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走进教室,并没有看到什么熟悉的面孔。
柳心橙怀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踏过门槛,心里其实也没抱什么期待,毕竟在这个修正后的世界线里,还是有不少魔法少女的。
整个教室安安静静的,只有零散提前来报到的学生各自找了位置坐下,大家都没怎么主动开**流,也没看到那种天生外向自来熟的人凑到别人座位旁到处找人搭话。
柳心橙扫了一圈教室,随手挑了个靠窗边的空位置走过去坐下,把沉甸甸的书包轻轻搁在桌角,目光慢悠悠扫过窗外灰蒙蒙的初秋天色,心里反而悄悄松了一口气。
至少现在这一小段时间里,她暂时不用耗费精力主动去和陌生人搭话聊天了,当然她也清楚,等一会儿来报到的人多起来,这种社交总是没办法避免的。
报名册上其实能看到好几个当初一起读过初中的同学名字,男生女生都有,不过柳心橙心里清楚,她和这些人本来就不算有多熟悉。
准确来说,是修正后世界线里的柳心橙,和这些人并不算熟悉,原本怎样她也只能了解个大概。
不过按照以往开学的经验来看,这些本来就有过同窗之谊的旧同学,比起完全没接触过的陌生同学,以后相处起来关系总归会更容易变亲密些。
她正坐在座位上胡乱想着,教室门口又陆续进来了几个报到的新生,有不少人朝着她坐的方向扫了一眼,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就移开了,也没有过来搭话的意思。
果然是因为她现在是女生吗?
男生们抛过来的眼神怪扎人的,要是以前的他可不会这么觉得。
柳心橙慢慢垂下眼,放在桌沿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冷硬的桌角,心里那点微弱的、期待有人主动认亲的念头也跟着慢慢散了。
原来就算变成了女生,也不会突然就让她在人际交往这块变得轻松起来啊。
她对着自己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心里忍不住吐槽:既害怕别人主动过来搭话,又焦虑半天没人理自己,她这种拧巴的毛病估计是没救了,就这么坐着等别人开口、等着不得不开启陌生社交的感觉,实在是太别扭了。
正想着,前排座位上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忽然慢悠悠转过头来,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目光有些闪躲,整个身体都下意识往自己的座位方向缩了缩,才细声细气地开口:“那个……你是柳心橙吧?我们初中好像一起上过体育课,你还记得我吗?”
对方明明一副怯生生、紧张到不行的样子,却还是鼓足勇气主动搭了话,这个模样落在柳心橙眼里,竟让她莫名心里发暖。
说实话,人家可比她这种只会缩在角落拧巴的样子强太多了。
不过既然已经有人主动开口,柳心橙自然也不会端着架子,赶紧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努力调出了几分开朗女生该有的热情,笑着开口回应。
“你好哦,云晓鹿,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才找我说话呢。”她的声音不算大,软软的刚好足够前排的少女听得清清楚楚。
至于她怎么能一下子叫出面前女孩的名字,其实是因为在彻底适应这个新身份的这两个月里,她还是提前做了不少功课,确认过自己和身边认识的女生们的关系深浅。
这两个月下来,她其实也已经适应了不少,她可不希望自己在新同学眼中显得格格不入、怪里怪气的,该给的礼貌回应总归还是要有的,哪怕做这些事情对她来说,确实会消耗不少精力。
云晓鹿明显愣了一下,紧接着淡淡的红晕就慢慢爬上了她的脸颊,眼眶里好像泛起了点水光,像是完全没想到柳心橙居然会直接记得自己的名字,更没想到能得到这么自然大方的回应。
“啊……你居然真的还记得我啊。”
云晓鹿的声音变得更小了,手指像柳心橙刚才那样,在课桌下面悄悄搓着,“我本来还以为你肯定不记得我了……。”
再之后,就是属于女孩子们之间那种细碎又软乎乎的绵长闲聊了。
柳心橙其实还是有些不太习惯这样的氛围,可好在云晓鹿本身就是个性格温和的人,说话慢慢悠悠的,也从来不会追着问那些她明显不想回答的问题。
刚开学在全是陌生人的新班级里,能互相搭话,这能制造出不少安全感,对她也好,对云晓鹿来说也是。
人,终究是一种会为自己主动制造安全感的生物。
柳心橙安静听着云晓鹿絮絮叨叨说着暑假里追了什么好看的剧、跟着家人去了哪里玩,自己也偶尔插一两句话,讲讲自己暑假里的经历,聊着聊着竟然意外地慢慢放松了下来。
只是需要有一个人,先主动把那层陌生的窗户纸捅开而已。
“我叫郑雨桐”
等到班里报到的同学们陆陆续续都到齐之后,又有一个个子矮矮的留着清爽短头发的女生凑了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包装粉粉嫩嫩的水果糖递给柳心橙,笑着说这是给未来可能成为临时同桌的见面礼。
“张雅”
紧接着,坐在柳心橙身后的女生也轻轻用指尖戳了戳她的后背,主动找她们搭话,大概是看她们两个人看起来都很好说话的样子,眯着眼温柔地笑着。
没一会儿,几个女生就围挤在柳心橙座位周边,叽叽喳喳交换着各自带来的小零食,你一言我一语聊起暑假里遇到的各种趣事,凑成了一个热热闹闹的小团体。
回过神来,已是畅聊。
我原来这么会社交的吗?注意到身边轻轻笑着的女孩们时,柳心橙才在心里默默感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颗水果糖的糖纸。
她低头看着自己被人群围住的位置,心里泛起一种奇异的恍惚,仿佛这具身体里住着的灵魂,正透过别人的眼睛看一场不属于自己的热闹。
不……也许女生之间本来就是这样吧,只要有人先递出善意,剩下的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自然地倒下去。
她这样揣测着,然后默默提醒自己不该把这一切想得太复杂。
毕竟,她需要的是融入,而不是剖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