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的小女孩察觉到寨子的异样后,一路小跑下山,想看个究竟。
赶至大殿前,她猛地驻足。
一名玄衣男子负手立于殿前,脚下台阶上,尸横遍野,皆是莫王寨的匪众。
小女孩屏住呼吸,顺着他的身影望去,只见父亲莫万道与三位当家正与他冷冷对峙。四人周身气息涌动,如临大敌。
偌大的山寨,仿佛只剩下了他们几人。
莫万道盯着那气度沉凝的黑衣人,声音低沉而压抑:
“阁下非朝廷之人。敢问一句,为何屠我莫王寨?”
玄衣人语气淡漠:“杀人,需要理由?”
他瞥了一眼满地尸身,唇边似有嘲意:
“你们杀人取乐时,给过理由?”
莫万道脸色铁青:“那就是没得谈了?我们四位天阶在此,纵你手段诡异,也不可能全身而退。可想清楚了?”
玄衣男子瞥了一眼四人,他们手持法器,杀气毕露,周身气息涌动,如四头蓄势待发的凶兽。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抬手向后随意一指:
“我杀了你们这么多人,还能好好商量?”
不等回应,他又将手指向大殿侧方:
“那边内阁里藏着的人,被你们掳来关在山洞里的,还有……”
他的目光微微一偏,落向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躲在旁边偷看的小丫头。等我解决完你们,他们,一样要死。”
最后几个字轻飘飘落下,却如冰锥刺入莫万道心头。
“动手!”
一声暴喝震彻大殿。莫万道再也压不住满腔怒火,周身气息轰然炸开!天阶上级的威压如山崩海啸般倾泻而出,猩红光芒自他体内暴涌,手中鬼头刀携开天辟地之势,凌空斩落!
那一瞬间,天地仿佛都染上了一层猩红。刀锋所过,空气撕裂,鬼神皆惊!
莫万道暴喝出手的瞬间,其余三位当家也同时动了。
莫须有身形一展,如离弦之箭直掠而出,眨眼间便逼至黑衣男子侧方。长枪在手,滔天灵力尽数汇聚于枪尖,挟风雷之势横扫而下,直取对方膝弯!
几乎在同一刻,莫鹰双手结印,周身灵力化作数条猩红的锁链,如灵蛇般缠绕而上,死死锁住黑衣男子的四肢。他同时挥手一扬,数千把猩红匕首凭空浮现,密如骤雨,朝男子当头罩落!
而莫叱,这个以狠辣著称的老四,早已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他的身影如鬼魅般自黑衣男子身后浮现,双手反握短刀,刀锋寒芒吞吐,直刺后颈!
四人一出手便是杀招,灵力催动到极致,所用皆是各自最快的战技与术法。他们心意相通,配合默契,势必要将这不速之客一击毙命!
漫天的猩红之色瞬间吞没了一切。
玄衣男子却面不改色,甚至还有余暇在心中暗忖:
不愧是血神教余孽,一出手便是这等阵仗。满眼猩红,倒真对得起那“血神”之名。怪不得朝廷剿匪多年有心无力,就单说莫万道这一刀“血神断天斩”,同阶之中,能接下而不受伤的,恐怕屈指可数。
他嘴角微微一勾,眼中掠过一丝玩味。
可惜,他便是少数能接下此招的人之一,更何况,他不是同阶。
只是轻轻一跺脚。
一道无形的灵力波动自他足底荡开,如涟漪般瞬间扩散。那即将落到他身上的万千杀招,猩红的锁链、漫天的匕首、横扫的长枪、刺向脖颈的短刀。在这道波动面前,如同纸糊一般,顷刻间被冲得支离破碎!
波动未止,继续向外席卷。近身的莫须有、莫鹰、莫叱三人如遭重击,身形倒飞而出,狠狠撞在大殿的柱子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漫天猩红散去,大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莫万道四人虽然未受实质性的伤,但脸上皆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们四人联手,倾尽全力的一击,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一时之间,四人竟不知该如何继续出手。
玄衣男子收回脚,仿佛只是拂去衣上尘埃,语气淡然:
“我话还没说完,这么着急干什么?”
他看向莫万道,眼神平静无波:
“动手之前,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莫万道正欲开口,忽觉余光中老四莫叱对他使了个眼色。他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将手负于身后,偷偷捏了一个法诀,嘴上应道:
“阁下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吧。”
玄衣男子似乎浑然未觉他的小动作,也未留意其他几人交换的眼神,只是微微点头,开口问道:
“第一个问题,你们可曾听闻《邪心宝典》?”
“邪心宝典?”
莫万道一怔,下意识看向另外三位当家。回馈而来的,是一张张同样茫然的脸。他皱了皱眉,摇头道:
“并未听闻。”
玄衣男子看着四人的反应,神色间闪过一丝了然。那神情,像是早已预料到答案。
“第二个问题,”他顿了顿,“我在第三次大劫中,并未见过几位。你们……”
话音未落。
一道人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
是莫叱!
他双手反握的短刀之上,此刻缠绕着惊天动地的灵力,刀锋所过之处,空间竟被那庞大的力量扭曲得微微颤动!这一刀,直取黑衣男子后颈,快如闪电,狠如毒蛇!
几乎在莫叱出手的同时,莫须有与莫鹰也动了。
三人心意相通,这一次,再无保留。
莫鹰双手高举,周身灵力疯狂涌动,头顶上空骤然浮现一轮巨大的血红色光轮。
血海天轮!
光轮缓缓旋转,其内似有血海翻涌,下一刻,数道血色光线自轮中激射而出,带着浓烈的死亡气息,直指玄衣男子!
莫须有连人带枪化作血色流光,与光线齐头并进,直取玄衣男子!
而在三人身后,莫万道终于发动了偷偷捏好的法诀。
血神度。血神教秘术之一,可将自身浩瀚灵力,渡让给同修血神诀之人!
刹那间,莫万道体内灵力如决堤之江,源源不断涌入前方三人体内。三人的气息随之暴涨,周身血光大盛!
但这还不够。
莫须有、莫鹰、莫叱几乎同时低喝一声,体内鲜血骤然燃烧,烬血凶狂!
这是血神教另一门禁术。以自身精血为祭,换取短时间内灵力的极致爆发。代价沉重,但此刻,他们顾不得许多。
猩红之色,再次吞没天地。
三位当家此刻爆发出的灵力,赫然已是天阶上级的层次!
但他们真正的杀招,远不止于此。
刹那间,三人同时催动了天阶强者最核心的底牌,法则之力。
所谓天阶,与地阶最大的不同,便是这法则之力。地阶晋升天阶,必经一道天劫,而渡劫的前提,是“悟道”,感悟那构成世界本源的万千法则之一。
大道三千,各有其径。有人于生死之际顿悟,有人在山水之间得道,更有人于平凡生活的点滴中窥见真理。正因如此,许多困于地阶巅峰的强者,会选择行走天下,历经世事,只为寻那一线悟道的契机。
而一旦悟道成功,度过天劫,便能掌握属于自己的法则之力。
这力量,无需灵力催动,直接调用天地规则本身,远非灵力所能抗衡。法则之下,灵力如蝼蚁。
莫鹰率先发动了血脉之道。此道可对内提纯自身血脉,使其力量远超同阶;亦可对外压制对手血脉,令其十成功力发挥不出七成。此刻,他选择后者,无形的法则之力瞬间笼罩玄衣男子,试图压制其气血运行!
莫须有则催动虚实之道。他的身影骤然模糊,一化为二,二化为四,眨眼间,数十个幻影布满四周。每个幻影都栩栩如生,或持枪、或结印,与另外几人的身影交织在一起,真真假假,虚实难辨。
而莫万道,这位大当家,此刻发动的是循环之道。此道阴毒至极,但凡被施加者受伤,伤口便会不断恶化;若中了负面效果,效果便会层层叠加,直至陷入万劫不复的恶性循环!
三人同时出手,法则之力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铺天盖地向玄衣男子罩下!
唯独莫叱,没有发动法则之力。
莫叱的道,根本不敢对黑衣男子使用。
他的道,是弱肉强食之道。此道诡异非常:面对弱者,可将自身力量无限拔高;可若面对强者,则会将自身无限削弱。
风蚀山脉在这股滔天灵力的冲击下剧烈颤抖,地动山摇。若非护山结界全力支撑,单是三位天阶强者全力出手的气势,便足以将整片山脉夷为平地。
然而,面对这足以毁天灭地的攻势下,玄衣男子的神色终于变了。
不是恐惧,而是怒意。
“……一个天阶上级,三个天阶中级,拥有此等战力。”
他的声音低沉,却清晰地穿透了漫天的轰鸣:
“我们在拼尽一切对抗大劫的时候,你们就一直躲着?”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抬手一挥。
天地骤变。
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风暴自他周身凭空而生!那不是寻常的风,而是足以撕裂规则、粉碎法则的毁灭之力。那铺天盖地罩向他的法则之网,在这风暴面前如同薄纸,瞬间被吹散殆尽!
风暴肆虐,所过之处,万物皆碎。
莫须有与他的血色长枪,被风暴一卷,化作漫天碎片;莫鹰头顶的血海天轮,在风暴的撕扯下轰然崩塌,光线溃散;而刚刚出现在玄衣男子身后的莫叱,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风暴吞噬,连人带刀,撕成血雾!
风暴并未停歇。
它怒吼着,以玄衣男子为中心,骤然形成一道接天连地的巨大龙卷!狂暴的吸力将莫万道、莫须有、莫鹰三人尽数卷入其中。风暴之内,空间扭曲,法则紊乱,三人的身体在疯狂的撕扯中血肉横飞,骨骼碎裂!
一息之后。
风停,尘落。
三道人影重重跌落在地。莫须有、莫鹰已然了无生息,肉身残破不全。唯有莫万道,还剩一丝微弱的呼吸,像一只被撕碎翅膀的困兽,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玄衣男子缓步走到莫万道面前,垂眸看着这个奄奄一息之人,眼神冷如寒潭。
“知道我为何愤怒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刺入莫万道耳中。
“那些参与大劫的人,为了天下拼尽一切,流尽最后一滴血,只为给天下苍生搏一个未来。而你们这群贪生怕死之徒,空有一身本事,却龟缩不出,坐享他人用命换来的太平。甚至趁乱而起,为祸一方。”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莫万道残破的身躯,投向远方,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场毁天灭地的浩劫。
“你可知道,若渡不过大劫,整个苍洲都会被邪龙吞噬?到那时,天下再大,也无处可躲。”
莫万道躺在地上,曾经威风凛凛的寨主,此刻只剩半口气。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断断续续地开口:
“我……知错了……求您……能否……放过我的女儿……她才十二岁……”
玄衣男子收回目光,低头看他。那张冰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耐烦,随即化作一声冷哼。
“哼。”
他没有回答,只是反问了一句:
“这些年,你听过多少次这样的求饶?你又可曾答应过哪一个?”
莫万道怔住。
那双逐渐涣散的眼睛里,仿佛闪过了无数画面,那些被他杀害的人,那些跪在他脚下求饶的人,那些也曾用同样的话语、同样的眼神,祈求他放过自己孩子的父母……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然后,他释怀了。
不是被宽恕的释怀,而是终于明白。这世上,有些债,终究是要还的。
他闭上了眼睛。
玄衣男子微微侧首,目光落向大殿侧方的暗处,那个方才偷看的小女孩,此刻竟主动走了出来。
她走得很慢,小小的身子在满地的尸骸间穿行,却异常坚定。来到黑衣男子身前,她扑通一声跪下,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玄衣男子眉梢微挑。
以他强横的感知,自然能察觉到这个小女孩此刻的情绪。有胆怯,有悲伤,但更多的,竟是崇敬与感激。如此复杂的情感,同时出现在一个稚嫩的孩子身上,让他不禁生出几分好奇。
“见识过我的手段和杀意,还敢走出来领死?”他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有意思。我给你说遗言的时间。”
小女孩低着头,不敢看他。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一些,那副故作老成的模样,在她稚嫩的脸上显得既可笑,又令人动容。
“感谢您……结束了这里的苦难。”
她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晰可闻。
“我想求您,放过内阁里躲着的,和后面山洞里被关着的人。他们都是被掳上来的无辜之人。现在……除了您面前这个寨主的女儿,山寨里的匪帮,已经被您杀完了。”
玄衣男子垂眸看着她,眼神微微闪动。
“我有点好奇,”他问,“你说他们都是俘虏,那内阁里的人,为何不用被关着?”
小女孩依旧低着头,小声回答:
“因为……寨子里需要人打理,他们留了一些俘虏做下人,住在内阁。”
她说完,忐忑地等待着回应。
风声呜咽,满地的血腥气息弥漫在空气中。玄衣男子沉默了片刻,没有人能看出他在想什么。
玄衣男子听完,却没有丝毫动容。
“很遗憾,”他声音平淡,如同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他们依旧得死。”
小女孩猛地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愤怒。
“为什么?”她声音发颤,却倔强地瞪着面前这个男人,“您连无辜的俘虏都不放过?您明明能救下他们,为什么一定要他们死?”
玄衣男子低头看她,眼神似笑非笑。
“因为我又不是什么好人。”
他顿了顿,语气淡漠得像在谈论天气:
“我做事的原则很简单,干净,一个都不放过。”
小女孩张了张嘴,却被他接下来的话堵住。
“你以为我不来,这些俘虏能活?”他扫了一眼远处的山洞,“被关在这里,不过是等待死亡降临罢了。区别只在于,早死几天,还是晚死几天。”
他的目光落回小女孩脸上,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冷意:
“至于那些打理山寨的下人,他们手里是没沾过血。但给匪帮们打理生活,伺候他们的吃喝拉撒,让他们活得舒舒服服,好有力气继续下山杀人放火。”
他微微俯身,看着小女孩的眼睛:
“你说,这不是助纣为虐,是什么?”
玄衣男子一番话,让小女孩哑口无言。
她低下头,小小的肩膀微微颤抖。片刻后,她再次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那……用我的命,换他们的命,可以吗?”
她抬起头,眼眶微红,却倔强地看着他:“杀了我,莫王寨的匪帮,就被您杀干净了。”
玄衣男子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
“哦?你的命很值钱么?”
他轻轻踢了踢脚边莫万道的尸体,语气淡漠得像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你本来就是一起要死的。而且你这寨主父亲已经死了,现在的你,只是莫王寨的余孽。”
他顿了顿,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小女孩:
“你的命,换不了他们的命。还有别的遗言没有?”
小女孩没有立刻回答。她抬起头,认真地看向面前这个男人。
她本以为会看到冷漠,看到嗜血者屠戮后的满足,看到那种她曾在寨中土匪脸上见过的、杀人后的快意。
可是没有。
那张脸上什么也没有。
不,不是没有。她认出了那种眼神。
她见过。在母亲的眼里见过,在那些被掳来的俘虏们眼里见过。那是无数个深夜,母亲望着远方时眼底浮动的光;那是被关押的人们,在绝望中望向山外时,眼中残存的最后一点温度。
——那是悲伤的眼神。
小女孩愣住了。
为什么?
她想不明白。一个如此强大的人,一个要把连同无辜之人一并赶尽杀绝的人,为何会有这样的眼神?
风吹过满地尸骸,带起浓重的血腥气。小女孩跪在那里,望着那双眼睛,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不懂。
她终于问出口:
“您在悲伤?是为何悲伤?又在为谁悲伤?”
玄衣男子沉默了。
他看向她。她迎上他的目光,那眼神怯弱,却透着倔强,看得他莫名不自在。
他揉了揉眉心,没有回答。半晌,叹了口气:
“敏锐的小鬼。”
他伸出手,掌心是一枚猩红丹药:
“你父亲留给你的血神天冥丹。吃了它,获得力量,然后挑战我。我只用你现在的境界与你打。你赢了,所有人都能活。”
小女孩接过丹药。
一把捏碎!
她狠狠跺了几脚,仿佛那是世间最污秽之物:
“我父亲给的,绝对是从尸山血海里扒出来的。我才不要!”
她抬头盯着他,眼睛亮得惊人:
“你说话要算话!打赢你就放过所有人。”
她攥紧拳头,稚嫩的声音掷地有声:
“我就算只剩一口气,也要狠狠地咬你一口!”
玄衣男子看着那把丹药碎末狠狠踩进泥土里的小女孩,看着她眼中那团倔强的火焰。忽然,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他脸上常年笼罩的冷意消融了几分。
“不用挑战了。”
小女孩一愣,踩踏的动作顿住,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呃?”
“你已经为你们赢得了活下来的机会。”
玄衣男子走上前,在小女孩还没反应过来时,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那手掌很大,几乎能盖住她整个肩头,力道却意外地轻。
“不过……”他话锋一转,“我只说了可以活下来,没说他们可以走了。”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满脸困惑:“啊?”
玄衣男子收回手,负手而立,目光扫过远处的内阁和山洞:
“我在找一样东西。刚刚突然想到,一个人找,效率太慢了。”
他低头看向小女孩,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所以,打算搞个势力,组织人手帮忙找找。以后,你负责管理。”
小女孩张了张嘴,还没消化完这个信息,就听他继续道:
“他们都得留下来给我打工。一个都不能放过。”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你们没有拒绝的权力。要是有人活着从这里出去了……”
他微微俯身,看着小女孩的眼睛:
“会败坏我名声的。”
小女孩呆立原地,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这个刚刚还杀人不眨眼的男人,现在居然……要他们留下来打工?
风吹过满地尸骸,血腥气依旧浓重,可不知为何,她忽然觉得,今天的阳光好像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