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来到了万众期待的第五场!有请裴天魁与苏化明同学上场!”
主持人的声音透过结界传来,响彻赛场的每一个角落。
休息区内,原本慵懒的气氛骤然紧绷。
苏化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又扭了扭脖子,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周身的气息已经开始涌动,那双眼睛里的战意,几乎要溢出来。
“终于到我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压抑已久的兴奋。
罗小玉趴在桌上,小脸上写满了紧张,两只小手攥成拳头。
“化明哥哥加油!把那冰疙瘩打趴下!”
林焕也开口了,声音还有些虚弱,但语气认真。
“小心他的玄冰三重变。冰晶化之后,速度会快很多。”
苏化明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落在风不清身上。
风不清依旧靠在椅背上,他只是抬起手,随意地挥了挥,连身子都没坐直。
“去吧。反正名额已经拿下了,你现在没有压力。现在,大家就看你能有什么惊人表现了。”
苏化明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他转身,朝演武场走去。
身后,罗小玉还在喊“加油”,林焕的目光紧紧跟随,唐悠苒则静静注视着他的背影。
而风不清,依旧靠在椅背上,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演武场上,苏化明站定。
他微微抬头,看向对面,裴天魁已经先一步到场。银色甲胄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长枪斜指地面,枪尖寒芒吞吐。他周身气息平稳而厚重,如同一座沉默的冰山,静立不动,却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两人相对而立。
苏化明看着那道银甲身影,脑海中闪过方才光幕中的画面,冰晶化后的裴天魁,速度快到拖出残影;林焕拼尽全力,最终被逼认输的场景。
但他眼里没有畏惧,只有战意。
裴天魁也在看他。盔甲下那双眼睛沉静如渊,看不出情绪。
“苏兄弟。”裴天魁开口,声音从盔甲下传来,带着几分厚重的金属质感,“上一场你队友林焕打得很漂亮。希望你也一样。”
苏化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与年龄不太相符的沉稳笑意。
“放心,不会让你失望。”
两人同时抬手,互相行了一礼。
下一刻,演武场中央的真界盒骤然亮起,白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将两人笼罩其中。
白光散去。
场景:镜湖冰面。
天气:大雪。
苍茫的冰面一望无际,如一面巨大的镜子铺展到天际。雪花从铅灰色的天空中簌簌落下,无声地飘落在镜面之上,在两人之间织成一道朦胧的帘幕。
寒意刺骨,却压不住两道身影周身涌动的战意。
苏化明深吸一口气,白雾在眼前散开,随即被寒风卷走。
冰面。雪天。
苏化明眉头微皱,脚下试着挪了半步,冰面滑得惊人,他重心一晃,差点失去平衡。
远处,裴天魁的身影出现在冰面另一端。
银色甲胄在雪光中格外醒目,他却站在冰面上稳如磐石,仿佛脚下不是滑不溜足的镜湖,而是坚实的土地。手中长枪斜指地面,枪尖凝聚着幽蓝色的寒芒,与漫天飞雪相映成冷。
他抬头看了一眼簌簌落下的大雪,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冰面,嘴角微微上扬。
“苏兄弟,这场景对你不利啊。”
苏化明没有回答。
他只是蹲下身,手掌按在冰面上,感受着那刺骨的寒意顺着掌心蔓延,感受着那光滑得几乎没有任何摩擦的触感。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眼神愈发沉静。
土属性,需要的是坚实的地面,需要的是能扎根的土地。
而这里,什么都没有。
苏化明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雪屑,抬头看向裴天魁。那双眼睛里没有退缩,只有愈发炽烈的战意。
“试试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裴天魁动了。
他没有冲刺,他在冰面上滑行。
银色身影如离弦之箭,贴着冰面疾掠而来!速度之快,拖出一道模糊的残影。长枪横扫,携带着凛冽的寒气,直取苏化明腰侧!
苏化明瞳孔微缩,脚下本能发力,想要闪避……
然后他滑倒了。
冰面太滑。他发力过猛,脚下猛然一空,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踉跄着向后栽去!
裴天魁的枪尖擦着他的衣襟掠过,凛冽的寒气在他腰侧留下一道白霜,随即重重砸在他身后的冰面上,“咔嚓”一声,冰面裂开一道深深的沟壑。
苏化明狼狈地翻滚两圈,单膝跪地,一手撑在冰面上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脚下光滑如镜的冰面。指节微微泛白,不知是冷的,还是用力的。
“啧。”
裴天魁没有追击。
他收枪而立,站在三丈之外,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狼狈爬起的对手。银甲在雪光中熠熠生辉,周身气息平稳如初,仿佛刚才那一枪不过是随手而为。
“苏兄弟,冰上作战,和陆地上不一样。”
他的声音从盔甲下传来,带着几分厚重的从容,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指点意味。
“发力太猛,只会让自己摔倒。”
苏化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屑,动作很慢,却很稳。
“多谢提醒。”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摆好架势。这一次,他没有贸然发力,双脚试探着在冰面上踩了踩,寻找那几乎不存在的摩擦力。
裴天魁再次动了,银色身影贴冰滑行,枪尖连刺,攻势如潮!每一枪都裹挟着凛冽寒气,在雪幕中拖出幽蓝色的轨迹!
苏化明侧身闪避,脚下小心翼翼地点着冰面,勉强稳住重心。枪尖擦着他腰侧掠过,在他衣服上留下一道白霜。
他试图反击,一拳轰出……
然而拳劲刚起,脚下又是一滑。发力点不对,重心瞬间失衡,整个人往前栽去!
裴天魁的枪杆顺势横扫,带着破空之声,狠狠砸在他后背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冰面上炸开。苏化明整个人飞扑出去,趴在冰面上滑出数丈之远,在镜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
他挣扎着爬起来,手掌按在冰面上,指节泛白。嘴角渗出血丝,在苍白的脸上格外刺眼。
但他没有低头看自己的伤。
他只是死死盯着对面的裴天魁,那双眼睛里的战意,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愈发炽烈。
冰面……重心……发力……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这些念头,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每一次摔倒中收集数据,在每一次失败中寻找答案。
裴天魁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银色身影再次滑行而来,攻势如潮!
苏化明咬牙,这次他没有试图反击,而是全力闪避。
脚下小心翼翼地点着冰面,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跳舞。太用力会滑倒,太轻又躲不开。他身形左摇右晃,手臂张开努力维持平衡,在刺骨的寒风中像一只笨拙的企鹅,踉踉跄跄,跌跌撞撞。
枪尖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寒气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白霜。
又一枪刺向心口,他侧身一扭,堪堪避过。
枪杆横扫腰侧,他狼狈地往后一仰,几乎平躺在冰面上滑过。
他没有摔倒。
但每一帧都惊险万分,每一次闪避都像是在悬崖边行走。
而对面的裴天魁,如鱼得水,游刃有余。
他在冰面上滑行自如,每一个转向都流畅得如同舞蹈,每一次出枪都精准而从容。银甲在雪光中熠熠生辉,周身气息平稳如初,仿佛这场战斗不过是一场热身。
演武场外,巨大的光幕上,画面刚刚切入这片冰天雪地。
议论声便如潮水般涌起。
“冰面?那不是裴天魁的主场吗?”
“那小子是土属性吧?在冰面上怎么打?”
“你看他走路都走不稳,刚才又摔了一跤……这还打什么?”
细碎的议论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夹杂着几声善意的哄笑,也有几分真心的惋惜。
休息区内,罗小玉趴在桌上,小脸都快皱成一团了。她盯着光幕中那道一次次摔倒、又一次次狼狈爬起的身影,声音里带着心疼。
“化明哥哥好惨……一直在摔……”
林焕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紧锁,盯着光幕的眼睛一眨不眨。他自己和裴天魁打过,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家伙的可怕,尤其是冰晶化之后。而现在苏化明面对的,是比当时更恶劣的环境,是根本不适合他发挥的冰面。
唐悠苒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淡然的神情。但她紧紧锁定光幕的目光,以及微微抿起的唇角,出卖了她内心的紧张。
风不清靠在椅背上,神情淡淡,看不出在想什么。
罗小玉扭头看他:“不清哥哥,化明哥哥能赢吗?”
“不知道。”
风不清的目光落在光幕中那道摇摇晃晃的身影上,又一次闪避,又一次险些滑倒,又一次狼狈地稳住重心。
但他看到了别的东西。
那双眼睛里的战意,在每一次摔倒后,都变得更加炽烈。
“后天强者之心,”风不清缓缓道,“还没开始发力呢。”
还有残存。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冰面上。
苏化明又摔了一次。
他趴在冰冷的镜面上,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出一团白雾。身上沾满了雪,发丝凌乱,嘴角的血丝已经凝固,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
裴天魁站在不远处,没有追击。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银色甲胄在雪光中依旧熠熠生辉,周身气息平稳如初。那双眼睛透过盔甲,看着趴在地上的对手,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苏兄弟,认输吧。”
他的声音从盔甲下传来,没有嘲讽,没有轻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在冰面上,你没有胜算。”
苏化明没有回答。
他只是慢慢爬起来,他没有看裴天魁,而是低头盯着脚下的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他狼狈的影子。
为什么?
为什么裴天魁能在上面滑行自如,而他不行?
因为他发力方式不对。
土属性的人,习惯脚踏实地,习惯从大地借力。每一拳、每一步,都源于那份与大地的连接。
而冰面上,没有那个“地”。
但裴天魁是冰属性。他从小习惯的,就是这种环境。冰面于他,如大地于土属性。
苏化明闭上眼睛。
周围的喧嚣消失了,刺骨的寒风消失了,甚至连身上的疼痛都变得遥远。
他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放裴天魁滑行的动作。
重心前倾。脚下不是“踩”,而是“蹭”。不是发力,而是借力。
他看到了。
那双闭着的眼睛后面,裴天魁的身影一次次滑过,一次次出枪,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被拆解、分析、重组。
原来是这样。
他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迷茫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光,像是勘破了什么。
然后他试着动了。
不是发力,而是滑行。
脚下轻轻一蹭,身体向前滑出半丈。他身形一晃,手臂本能地张开维持平衡,踉跄了两步,勉强稳住。
没有摔倒。
苏化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嘴角微微动了动。
再试。
脚下再蹭,身体再次向前滑出。这一次滑得更远了一些,但落地时重心没稳住,他踉跄着往前冲了几步,险些趴下。
再滑。
再踉跄。
裴天魁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在那里笨拙地练习滑行。
银甲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但他没有打断。
他只是静静地等着,看着这个对手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败、又一次次爬起来。长枪斜指地面,周身的气息依旧平稳,却没有丝毫急躁。
十次。
二十次。
五十次。
苏化明的动作越来越流畅。脚下不再是试探的轻蹭,而是有了节奏的滑动。身体前倾的角度,手臂摆动的幅度,每一次都在调整,每一次都在进步。
终于,他稳稳地滑出三丈,停住,身形纹丝不动。
他抬起头,看向裴天魁。
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口沾着血丝的白牙。那张狼狈的脸上,此刻只有纯粹的兴奋。
“再来。”
裴天魁看着那张脸,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不是之前的从容笑意,而是另一种笑,带着欣赏,带着认真,带着对手之间的尊重。
“好。”
他身形一动,再次滑行而来!
银色身影在雪幕中拖出长长的残影,枪尖寒芒吞吐,直刺苏化明心口!
这一次,苏化明没有躲。
他也滑了出去。
脚下轻轻一蹭,身体贴着冰面疾掠,虽然还有些生涩,虽然姿势远不如裴天魁那般行云流水,但他确实在滑行,在主动迎击!
两道身影在冰面上交错!
“砰!”
枪尖与拳锋碰撞,爆发出沉闷的巨响!冲击波荡开,将周围的雪花震得四散飞扬!
苏化明脚下不稳,身形一晃,踉跄着侧移了两步。但他没有摔倒,他在最后一刻稳住了重心,手臂张开,堪堪维持住平衡。
裴天魁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枪紧随而至!
苏化明再次滑步闪避,这次踉跄的幅度小了一些。
第三枪!
第四枪!
第五枪!
每一次碰撞,苏化明都在调整;每一次踉跄,他都在适应。脚下从最初的生涩试探,渐渐变得有了一些节奏。闪避的角度,反击的时机,甚至滑行的姿态,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优化。
裴天魁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他清晰地感觉到,这个人在成长。
而且成长的速度,快得惊人。
刚才还站都站不稳的人,现在居然能和他对攻了。虽然依旧处于下风,但那进步的速度,让裴天魁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又是一次碰撞。
苏化明踉跄后退两步,但这一次,他没有摔倒。他稳住身形,脚下踩着刚刚学会的滑步,反而向前逼了一步。
裴天魁瞳孔微缩,他感觉到了。
苏化明的反击,正在变得越来越凌厉。那原本笨拙的滑行,现在已经开始流畅起来;那原本总是打空的拳头,现在已经能擦着他的甲胄掠过。
他在适应。
不,他在超越。
裴天魁开始加力,枪势更快,寒气更盛,滑行更疾。
但苏化明,竟然跟上了。
十招。
二十招。
三十招。
裴天魁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像刚开始那样轻松压制了。
苏化明滑行在他身侧,一拳轰来,拳风沉重如山!裴天魁横枪格挡,整个人被震得滑退一丈!
他稳住身形,低头看了看自己握枪的手,又抬头看向苏化明。
苏化明站在冰面上,浑身热气蒸腾,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他脚下轻轻滑动,游刃有余地在冰面上画着弧线。
“裴兄,”他说,“你是不是没吃饭?”
裴天魁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赏,也有一丝无奈。
“苏兄弟,”他说,“你知道吗,我刚才一直在喂招。”
苏化明一愣。
裴天魁继续道:“我想看看,强者之心到底能让你成长多快。”
他缓缓抬起长枪,周身的气息开始变化。
“现在我看够了。”
话音刚落,他周身的温度骤降!
冰面上开始凝结出细密的冰霜,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蔓延!空气仿佛凝固,每一片雪花都变成了锋利的冰晶!
玄冰三重变!第一重!
他的身体开始冰晶化,晶莹剔透的冰层覆盖全身,在雪光下折射出幽蓝的光芒。
气息暴涨!地阶中级!
苏化明瞳孔骤缩。
他见过这一招,林焕就是被这一招打败的。
但那是在光幕里。
现在,他亲身面对。
裴天魁抬起头,那双眼睛在冰晶下依旧清澈,却透着让人心悸的寒意。
“苏兄弟,接下来!”
他动了。
不是滑行,是瞬移。
冰晶化的身体在冰面上留下一道残影,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苏化明身前!
长枪横扫,快如闪电!
苏化明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本能地抬手格挡。
“砰!”
他整个人像一颗炮弹般倒飞出去,在冰面上翻滚了十几丈,重重撞在湖边的枯树上!
枯树拦腰折断,积雪轰然落下。
苏化明趴在雪地里,半边身子都麻木了。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向远处那道冰晶身影。
太快了。
太强了。
刚才还能对攻,现在连反应都来不及。
但他还是爬了起来。
他站起来,擦去嘴角的血迹,盯着裴天魁。
裴天魁没有追击。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冰面上,看着他。
“苏兄弟,认输吧。”他的声音从冰晶下传来,依旧厚重,却多了一丝劝诫,“再打下去,你会受重伤。”
苏化明咧嘴笑了。
那笑容里,有血,有狠,也有一丝疯狂。
“重伤?”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土黄色的灵力再次涌动。
“我还没死呢。”
他再次滑行而出,直冲裴天魁!
一拳轰出!
裴天魁侧身闪避,枪杆横扫,砸在他后背!
苏化明再次倒飞出去,在冰面上翻滚。
他又爬起来。
再冲。
再飞。
再爬。
一次,两次,三次。
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在冰面上洒落,触目惊心。他的动作越来越慢,气息越来越弱,但他始终没有倒下。
裴天魁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不想杀人。
这是比赛,不是生死战。
但苏化明这样打下去,真的会出事的。
又一拳砸来,裴天魁抬手格挡,顺势一枪杆抽在他腿上!
苏化明单膝跪地,却死死撑着没有倒下。他抬起头,盯着裴天魁,眼中依旧是那灼灼的战意。
“裴兄……”他喘着粗气,声音沙哑,“你……还没……打赢我呢……”
裴天魁沉默了。
他看着这个浑身是血、却依旧不肯倒下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强者之心。
原来,这就是强者之心。
是天赋,也是意志。
他缓缓举起长枪。
“好。”他说,声音从冰晶下传来,带着几分复杂,“那我成全你。”
然后他动了。
冰晶化的身体化作一道流光,长枪直刺,枪尖凝聚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气。那是地阶中级的全力一击,足以洞穿山岳,足以让任何同阶强者变色。
枪尖未至,寒气已让周围的空气凝出细碎的冰晶,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璀璨却致命的光带。
苏化明盯着那越来越近的枪尖,浑身浴血,却依旧站在原地。那双眼睛里的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
他没有躲,他知道自己躲不开。
但他没有闭上眼睛。
他要看着这一枪刺来。
“砰!”
枪尖在触及他胸口的瞬间,骤然偏转!
那足以贯穿心脏的致命一击,在最后一刻偏离了轨迹,改为枪身横扫。即便如此,那股力量也足以让一个重伤之人彻底失去意识。
沉闷的撞击声在冰面上炸开!
苏化明整个人横飞出去,在空中翻滚数圈,重重砸在冰面上。冰面龟裂,他的身体嵌入碎裂的冰层之中,激起漫天冰屑。
鲜血从身下洇开,在晶莹的冰面上蔓延,触目惊心。
他一动不动。
裴天魁收枪而立,周身的冰晶缓缓褪去,露出那张略显疲惫的脸。他低头看着躺在冰层中的苏化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赏,有惋惜,也有一丝敬意。
然后他抬起头,等待白光的降临。
按照规则,真界盒会在选手失去战斗能力时自动传送。
白光没有出现。
裴天魁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低头,再次看向苏化明。
演武场外,评委席上。
黄文祥的手指已经搭在了真界盒的控制法阵上,灵力涌动,准备将重伤的苏化明传送出来。
就在他即将激活的瞬间,一只手按住了他。
黄文祥一愣,转头看去。
白潇华正盯着光幕,目光前所未有的专注。
“等等。”
黄文祥皱眉:“白丫头,那小子快不行了,再不传送出来……”
“你看他。”
白潇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笃定。
黄文祥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光幕。
苏化明依旧一动不动地趴在冰面上,鲜血还在流淌。但仔细看去,他身下的冰面,似乎隐隐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那些碎裂的冰层,正在缓慢地……融化?
不对,不是融化。
是某种肉眼难以察觉的波动,正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白潇华的唇角微微上扬。
“他还没结束。”
光幕上,画面定格在苏化明身上。
全场观众都愣住了。
“怎么回事?怎么还不传送?”
“那人快死了吧?评委在干什么?!”
“不对,你们看!他身下的冰在动!”
休息区内,罗小玉紧张得小脸煞白。
“化明哥哥……化明哥哥怎么了……”
林焕盯着光幕,眉头紧锁。他和苏化明相处最久,最清楚这个沉默寡言的少年有多倔强。但他也从没见过这样的苏化明。
唐悠苒霍然起身,几步走到休息区边缘,死死盯着光幕。
“为什么不传送?!”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那小子会死的!”
风不清猛地站起身。
他几步走到休息区边缘,几乎要与唐悠苒并肩。那双总是懒散的眼睛,此刻死死盯着光幕中那个趴在冰面上的身影,目光前所未有的锐利。
一动不动。
鲜血在蔓延。
他盯着那个画面,沉默了很久很久。
罗小玉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她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仰着小脸,声音里带着不安。
“不清哥哥……”
风不清没有回应。
他只是盯着光幕,盯着那个趴在冰面上的家伙。
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那个被他揍过两次的家伙,那个总是闷声不响、却比谁都倔强的小子。
现在趴在冰面上,一动不动。
他知道《残存》必须在生死关头才能激活。
他知道重伤能治,中央学府的人就在评委席上,随时可以出手。
他知道这一场拼命,也许能换来一张直通中央学府的门票。
他都知道。
但看着那个浑身是血的身影,他的手指还是微微收紧了。指节泛白,攥得骨节咔咔轻响。
旁边,唐悠苒也站了起来,站在他身侧,没有说话。只是那紧绷的下颌,出卖了她内心的焦灼。
林焕盯着光幕,脸色苍白得吓人。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和苏化明相处最久,一起训练,一起挨打,一起被摧残,此刻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罗小玉小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
“化明哥哥……会没事吧?”
风不清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说了一句:“会的。”
他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光幕,只是声音平稳得出奇。
“他命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