来继续走。”
他抱着球球海狮,背着茸茸羊,肩上站着蓝鸦,身边飘着铁哑铃,走出了训练家中心。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下次一定能过。”慕缘说,也不知道是对宝可梦们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咩!”
“嘎!”
“咿!”
铁哑铃发出一声低鸣。
四只宝可梦的声音汇在一起,像是在说——
当然。我们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