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绍完比赛基本情况后，唐悠苒将风不清叫到一边，她打量着面前这个一脸懒散的少年，眉头微蹙。
风不清挠了挠头，老实答道：“嗯，真看不上。”
他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
“我储物袋里有一堆好东西，你要不要看看？挑一件？”
唐悠苒嘴角微微抽搐。
“……不必了。我一个大人，怎么好意思要你小孩的东西。”
风不清也不强求，只是耸了耸肩。
“还有一点，”他语气忽然正经了几分，“我不能随便出手。”
唐悠苒微微一怔。
不能随便出手？
她看着面前这个少年，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出手必杀人？还是出手会引发什么不可控的后果？
“为什么不能出手？”她问得直接，“是清先生要求的吗？”
“差不多吧。”
风不清点点头，随即又补充道：“不过我也有不出手就能发挥作用的手段。”
他看向唐悠苒，语气里带着几分懒洋洋的笃定。
“直接包他们能稳过团队赛。这点，你就放零点五个心吧。”
唐悠苒看着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零点五个心？那是多少？
嘴上这么说着，风不清心里却转着另一番念头。
现在的天机阁，无孔不入。自己要是被他们看出什么端倪，没准明天整个苍洲的天机报都在登他的消息，那还有什么安生日子过？还是低调点好。
简单聊完后，两人回到演武场。
罗小玉见风不清回来了，“嗖”地一下窜到他面前，仰着小脸，一脸警惕地打量着他和身后的唐悠苒。
“你们俩，”她压低声音，眼神里满是怀疑，“不会组成什么邪恶的同盟了吧？”
风清看着这小丫头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脑海里瞬间闪过昨天她被rua得生无可恋的画面。
罪恶感又上来了。
不行不行，不能这么想。都是罗先那老登的错！
他扶着额头无奈道：“没有。就聊了海选赛的事情。”
唐悠苒拍了拍手，将几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我现在安排一下这一个月怎么训练。”
她目光扫过四人，语气干脆利落。
“小玉、林焕，你们俩已经是人阶上级了。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巩固好境界。这一个月，我来做你们的陪练。”
林焕点了点头，罗小玉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小半步。
她看向唐悠苒的眼神里，分明写着“陪练可以，但不能rua我”。
唐悠苒无视了那小眼神，转向苏化明。
“苏化明，你抓紧修炼，争取一个月内突破到人阶上级。”
苏化明微微颔首，神色沉稳。
最后，唐悠苒的目光落在风不清身上。
“至于你……呃……那边树下凉快。”
还未等风不清有所回应，苏化明先开了口。
他上前一步，目光直视唐悠苒，语气却分明是说给另一个人听的：“唐校长，我听说这位风同学是那位清先生送来的人。我有点好奇他的实力如何。想在修炼之前，挑战一下风同学。”
唐悠苒闻言，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里，分明写着四个大字：正中下怀。
毕竟是个人，都会对这位苍洲顶峰强者特别关照之人感到好奇。她果断将问题踢给了风不清：“不清，你怎么说？要不要给我们露两手？”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杀伤力极强的话：“别看苏同学现在只是人阶中级，真打起来，可是能把人阶上级的林焕揍了的哦。”
话音刚落，一旁的林焕老脸一红。
他挠了挠头，讪讪地解释道：“那个……校长，能不提这个吗？人阶的术修打不过体修，不是很正常的事么？而且化明的战斗经验也比我高多了，丫就一怪物。”
“哦？”唐悠苒语气轻飘飘的，“那这个月给你加练。天没黑，不下课。”
林焕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角落里，罗小玉正捂着嘴，幸灾乐祸地偷笑。那小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憋得很辛苦。
然而唐悠苒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她。
“你别笑。他加练，你也加练。你俩的战斗训练是一起的。”
唐悠苒的话像一道惊雷，劈中了那个小小的身影。罗小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生无可恋的呆滞。
估计这丫头，再也不会笑了。
风不清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他思索片刻，终于开口：“行吧。”
他看向苏化明，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与好奇。
“虽然我不能随便在人面前出手，但私下切磋倒是无所谓。”
他确实好奇，这天赋能排进他所见各路天骄前五的少年，真正的战斗实力又会如何？
说罢，风不清与苏化明走到演武场中央。
苏化明站定，摆出一个起手式，那是纯体修最基础的架势，却在他身上透出一股沉稳如山的气势。双脚微分，双拳虚握，周身肌肉微微绷紧，仿佛一张蓄势待发的弓。
“开始？”
苏化明的声音简短有力。
风不清随意地招了招手：“请。”
苏化明眉头微皱，显然对对方这漫不经心的态度有些不满。
下一刻，他动了。
腿脚猛然发力，地面都仿佛震颤了一下。那道身影几乎是在瞬间横跨数丈距离，携着凌厉的劲风直逼风不清身前。
一拳轰出。
黄色的灵力缠绕在拳锋之上，如土石崩裂，带着沉重的压迫感。这一拳若是打实，以风清那人阶中级的小身板，非死即残。
风不清却不慌不忙。
他身形微侧，手指轻点，如拂柳穿花，恰恰点在苏化明拳锋灵力最薄弱之处。那团狂暴的黄色灵力像是被戳破的气泡，悄然消散于空气中。
苏化明瞳孔微缩，第二招已至。
腿扫、肘击、拳崩，一连串攻势如狂风骤雨，每一击都裹挟着足以重伤人阶上级的灵力。然而风清的身形却如水中游鱼，在拳影中穿梭自如。他或点或拨，将袭来的灵力一一化解；步伐灵动，时而前踏，时而后撤，一次次打乱苏化明的进攻节奏。
演武场边，林焕看得目不转睛，喃喃道：“化明的攻势……居然被这样化解了？”
罗小玉也张大了小嘴，忘了自己还在生闷气。
唐悠苒双手抱胸，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场中，苏化明的攻势越来越急，却始终无法触及对方分毫。他的灵力消耗不小，呼吸也开始微微急促。
而风清，依旧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仿佛只是在散步时随手拂开了几片落叶。
风不清一边拆解着对方的攻势，一边还有余裕开口点评：“很强。”
他侧身避过一记直拳，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赞许。
“不过招式还是有点死板，实战经验少了点。”
苏化明眉头紧锁，攻势越发凌厉，却始终沾不到对方一片衣角。听到这轻飘飘的点评，他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少说废话！看打！”
话音未落，他的招式陡然一变。
不再是单纯的灵力加持，而是真正开始动用战技了。
风不清微微侧身，一记凌厉的鞭腿贴着他的衣袂扫过。就在这一瞬间，他忽然察觉到不对。
苏化明右臂的灵力骤然凝实，如同臂甲一般覆盖了整条手臂。那灵力凝而不散，泛着土黄色的幽光，透出一股无坚不摧的凌厉波动。
借着鞭腿收招的惯性，苏化明整个人旋转半圈，那只覆盖着灵力铠甲的手掌，如闪电般拍向风不清胸前！
穿心铠掌！
这是体修最为常用的战技，以威力大、释放简单、出手极快而备受青睐。最大的特点就是，可以在任何招式后面无缝衔接，防不胜防。
掌风已至，灵力如潮。
这招式的衔接干脆利落，颇具武学大师风范，基本上换其他人阶都得中上这招。
但很可惜苏化明面对的对手，便是少数人阶实力里中不了招的人之一。
风不清同样右手出招，电光石火之间，风不清的右手已牢牢擒住苏化明的手腕。那缠绕在苏化明手臂上的土黄色灵力，像是遇到了无底深渊，瞬息之间被吸纳一空。灵力臂甲失去了支撑，如沙砾般崩散于空中。
而风不清的右臂上，却缓缓浮现出一层臂甲。
那臂甲通体晶莹，泛着琉璃般的光泽，形状与苏化明方才施展的穿心铠掌如出一辙，只是颜色从土黄变成了无色透明的质感，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苏化明还沉浸在震惊中，来不及反应。
风不清已经动了。
他右手探出，依旧是那招穿心铠掌，却与苏化明方才施展时截然不同。少了土属性的厚重，多了无属性的空灵；少了凌厉的杀意，多了几分举重若轻的从容。
掌风及身的刹那，他心念微动，卸掉了大半灵力。
即便如此，苏化明还是被一掌拍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两圈才稳住身形。
“这是什么战技？”
苏化明一个打挺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脸上没有半分受伤的痕迹，只有满眼的不可置信。
“没见过就对了。”
风不清收回手，那琉璃臂甲随之消散。他负手而立，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是我独有的拿手绝活，名为化清。”
他抬了抬下巴，冲对方招招手。
“来，继续。”
苏化明的战意非但未减，反而愈发炽烈。
他重新摆好起手式，依旧是那最基础的架势，周身的气势却与方才截然不同，更沉稳，更专注，那双眼睛里燃着灼灼的光芒，像是被点燃的薪火，越烧越旺。
风不清正要抬手应战，忽然察觉到了什么。
他挑了挑眉。
苏化明身上，正涌现出一股奇妙的波动。那波动若有若无，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苏醒。
这波动……
后天强者之心！
风不清眼底闪过一丝讶异。见多识广的他，自然认得这传说中的能力：强者之心。可以在战斗中不断学习、不断变强，是顶级的绝境反杀外挂。
有人天生便具备，被称为先天强者之心。也有人通过自身战斗天赋足够，同时渴望变强的心过于强烈而觉醒，此为后天强者之心。
而后天的，往往更为纯粹。
更需要不断通过战斗来磨砺、来强化。
风不清的目光落在苏化明身上，心思开始活跃起来。
这小子，这个年纪就如此渴望变强？看他的样子，还不是天生的好战分子，那就更耐人寻味了。
怕不是经历了什么变故，才会对力量有这般执念。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对面那个战意昂扬的少年，心里默默记下一笔。
之后有机会，得提点一下。这么好个苗子，可别走错路了。
“你突破到人阶上级后，我陪你再练几场。”
风不清的声音忽然认真了几分，不再是方才那副懒洋洋的腔调。他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目光落在苏化明身上，眼底带着几分欣赏。
“顺便教你个很适合你的战技，保证你即使面对蓝海，都能一战。”
苏化明闻言，瞳孔微微一缩，战意更盛。
“而现在——”
风不清摆好架势，那姿态与之前的随意截然不同。明明是同样的起手式，此刻却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仿佛整个人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一体，随时可以爆发出致命一击。
“我给你看看，真正的战斗技巧，都是怎么样的。”
话音刚落。
攻守互换。
苏化明只觉得眼前一花，风不清的身影已欺至身前。
一拳袭来。
他下意识格挡……空了。那一拳在半途陡然变向，化为掌风拍向他腰侧。他仓促闪避，却见那掌风又化作指剑，直取他肩井穴。
一招三变。
苏化明狼狈后退，额角渗出冷汗。
风不清却如影随形，攻势连绵不绝。或拳或掌，或指或肘，看似随性而为，毫无章法，每一招却都恰到好处地封死了他所有退路。那攻势如同流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在旁人看来行云流水般顺畅，仿佛一招之后，就该这样接连下一招，天经地义，无可挑剔。
演武场边，林焕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打法？”他喃喃道，“完全看不出套路，却又好像每一招都该这样接……”
罗小玉也瞪大了眼睛，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场中，苏化明愈发狼狈。
他完全被压制，毫无还手的余地。每一次想要反击，都被对方提前预判，封死在萌芽状态；每一次想要后退重整态势，对方却如附骨之疽，紧追不舍。
然而……风不清敏锐地察觉到，苏化明的应对正在发生变化。
起初是手忙脚乱，全凭本能闪避。渐渐地，他的步伐开始有了章法，格挡的角度愈发精准，甚至偶尔能抓住间隙，试图反击。
虽然还远不足以扭转局势，但这进步的速度……
后天强者之心，果然名不虚传。
风不清嘴角微微上扬，攻势却越发凌厉。
演武场边，林焕和罗小玉看得心惊肉跳。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念头：这两人展现出来的实力，自己对上任何一个都毫无取胜可能。
可是……好像我们的境界更高一点吧？
林焕默默感受了一下自己人阶上级的修为，又看了看场中那个还在狼狈起身的少年，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罗小玉则干脆放弃了思考，只是瞪大了眼睛，小嘴微张，满脸写着“原来不清哥哥这么厉害”的震惊。
场中，风不清将原本打出一半的拳势陡然一变，化拳为肘，狠狠砸中苏化明的下巴。
砰！
苏化明再次倒地。
风清收势而立，语气淡然：“点到为止，如何？”
苏化明躺在地上喘了几口气，然后挣扎着爬起来。他拍拍身上的尘土，动作有些迟缓，显然这一架挨得不轻。但他站直后，还是郑重其事地向风不清抱拳一礼：“不打了，认输了。感谢风同学指教。”
风清摆摆手，神色间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没事。我也好奇自己什么实力已经很久没和同级别的天才打过了。偶尔切磋切磋，试试水温。”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化明身上，语气里带了几分认真的探究：“不过以你这天赋，跻身苍洲超级强者也只是时间问题。为何还那么渴望变强？”
苏化明垂下眼帘，沉默不语。
演武场上安静了片刻。
风不清见对方沉默，也不再多问。他走上前，用力拍了拍苏化明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洒脱：“我们现在也算是朋友了。你要有什么大事，尽管找我。”
这话说得随意，却透着一股“你尽管放心”的笃定。
苏化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场外观战的三人见胜负已定，纷纷围了上来。
罗小玉第一个窜到风不清面前，仰着小脸，眨巴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满脸期待：“不清哥哥果然好厉害！能把对面招式变成自己的那一手能不能教教我啊？”
风清低头看着这张写满“求带飞”的小脸，毫不犹豫地抬手，干脆利落地在她脑门上拍了一下。
“不能。”
罗小玉捂着脑门，委屈地“呜”了一声。
“你不是无属性灵力。这招练了只能对付同属性灵力的人，还不一定练得会。”风清收回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罗小玉瘪了瘪嘴，却也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只能悻悻地退到一边。
另一边，林焕已经凑到了苏化明面前。
他嘿嘿笑着，伸手晃了晃对方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你小子不是很狂么？今天被人教育了吧？”
苏化明面无表情地拍开他的手，懒得搭理。
林焕也不恼，转过头看向风不清，脸上带着几分好奇：“风同学居然是体修啊？我还以为和我一样，是术修呢。”
“我应该不算体修。”风不清摇了摇头，“我什么都会一点，修得挺杂的。”
林焕眨了眨眼，脸上露出几分惊讶。
修士的修炼方向，常见的分为体修和术修两种。体修追求以极致的力量爆发，将灵力加持于肉身，在近距离交锋中迅速制敌；术修则通过灵力释放各种术式，打击或干扰对手，以灵活多变见长。这两大体系之下，又分了无数分支，比如音修是术修的分支，剑修则是体修的分支。
大部分修士究其一生，都只能苦心钻研一种修行。贪多嚼不烂，这是修炼界颠扑不破的真理。
这两种修士群体，经过多年对抗的军备竞赛，已经演变得极为抽象。
比如你偶尔能在演武场上看见一位术修，身材健硕得堪比妖兽，肱二头肌比脑袋还大。问他为何如此，他会理直气壮地告诉你：“为了在与体修的近身战斗中不吃亏。”
也有体修，放弃了传统的肉身灵力加持，整日研究灵力外放的术法，隔着老远轰得对手抱头鼠窜。你若质疑他的修炼方向，他会反问：“能赢就行，分那么清干嘛？”
最离谱的是某次修士大会上，一位扛着门板大剑的仁兄，站在术修协会的报名处前，义正言辞地说：“你别管我用的什么战斗，我加入了术修协会，就是正经术修。”
他扬了扬手里那柄寒光闪闪的巨剑：“这把剑，就是我的法杖。”
“那不清哥哥也会音律法术吗？”
罗小玉听完风不清的话，仰着小脸，眼睛里满是好奇。
风不清思索片刻，认真答道：“我虽然是音乐白痴，但硬要说的话……还真会，比如我吼一嗓子，能让所有人都感到悲伤。”
罗小玉愣了愣，脑海里浮现出某个画面，嘴角微微抽搐。
“……那确实厉害。”
风不清看着她那副无语的小表情，忽然想起来——这丫头练的天音百术里，好像有专门能打这种比赛的篇章。
他弯腰凑近，伏在她耳边，压低声音道：“对了，你现在别练其他的。先把百术里的《凝声篇》和《鼓舞篇》练好。”
他直起身，语气笃定。
“学院海选，随便打。”
罗小玉眨了眨眼，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
唐悠苒见三小只聊得差不多了，走上前来。她看向风不清和苏化明的眼神有些复杂。
“你们俩这实力……我不一定教得了。”
这话说得坦诚，没有丝毫勉强。
“今后的训练，就你们俩自己对练吧。”
她摆了摆手，示意两人退场。
“现在把场子让给我们，这两人阶上级，我还是能教的。”
说罢，她拉着林焕和罗小玉走向演武场中央。林焕一脸期待，罗小玉则满脸写着“我能拒绝吗”的惊恐。
很快，场中便响起了拳脚相交的声音。
以及罗小玉偶尔传来的惨叫。
苏化明无心观战。他径直走向演武场旁边的聚灵阵，在阵中盘膝坐下，闭目凝神。周围的灵气开始缓缓向他汇聚，显然是想尽早突破，以便再战。
风清看着那道沉浸在修炼中的身影，又看看场中被唐悠苒“教导”得嗷嗷叫的两只，嘴角微微上扬。
他找了棵树，在树下坐下，枕着双手，闭目养神。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斑驳的光影在他身上晃动。
演武场上，呼喝声、惨叫声、唐悠苒偶尔的指导声交织在一起，构成这个寻常午后最寻常的画面。
而他在树下，安静地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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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青欣浑浑噩噩地走着。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要走向哪里。只是机械地迈着步子，仿佛这样就能逃离方才那场噩梦。
被逐出风雨庄了。
那个她生活了几百年的地方，那个她以为会是她永远归宿的地方，就这样，被轻描淡写地抛弃了。
她只觉得眼睛和鼻子很酸，她努力控制着，不让沙子进了眼睛。
太突然了。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侍奉了几百年的庄主，会突然这样毫无征兆地抛弃自己。
几百年来，她虽然始终看不懂风无情心里在想什么，但多多少少摸清了他行为的规律。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他的道理。
可这一次……
莫青欣停下脚步，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她想起方才风无情说话时的神情。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似乎藏着什么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越想越觉得，那时的庄主，有一丝反常。
是什么？
她说不清。
只是心里隐隐有个念头：也许，事情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前方，是平乐城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