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欠。”
“今天早上我不熬粥了,你自己去楼下大娘那里吃吧,豆腐脑油条拌面都有。”
欣霖一边扎头发一边推开黑尺矣的房间,差点没被他的黑眼圈吓死,眼袋大的离谱,感觉像昨晚被揍了。
“你...被客户打了?”
欣霖小心翼翼地问。
“去去,上班去吧你,我昨晚尝试着跑了一晚夜单,差点没累死,你就别来烦我了。”
“哦。”
欣霖走出房间,又突然探头回来,眼睛里闪着星星。
“赚了多少啊,晚上请我吃大排档啊?”
“......行行行,月经魔女,快上班去吧您。”
少年挥了挥手。
额头冒出井字,但粉毛为了大排档姑且是忍住了。
“我走了!”
少女关门而出,留着少年一个人在房间懒散地咕哝。
“赚,赚个屁,赔本买卖...哈——”
伴随着又深又长的哈欠,少年缓缓躺倒下去。
野外,一荒山野地。
泉水叮咚,鹿鸣鸟吠之声渐渐。
薄雾漫漫。
少年拨开一片竹林,眼前赫然是一翩翩君子,白衣款款,独饮独酌。
见客人造访,他并不意外。
放下茶碗。
清香四溢、水汽袅袅间,为黑尺矣沏了一杯茶。
“请。”
少年没有客气,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拿起茶碗便饮了半杯。
甘冽,清甜,澄澈的滋味层层历历,百转不绝。
只是他饮得急了,有些烫。
好茶。
对面的人眼神有些希冀,明显是希望少年跨上几句。
但黑尺矣只是低下头,让人一时看不清表情。
“大人,如此手段,应该不是只为在梦境中让我品上一口茶吧。”
白衣君子笑得释然。
“果然何事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其微眯的眼睛缓缓睁开,露出金黄的锋芒。
“千年前吾司管的天庭,与汝的地府被那猴头毁去。”
“如今人间也是动荡不堪,异界动荡,异人齐出。”
“吾欲平息动荡,拯救苍生,于人间重建天庭以司秩序。”
白衣君子的话戛然而止,没了下文。
黑尺矣则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又饮了一口茶水。
“所以你又来向我布道你那一套终焉三界、重启轮回的理论。”
“如果汝能够加入的话,自然于吾是有裨益的。”
“但是大人,我说过了,我不会干涉也不会参与。既然您志向远大,欲重启世界,还请至少让我在终焉之前落个清闲。”
少年起身欲走,那桌上的茶水却飞了起来,拦住了去路。
身后君子的声音响起。
“莫急,还有一件事。”
“汝也在山野中闲云野鹤许久了,日日如此也难免乏味。近来变数颇多,不如入世会会这声色犬马的人间。”
“我拒绝。”
黑尺矣回绝得很快。
“那我便只好频频催人前来......”
“好了好了。”
少年扶额。
“走走便走走,别来折磨我了。”
“呵呵~”
对方轻笑起来。
是夜。
“芜湖!大排档~”
扎着两颗丸子头的欣霖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黑尺矣插着口袋,打着哈欠走在后面。
这一觉睡得并不好,久远的记忆总是在脑海里翻腾。
他默默看着少女在灯红酒绿的大排档摊位间旋转跳跃。
欣霖回过头来,心情很好。
因为今天不是她请客。
“你还没睡够啊?”
“你懂什么,违背作息的睡眠总是有代价的,睡不够很正常。”
他们在塑料凳子上坐下。
塑料凳一橘一蓝。
这家老板是个有些发福的大叔,东北人,皮肤白中带黄,有些福相。
人家很热情地从后厨拿来俩新的白瓷杯,倒上茶水。
倒是和其他大排档不一样。
老板之前说,厨子是他老婆,他在家里天天吃,信得过。
就是脾气不太适合接客,还不如他自己来。
“哟,你俩最近都不来了,我还以为出啥事儿了呢,今儿个吃点啥?我送你几盘素菜。”
欣霖熟练地接过菜单,开始疯狂勾勾勾。
尺矣则假装咳嗽,疯狂地向老板打着暗号。
老板一看,立马回头向后厨张望。
看见并没有人探头,他急忙凑过来。
老板搂住少年,少年往老板怀里塞了块巴掌大的红色烫金纸盒。
男人低头一看,眼睛直接就瞪大了。
好货,他可斋戒好久了,犯瘾,老婆又不让抽。
哪有直接就一刀斩的嘛,正难受的慌呢。
他直起身子,假意地咳嗽着,眼神有些飘忽。
“那啥,那个今儿个庆祝你们回来吃饭。都是熟人了,我给你整俩硬菜,酒水半价,锅包肉管饱,给你整大块儿的!可劲造。”
“当真?哦哦好耶!”
少女两眼放光,开心得不行。
羊肉串最先上桌,肥瘦相间的羊肉用铁签贯穿。
肥肉的脂肪在炭火的烘烤下已然微微融化,就连老板的烧烤料都已有大半融入了油脂间。
奶油般的鲜甜气息爆发开来,又被微微焦脆,有着薄薄焦化层的瘦肉疯狂吸收。
瘦肉的间隙成为了海绵的孔洞,紧紧锁住每一滴精华,以至一把羊肉串并不会滴落太多的油水。
其次是麻辣虾尾与锅包肉。
虾尾是现取的,焯过水的虾尾被放置于冷水,赋予了它紧实软弹的肉质。
爆香的蒜末给予了第一层咸香的底味,葱、姜、蒜紧随其后,为之后的干辣椒、花椒、麻椒的入场提供缓冲。
最后花椒麻椒入场,爆炸的辣味扩散开来,霸道地将咸香、鲜香以及冰糖的甜味融为一炉,彻底升华。
而锅包肉取猪里脊,入刀厚,切薄片,刀侧轻拍,使肉质嫩滑。
外面的淀粉层既吸收了内侧肉汁的醇香,又吸收了外侧食用油的温度,从而变得厚实。
第二次的复炸又使它变得香脆,最后下入的葱段、姜丝和胡萝卜丝爆炒出的香味借由白糖、白醋、酱油和少量的清水形成的糖醋汁淳淳流入锅包肉中。
出锅的锅包肉闪烁着堪比黄金的诱人色泽,糖醋汁在其上缓缓流动,倒映出两张已经快接不住口水的面庞。
“我,我感觉我有点忍不住了。”
黑尺矣擦着口水。
阿姆阿姆阿姆。
有人则已经把菜大口大口往嘴里塞了。
“喂!不许抢跑!”
“嗝————”
“嗝————————”
嗝一个比一个长,两个家伙已经吃得有点动不了了,和老板要了两张带靠背的一体式白色塑料椅摊着。
“撑死老娘了,嗝——”
黑尺矣费力地抬起头。
“这不比你上次拉我去的女仆餐厅吃得爽。”
欣霖摆摆手。
“你懂什么啊,我那叫交流学习,学习樱花的文化特色来让我的个体营业形象更加立体。”
“哈哈哈咳咳。”
少年笑到咳嗽。
“你和女仆唯一的共同点我觉得也就女了,再说人家是服务业,难道你——也对,你那部分的英雄也快成服务业从业者了。”
“不搞点营销还真不被认识不被认可,行业内都快把对方当敌人了。”
“是吧,所以女仆咖啡厅也是物超所值的。”
“我不觉得,人家让食物变美味的咒语你也没学过来,你现在还是厨房杀手。”
欣霖抬起头,一副认真样。
“语种问题,冲国魔法少女的响应系统不接受日语输入。”
“噗,哈哈哈哈哈!”
尺矣在椅子上有点没绷住。
砰砰砰。
“柳叔,开门——”
“欸,来了。”
“我来我来,爸爸我来开门——”
防盗门被打开,低头看到一个圆润可爱的小女孩。
“欣姐姐,尺矣哥哥!”
“欸,茵茵!”
欣霖俯下身把茵茵抱起,搓着她的脑袋。
身后是领着大袋小袋的少年。
“柳叔叔,炒饭,街尾刘奶奶炒的,还有一些串。”
欣霖把大包小包拆开包装,一件件摆在客厅的桌子上面。
还温着,香气扑鼻。
茵茵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盯着柳叔看,柳叔终于是败下阵来。
“哎,吃吧吃吧,搞的爸爸像是屋里唯一的坏人似的。”
“( •̀ ω •́ )耶!!”
欣霖帮茵茵去厨房拿来勺子,茵茵埋头吃成了小花猫。
尺矣托着盘子走出厨房,上面是四个马克杯,其中一个印着粉色小马。
少年将热牛奶递给柳叔。
“叔。今天可别喝咖啡了。”
柳叔笑笑。
“今天你们把我从公司赶回来给茵茵做饭,我又不用加班,没必要喝。”
当。
两人拿着马克杯碰杯,看着茵茵埋头吃饭。
欣霖在一边把肉从竹签上剔下来,拍着她的背让这只小猪吃慢点。
“叔,茵茵学习成绩还好吧?”
“学习成绩?我一直不太强求她,不过她成绩一向不错,很自觉。”
“那您最近有没有接到过一些补习班的电话?像是什么增智班?”
......
柳叔摸着下巴,微微低头。
“嗯...你是指玉帝公司门下的业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