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海风拂过的草原在漫天星海中荡漾,海边草原上亮着盏盏灯光,那里有一个静谧的小村庄,长年的平静生活,让这里的人感到安心,也让一些路过这里、有着各自经历的人留下。
村庄边缘,某间房屋的窗户里亮着柔光灯,一位白发女孩坐在桌前,捧着一本书,细细品读。
尽管还只是个小女孩,浅蓝的眸子、粉嫩的小嘴已经开始让她的娇嫩与可爱中蕴含了几分魅力,细看两眼就能令人心生怜爱,再过一些年,也许就能健康成长为让擦肩而过的人也忘不了这如白云般的发丝中风姿绰约的美人。
如果能发育好的话肯定能。
白皙柔润的小手中捧着的,是一本某位旅者的自传,女孩沉浸在传记中,时而翘起白眉,时而捂嘴发出可爱的轻笑,时而面露稚嫩的惊叹,连睡衣已经滑落娇嫩的肩膀也没有察觉。
不知过了多久,女孩满足地呼了口气,合上书本,支起细嫩却还有些婴儿肥的脸颊,看着窗外似乎比彩虹还绚丽的星空。
尽管自己的第一次“冒险”,就经历了对她来说难以忘怀的噩梦,但躲回巢穴两年的幼鸟,也忍不住开始想象别处的星空是否更加绚烂。
想象着自己如书中的魔女一样飞翔在别处,女孩不禁发出“嘿嘿”的傻笑,要是有人看到这一幕,肯定也会不禁跟着一起傻笑。
女孩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丝毫没有察觉窗外“笃笃笃”的奇怪声响。
下一瞬间,女孩的视线被黑色的人影与四处飞溅的玻璃占满,与之同时传来的,是一声吓得她心跳停了半拍的巨响。
还没回过神来,一只麻袋已经将她套住,同一时间另一个跟上来的瘦高的黑影捏碎一颗深暗的宝石,深红色的法阵在麻袋外亮起、发动。
女孩在一片黑暗中,还没来得及渗出一滴眼泪,就已失去意识,重新坠入噩梦。
…………
似乎是想让她好好体验噩梦似的,一阵剧烈的撞击和翻滚将失去意识的女孩直接摇醒。
虽然不想面对,黑暗的视线和被挤压在麻袋中的感受提醒着她仍在噩梦中。
她低声发出似乎不是这个年纪的小女孩能发出的迷茫呢喃:
“为什么,又是这样…”
接着鼻子一阵酸楚,眼中的泪水决堤,女孩的哭声也随之发出。
漆黑的森林中,背着麻袋的男人停下了脚步。
“这么快醒了?妈的,老二,我们是不是被讹了,这破宝石的效果怎么就这么点时间。”
“哼,有得给你就不错了,得了得了,也差不多了,在这办完事扔了,就能回去拿另一半钱了。”
“也行。”
说着,男人的手一松,直接将麻袋甩在地上。
一片黑暗中,女孩一阵剧痛,已经安静下来的她却没有发出声音。
听到黑暗外的对话,极度的恐惧,使她双手紧捂嘴,早已顾不上还在冒个不停、糊满脸额的眼泪。
另一个瘦高的男人察觉到了这点:
“哟,真乖啊。”
一脚踹了下麻袋。
“唔!呜呜呜…”
“嘿嘿嘿,诶我说,这女孩虽然还小小一只,不过脸蛋长得还挺漂亮,不如…嘿嘿嘿…”
“别在这里发癫,能让那个人指名道姓来办的小孩,鬼知道给不给乱玩,待会搞砸了,我们两个都得死!”
那个自称恶人的人,黑市里发布委托的常客,从没有人见过他黑色斗篷下的脸。
和他在马瑟港的某个角落碰头,他发动一个有脑子纹路的法阵,接受委托的人脑中就能清楚地知道目标是谁,再扔把剑,给几个金币的定金,办完回来拿另一半,简单钱多,很多人都爱接他的活。
这么有钱的老板当然有人想直接抢,但想办这事的人都失踪了,想拿走定金跑路的、办事办砸的,也都失踪了。
“怕什么,又不是只有这一个,我都听说了,那人这段时间经常莫名其妙叫人拿这种剑去捅人,都不知道捅死过多少个了。”
‘老二’晃了晃手上的一把破剑,剑身上复杂的法阵和那个恐怖的脑子图案,像是散发出不详的气息一般,令人两个无恶不作恶棍都感到十分不适。
“办砸事的人你还见过吗?你想死别拖老子一起!还不如快点办完拿钱回去弄点那种**爽爽!”
“嘁,没意思,办吧。”
女孩听见了一阵空气摩擦的声音,那和父亲挥剑时拉出的声音很像。
下一瞬间,
“去你*的!(问候令堂)”
瘦高的男人一剑刺穿了麻袋。
一阵这辈子从未体验过的剧痛从腹部传来。
女孩湛蓝的双眼都瞪得胀痛,嘴巴大张,却只能挤出肺部的一点空气让声带干哑地抖动一下,甚至没法发出完整的叫声。
紧接着,一阵猛烈的灼烧感从剧痛处向上蔓延,直至整个大脑。
一个法阵在腹部显现,闪耀起危险而不详的红色光芒,从痛处扩散开来。
身体在被侵蚀,意识在被啃咬。
但她只能在黑暗中徒劳地挣扎,拼尽全力也只能稍稍撑开困住她的麻袋。
‘不要…’
最后的一丝思考,也被噩梦中更深的黑暗吞没。
…………
落下的太阳,折射的黄昏,穿过窗帘。
昏暗的小房间里,只能听到键盘和鼠标的敲击声,四张靠墙的上床下桌。
这是一个标准的大学宿舍四人间。
一片昏暗中,能看到床下四张闪亮着的屏幕。
其中一个键盘的敲击声停止了。
他摘下了耳机,靠在座椅上,叹了口气,感慨自己又过了无所事事的一天。
看了一天的电脑,做了什么?
玩玩游戏,看书,翻两页就腻了,刷视频吧,也挺无聊,不过倒是挺消耗时间,总之就是无所事事。
没过多久,他又叹了口气。
除了感慨自己无所事事,就是不肯做点事。
心里思索了一阵,他拉开椅子站了起来。
舍友听到椅子与地面的拖曳,转头问道:
“去吃饭呀?”
“出去玩。”
他打开了宿舍门,走到外面空无一人的走廊。
“啊?”
“随便逛逛。”
“……哦。”
“去冇?”
“不去。”
“噢。”
他轻轻关上了门。
走出校门,他感到了些许的轻松愉悦,就连已经看腻了的郊区马路也感觉是一丝别样的风景,看着路过的车辆、行人或是其它的什么,心里有着些许期待。
地铁站里,他不紧不慢地等着车上的低头玩手机的人抬头看一眼,接着又低下头,下车,掠过他的身旁,自己也轻快地跳上地铁。
但很快,他也还是闷了下来,靠在扶手上,耳朵塞上了耳机,低头玩起了手机。
车厢中明明充斥着列车与铁轨摩擦的刺耳噪音,他却感觉安静无比。
“罗山路到了。开左边门。下车请注意安全……”
转乘后又过了几站,快到市中了,他随便找了一个地铁站下了车,漫无目的地踱步在陌生的街道,眺望着市中心的高楼。
这里是市中心旁的居民区,街道旁较为矮小老久一些的居民楼与远处作为城市的象征的高楼对比,形成了一张有远景近景的相片。
黄昏下,都市的天际线折射出橙红色的天空,远处的高楼耸立在城市和天空之间,街道旁的矮楼窗户中也亮起灯光,路过一旁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投影在地面。
车辆和行人从他身旁匆匆掠过,也许是下班回家做饭,亦或是有其它事?
他不知道,他不是这座城市的人,就算在这里两年了,也完全没有融入进来的感觉。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但又很不喜欢。
用第三者的视角旁观世界,只需要欣赏美景,不用考虑自己。
但一个整天做不出有意义的事的大学生,当然一直在迷茫自己的后路,忧虑该怎么吃得饱饭。
想到这他就郁闷,甩了甩头,不想了。
正好路过一家破旧的宾馆,他假装住客,藏在刚订好房的的几个人中溜进了电梯,按下最高层的按键。
正好楼顶没锁门。
他爬上楼顶。
一张挡雨的破篷塌落地面,几只干瘪破烂袜子和一些烂衣服散落在四周,已经附上了一层干透的苔藓,但这些不影响远方的都市天际线。
江对岸,林立的高楼组成了宏伟的玻璃幕墙,夕阳的光亮也钻不过楼间拥挤的缝隙,只能将天空染成橙紫的画布。
顶着上中下三个粉红珠光球体的那栋高楼是这座城市开始繁华的象征,楼群的另一头,本国第一高楼与其它两座摩天大楼组成如今的繁盛,两座楼在高楼幕墙亮起的五彩缤纷的霓虹灯中也格外突出。
他自认自己眼光短浅,眼前的城市中,他看到的只有无法想象的金钱。
“明明就在江对岸,距离还是很远呀,”他轻声呢喃道“不过挺好看的。”
“乱逛”算是他为数不多的的户外爱好,这应该叫…citywalk?
不不不,他摇摇头。
有钱的才叫citywalk,他没钱,喜欢叫自己街溜子。
溜吧,随便溜,也没人管你,就算浪费一整天,能“看两眼”什么东西就算值得了。
误打误撞,正好来到一个绝佳的观景点,这次赚了。
他坐了下来,放空了身心,感受微风拂过脸颊,听着空调外机的噪音,欣赏夜幕慢慢将相片的背景更换。
…………
相片上已经变成黑夜和高楼的霓虹灯了,这样的惬意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他站了起来,发出舒心的“嗯——”一声,咔咔拧响后背的关节,拍拍屁股。
走人。
爽是挺爽,就是待得有点晚了。
他走入电梯,按下一楼的按钮。
结果突然传来的失重感让他瞬间脑袋发懵。
“嗙!”
随着一声巨响,灯光熄灭,重力突然剧烈改变,使他差点站立不稳。
黑暗中,他张开了原来不出声而有点黏住的嘴。
“屮。”
赶不及宵禁了。
…………
时间慢慢过去。
就算是能玩手机,他也没法抑制自己的焦虑了。
一个钟了。
手机也快没电了。
怎么这么久还没人来修。
真要来不及回去了我屮。
今晚住哪。
不想住宾馆。
还是得先回去,明早还得上课,早上地铁估计没那么早开,赶不上。
请假又补不回上课的内容。
本来就学不会,再不听课就真完全不会了。
学校附近有没宾馆。
网吧吧,破郊区荒荒凉凉的哪来的网吧。
等出去了地铁怕不是已经快关了。
热死了,又热又闷。
他关掉了手机屏幕,不断的胡思乱想,腿不自觉地频繁抖动。
夏天的燥热使他冒出一身汗。
**,回去了澡堂怕不是已经关了。
不对,**,今晚还能不能回到。
自己身上的一件件小事,也能让他无比焦虑。
他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还不如来点电影情结,电梯坠落什么的算了。
他开始幻想起来。
“呵。”
马上就忍不住自嘲地笑了。
胡思乱想,电梯的安全机制多的是,而且危险的应该是冲顶。
还不如多想想明天上课怎么办…
就在这时,电梯的面板亮起了红光打断了他的思考。
“有电了?”
像是要否定这个想法一样,那一点红光蔓延开来,铺开一道道纹路,组成各种奇怪的图案,包裹起了电梯的内壁,照亮了他惊诧的脸。
他盯着电梯的面板。
那里有最显眼的纹路:一个圆环中填满了扭曲的线条,组成了像是脑回脑沟的纹路,整体看上去,就像是……脑子。
上面散发着神秘与不详的气息似乎能被直接感受到,让惊呆的他不知做何反应。
“嗙——”
又是一声巨响,和剧烈的抖动。
这下他回过神来了。
紧接着的是强烈的加速超重感,让他踉跄一下倒在侧壁上,顺势瘫坐了下来。
来真的啊……
充满电梯内部的钢铁摩擦的难听噪音越来越大,以及不断加速中从外面渗进来的夹杂着霉味和铁锈味的风,使他脑中的恐惧淹没了思考,身体只是条件反射一般依照不知从哪看来也不知道对不对的电梯紧急情况处理方法躺在地板。
一直没有停止的超重感和刮在耳边的巨大噪音让他知道电梯仍在加速。
他就这样躺着,等待着接下来发生什么。
在这短短几秒,他眼中的世界似乎变慢了,时间似乎被不断地拉长。
听说死前都会回忆一生,不过我好像也没看到什么走马灯,说不定还能活着。就怕半死不活的重伤,想到那样子后接下来的在外地的医疗、住院医治之类的费用、拖着半残的身体受罪、落下的课程、不知道怎么补回的复读、各种各样根本不知道怎么处理的手续、文件以及无数的麻烦事,麻烦得还不如来个痛快一点的。
看着这奇怪的如呼吸般闪烁着的红光,内心慢慢平静了下来。
挪一挪先,别把脊椎折了,活着还瘫痪掉。
不管是什么,能看到这一幕,也算是长见识了。
他闭上眼,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
即使是一阵巨响,也只能在城市的一角听到。
夜幕下,霓虹灯间,回荡着层层叠叠的警笛,最终也淹没在车水马龙的喧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