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你这飞天魔杖这么细，坐着腚沟子不疼吗？”
从魔杖上跳下来，捂着屁股的黑尺矣如是说到。
“魔法少女的事你少管。”
美少女扭头。
黑尺矣左右张望着，这个天台能够望见战斗地点的全景，而且有花棚，也方便隐蔽。
“你别说，这个位置还挺好。”
远处，巨兽已临近医院，雷肖和拉纳一边保护医院免受流弹的侵袭，一边与巨兽作战。
纵使斗志不减，长时间的高强度消耗终于是让他们露出了疲态。
拉纳喘着大气，先调侃起雷肖。
“老雷，顶不住的话就先走吧，一把年纪了不用和我逞强的。”
“你之前贴在背上的狗皮膏药还没揭吧。”
少年模样的雷肖稳住倒飞的身形。
“魔纹快把你的皮烤熟了吧，老夫都闻到烤肉味了。”
拉纳的脸垮了下来，擦了擦嘴角的鲜血。
“老雷，别和我说你活了这么久，一点不惜命。”
“柒！”
雷肖喘着粗气，看向拉纳，笑了笑。
“老夫饮的水是搭建管道的工人心血，食的米粟是农民的血汗。”
他下意识地想捋胡须，却发现摸了个空。
“玲珑门可以有一千个长老，可以是老张，老陈，也可以是你。但是眼下的孩子只能有一个母亲，父亲只能有一个儿子。”
“老夫不爱讲大道理，但是一把年纪了，我不会走。”
巨兽的触手在医院附近的地面拍打而过，碎石横飞，雷肖又欲上前，却被人扯住了束腰。
“雷，我不想死在这。”
拉纳身上的魔纹因力竭而熄灭了，连带着她的气势也减弱下去。
“算我求你了，我们尽力了，和我一起走吧。”
她抬起脸，老雷第一次在她眼里看到怯意。
老雷怔了一下，爽朗地笑了起来，粗糙的大手摸过她的头。
“哈哈哈，老夫总算在你眼里看到些普通人该有的情绪了。”
一滴泪从高空中落下，其后伴随着千万来自天空的泪。
雨，大了。
“但吾意已决，你且还有好日子要过呢。”
“年轻人保住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放心去吧，老夫不会讨厌你的。”
老头学着拉纳，有些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两人已是强弩之末，但雷肖宛若一柄出鞘利剑，气势反而更盛几分。
他已然打算打算舍命一搏。
但就在时，巨兽却仿佛消化不良一般，捂住了肚子，发出痛苦的低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让人熟悉却喜欢不起来的大笑。
李姜持着宝剑又一次破体而出，但不同于以往，此时他周身黑煞流转，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巨兽喷射出激荡的能量洪流，被他仅一剑便打偏方向，未伤分毫。
老雷眯起眼睛。
这个小生不正是先前他调查的李姜吗。
他想凑上前去询问一二，却只见剑气袭来，擦于鬓角而过。
“烦请二位退下，许久还未曾解决这虫豸，这里没你们的事了。”
“你这家伙！”
老雷拦住上前的拉纳。
“李家小子，此等巨兽非尔所能独挡。”
李姜笑将起来。
“此战我有高人指点，二位无需再费口舌。”
眼前的少年终究是意气风发，他甩给老雷一块精雕细琢的玉牌。
老雷先是震惊，看向李姜，随后便是失落地摇着头。
玉牌上赫然是玉帝公司的名号。
“走也，走也。”
“我们去护住医院即可，余下交给这小子。”
两股相同的巨大气势撞击在一起，同是尸山血海般的阴冷气息，不分伯仲。
吼吼吼！！！！
呃啊啊！！！！
轰————
空间极短的时间内坍缩了一瞬，猛烈地爆炸开来。气浪震碎了周遭所有的建筑玻璃，包括医院。
李姜根本没空管别人死活。
“啊！！”
“哥！我的手，我的手！！”
劈里啪啦的爆鸣中，玻璃在室内横飞，惨叫声不绝于耳。
过道内，行色匆匆的看护路过宋婷婷的病房。
看见女孩拿过一旁的棉被，紧紧罩住病床上的自己，却大喊着阿树的名字。
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人替他盖住被子。
随后破碎而入的千万面镜子折射出千万个瞬间。
天台。
欣霖攥着魔杖欲走，被黑尺矣拉住。
“喂喂，你不会是要去帮忙吧。”
“废话，不然我干嘛，去楼下超商买葱啊。”
“那你上去帮谁啊？”
“我，我当然帮那个修士啊！”
？
黑尺矣伸出小拇指就要往粉毛的耳朵里面捅。
欣霖连忙往后面退。
“你干嘛！”
“我看你耳屎太多了，连脑子也堵住了。”
“他之前说让别人走开你听不见吗？还是你想上去再吃他一剑。”
少女紧咬着牙关。
“那你让我就这么看着他们这样打下去吗？等他们打完，医院里的人都死翘翘了！”
......
大雨滂沱，雷鸣阵阵。
少年望着天空中白热化的战斗，和医院前苦苦隔绝流弹的两位导师。
“其实还有个办法。”
“说。”
“帮巨兽把那小子干了。”
“？！”
“然后你再把巨兽办了，尸兽里面的阿凉、弗一他们我们也好想办法处理。”
黑尺矣冷淡地交代着，咸鱼眼睁开，陌生的眼神像在看死人。
话语背后大胆的假设却让欣霖微微冒汗。
好像，能行。
不如说，只有这样能行。
她向下看去，四周的街道上。
充满了重型坦克。
军队。
警察。
民众。
警察疏散着街坊，安抚着宝宝，奔波中把雨披盖在伤员身上。
军人像被钉在了岗位，军装在身，坚如礁石。
大家都在。
大家都在看着这场决定一座城市命运的战斗。
纵使人们如微光，如火萤。
城市的霓虹消失了，只剩白色的探照灯打通着城市最后的道路，像骨架的关节，点缀在黑暗中。
“伤员往这走，这里还有一辆救护车！我们...”
“把伤员抬起来，一，二！”
混乱的嘈杂声远去，只有雨点拍打在花棚的噼啪声。
头被人掰正，面前黑发黑瞳的少年面无表情。
“听着，小社畜。”
“你只需要顶着所有人的唾骂，先把那个在天上装X的家伙打下来，再打第二轮，把那个玲珑门长老和魔女分部部长联手也打不过的尸兽给打趴下就行。”
“赢了，没有人会对你交口称赞，没有奖金、没有奖牌、没有鲜花、没有荣誉，你不过是一个不分敌我乱杀一气的未注册‘野人’。”
“输了，你将会被钉在几年后新建立的南新市的耻辱柱上，出现在历史书上。”
冷风从温暖的花棚外面窜了进来，欣霖汗毛倒起，狠狠地打了一个寒战。
不知怎得，望着面前严肃的青年。
女孩眼前闪过两人刚见面时的那个下午。
那时她大学稀里糊涂就签了魔法少女的契约。
结果毕业后，让自己本就焦头烂额的社畜生活愈发雪上加霜。
直到某一天，从窗户飞回来，精疲力竭而忘解除变身的欣霖。
打开房门取外卖，望见了提着行李箱的黑尺矣。
“您这是......个人兴趣爱好？”
黑尺矣看到了门口上贴着合租的告示，和女孩身后混乱不堪的客厅。
“真是世风日下啊。”
他小声嘀咕着。
完了，暴露了。
欣霖提起手上的咖喱饭。
黑尺矣转身欲逃，打算逃离这个奇怪的角落。
结果被欣霖一个滑铲死死抱住。
“我信你，我信你啊！求求你和我合租吧！！！”
欣霖突然轻松地笑了。
“哎呀没事的！老娘大不了和上次一样放个烟雾弹，再和过街老鼠似的灰溜溜地跑走就行了。”“我走了！”
粉色的流星就这样飞出窗外，直奔战场而去。
狂风呼啸的高空中，李姜堪堪止住倒飞的身形。
“该死的家伙，明明被操纵着，还是死捏着力量不放吗？”
“当初若是能多分点力量出来......真是，死人就给我安心去死啊！”
李姜又是一剑将巨兽的躯体削去一半，但余下的部分总能完成再生，对他发起反击。
李姜本就心烦。突然他发现，笼罩着巨兽和自己的聚光灯还分出了一束。
顺着灯光看去，一颗粉色流星疾驰而来。
“切，烦人，滚远点，这里站我一人足矣！”
这时巨兽每只眼睛都射出混沌的能量，在空中蜿蜒曲折，甚至锐角转向，让人难以捕捉。
李姜的眼珠来回转动，不仅无法跟上速度，还愈加烦躁。
“该死的畜牲！”
太迟了，所有能量已在他身旁汇集，他不得不法宝齐开，堪堪抵挡。
当当当。
电光火石间无数法宝爆裂开来。
但就算这种地步，他也不忘腾出手来往来者的方向狠命劈下一剑。
浩荡剑气直直而来，这一剑如是命中，不死也得掉半条命。
李姜已经杀红了眼。
但没想到的是，对方召出一面光盾，简单的便偏转了剑气的角度。
反手一记碗口粗的粉色光束直照李姜面门袭来，还未击中他，散发出来的威能便烧焦了他的半边眉毛。
！！
轰——
一道身影在空中旋转着下落，很快又强行向高空飞去。
李姜的半边脸已然被轰的焦黑，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将他衬得愈加疯狂。
“哈哈哈哈哈哈，我是，我是英雄！你就连抗击巨兽的英雄也敢打，真是疯了！”
“不过也好，这样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顺手杀掉你了，嘿嘿哈哈哈！”
“我说过了，这个地方站我一人足矣！”
李姜单手结印，欣霖魔杖回转作势欲挡。
但出人意料的是，这一指目的是他自己的眉心。
法决刺入眉心，李姜失去意识，灵台失守，阴气得以占据全身。
尸腐的气息将最后的灵气吞并，李姜变为死灰的头发疯狂生长。
“吼吼吼！！！”
他发出非人的嘶吼，恐怖的气息疯狂膨胀，却突然像是被卡住喉咙般戛然而止。
花棚中的少年右手虚握。
远在天边的紫发男人突然喉头一甜，睁开眼，缓缓地咽下了血水。
他望向市中心的某座大楼。
“小子，你到底是什么货色。”
李姜身前。
少女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喂不是吧，小修士，这么想做主角。”
处理这种无限再生的僵死残尸之气，其实是黑尺矣的专长，只是他嚷嚷着与人有约在先，无法正面参活这种事情。
不过。
欣霖很没形象地在裙底摸索着，掏出一张符箓。
“你别动，老娘很快给你沾上。”
一个瞬身，欣霖的符箓眼见很快就要触及李姜的额头。
嘭！
一发能量弹从中穿过，符箓顺带着化为飞灰。
“你疯了？！”
英队回过头来望着那个突然开枪的狙击手。
狙击手面色阴沉如水，但还是梗着脖子敬礼。
“英，英队，上级指令，那名少女是未注册的‘野人’，我们要帮助的是登记在册的能力者。不能”
啪！
英浦反手一个巴掌抽得男人倒退数步。
“你他娘的少给我提那个法案！”
“给我睁大你的狗眼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再开枪！”
男人捂着脸，仰面躺倒在地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英浦更加看不起他几分。
“喂，一个大男人，这点力气...”
她顺着队员手指的方向看向身后。
粉色的少女按着人鬼难分的男人从高空如陨石般落下，人体与空气摩擦发出魔鬼般的呼啸。
呜————
“卧倒！！！！”
轰！！！
巨大的爆炸带起了高高的烟尘，久久难散。
“咳，咳。”
英浦从地上爬起，被咳嗽声包围。
身前的光华流转的魔法少女从单膝跪地的姿势站起，膝盖下是脑袋深埋于地面的李姜，安静得毫无动静。
四目相对，英浦从少女精致的脸上并未看见魔法少女应有的阳光笑容，一时竟让她感到凉意。
欣霖此时像是一个真正的战士，只是用尽一切手段置敌人于死地。
女孩面无表情地拍了拍手，就算她的衣裳并不染尘埃。
“不好意思，各位。”
她虚空抓握，魔杖出现，绿色的光芒闪过，仅有的擦伤、挫伤人员的伤势恢复如初。
“呵，长大了。”
花棚中的少年轻笑。
腥臊味传来，英浦身边的狙击手竟然尿了，一只手机从口袋中掉出，屏幕亮起。
欣霖并没有环视四周去看众人的眼睛，或是享受众人的眼神。
魔法施展完毕她转身便回到高空。
英队则俯下身子，看到屏幕上的信息。
（除掉菲斯莉雅·伊米瑞特）
菲斯莉雅·伊米瑞特么...
发信人并不是熟悉的上级，甚至用的不是军用设备。
英队眯起眼睛，手机被她一次次抛起，身下是面如死灰的男人。
“看来我们有笔帐可以好好算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