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些后,桑伊从白汀芙怀中站起身,见到对方那身有些凌乱的校服装后,用衣袖捂着口鼻,泛红的脸有着掩不住害羞。
所以她刚刚是在耍我吧……
好不容易在白汀芙手中逃过一劫,这本应该感到庆幸,可现在,貌似还多了份失落。
“欸~怎么,你期待刚刚的事继续下去?不过女孩子对我来说正好哦,要不我真和你试试?”白汀芙小心试探道。
她的口吻并不笃定,若自己这位好妹妹真的鬼迷心窍上了头,她倒也不介意。
毕竟,自己唯一亲热过的对象,还是自己那位好姐姐。
现在想来也算幸运,那时的势头虽是过猛了些,整的自己好几天下不来床,但好歹没有各种意义上的坏掉,还是完完整整的自己。
“不、不用了。”桑伊应声拒绝。
“那还真是可惜啊,这么棒的一个恩恩爱爱的场景,明明就算真做了些什么也能把锅推给催眠的问题。”见此,白汀芙也明白了对方的意愿 ,说的话也略带着挑逗,变得随意。
“唔…算了,我要继续问话了,要不你让让?”桑伊不想再去探究刚刚的话题,她把主意打到安诺身上,想要继续一开始的目的。
“我想,你没时间问了,毕竟就在刚才,有人找你找到了这里。”
等白汀芙说完,桑伊感受到身后的一丝气息,她向后看去,一位身着似女仆裙的蓝发少女端正的站在身后,静静地看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祈旅?你怎么在这?”
“为了履行你我间的约定,所以,我来此赴约。”祈旅伸出手,等待着对方的答复。
桑伊回头看了眼白汀芙,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对于约定,她唯一能想到的便是与白莉恒相关的那件事,可应是这时吗?
“记得早点回来。”白汀芙没有多说什么,她觉得今晚自己已经做的够多了,如果对方没能明白自己的意图,那说的再多也没用。
至少…像刚才那般,只是遵循本能的别选择我吧。
看着桑伊的身影在面前消失,白汀芙也渐渐没了笑容,她躺在那个床上,回想起那个自身为主角的曾经,还有在故事的最后,剩下的无望之局。
我又该如何拯救你呢?灵……
少女沉思着。
喧闹、嘈杂、熙熙攘攘……
这是一场正在忙备中的宴会,被祈旅带来此处混迹在人群中的桑伊,发现自己成了一个真正的透明,没人注视着她,甚至没人能触碰到她。
这种体验她曾有过,不过比起与白汀芙交换身体时成为一个没法掌控自身的旁观者,现在的感觉要好得多。
这种感觉很微妙,安宁总好让人静下心,对桑伊来说,没有注视也就没有向着自己不怀好意的思绪,环境的吵嚷不过是常有的喧嚣。
但她又很清楚,自己不能一直这样,总要有些新鲜感带给自身改变,不然自己大概率会变得奇怪。
呃…会变得疯疯癫癫吧,不,应该没那么正常。
沉浸在自己的胡思乱想,看着人们在自己面前的来来往往,桑伊甚至都没注意到,在她的一旁,祈旅正端着一盘舒芙蕾,用着叉子试探性地弄下一小块喂向自己。
“?!…嗯么,好奇怪的味道。”对于祈旅突然的举动,桑伊没有过多的吃惊,毕竟对方总是神出鬼没的,倒是在尝到甜点的味道时,有了种说不出的意味。
她想了好一会,有了个大概的答案。
比如,与灵初见时的蛋糕,同属于情绪的分享。
“这里并非现实吗?”桑伊试探性问道。
对此,祈旅只是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虽是误打误撞的得到答案,倒也让桑伊有了些头绪,明白了祈旅想要做什么。对于即将上演的过往回忆,她当然是不建议好好观赏一番的。
桑伊接过那盘舒芙蕾,品味其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味道。
没错,就是乱七八糟的,可能上一口还是商人对牟得爆利的欣喜,下一刻就成了贵族没落后的凄凉。
总之,那些情绪杂乱无章,也不够纯粹,桑伊并没那么喜欢,但这种体验又很稀奇,让她忍不住想要品尝一下。
而当最后一口舒芙蕾入胃,宾客们相继入场,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一颗颗种子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发芽、生长。它们的生长很快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可还没等他们弄清植物的由来,一株植物蹭着一处火源自燃而起。
火焰蔓延的太快,大火开始吞没整个府邸。没有人有能力扑灭这场大火,宾客被惊扰,他们在仆人的带领下逃出升天。
有的宾客受了惊,怒骂起主人的不称职,如同落水狗般的主人,谴责纵火者的无情。仆人们试图扑灭这场大火,也有人试着叫起还处在房间中穿着华贵的大小姐,而扑不灭的火与禁闭的房门让一切显得都是无用功。好在,今夜的火灾本就只打算夺去一人的性命。
窗外是正在四散的人群,白莉恒默默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纵使婚服落上了火星,也没去理会身后将要吞没她的火海。
这是最后一次叛逆,他们本就不相欠彼此,现在更是还的清尽。
还有那指尖流淌的星光在四周空间勾勒出乐谱的五线,上面的音符碎成无数星点,伴至它们主人的身后,随行同往。
火海为异世的旅客让了路,最让桑伊意外的宾客出现在这,倒是让她暗骂这怪异的结局。
这一幕幕落在桑伊的眼里,倒也让其轻了思绪。自己的这位老师好像不愿遵从家族给予的命运,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去抗衡。至于其中的缘由,想来也只会在更为过去的日子里。
桑伊并不感兴趣,她只在乎祈旅做出的选择,可当她真在这场大火中看到祈旅的身影,看到即将到来的拯救时,又似在质疑对方的这个决定。
她没有去听她们间的争执,也没去意会星点带动着的火焰,她只在这记忆中的两人离开后,质问起祈旅的选择。
“为何?……”桑伊说出这两个字后又不知该如何说起,她想质问对方此时选择了拯救那在最后又为何有了别离,可话到最后,她又只好将问题抛给祈旅,希望对方能懂得自己的疑惑。
祈旅在火海中沉默了许久,直到宅邸开始倒塌,场景发生转变,她们出现在一座偏远小镇中,记忆中的祈旅与白莉恒也在此处,可她们却没有想象中的欢喜,只剩令人生疏的距离。
“……我总在想,我是星星吧,她说…我比星星还要耀眼。我的诞生之初,一切都在为我让路,时间、空间,所有的节点在我眼前,让我看尽一切路途。可为什么呢?白莉恒…我就是对她产生了兴趣,明明当时的我早已知道注定的一切。是因为爱吗?我真的懂爱吗?我并非真正的人,现在站在你面前的身姿不过是模仿了一位已无缘初见的挚友。所以,我应该不懂的人们口中的爱的。那么让我选择与白莉恒同行的是什么呢?是因为厌倦了孤独地见证万物凋零,还是单纯想听白莉恒向我倾述?我不清楚。还记得我和你讲的故事吗?开始是在失去之时。然而第二次的新芽仍如所见般枯萎,在这片白茫茫的天地,我第一次看不清前方的一切。灵,我不解,光映射不出她的身影,即将发生的产生了变动,应是由我接住的少女拥入她的怀中。她蒙住我的双眼,向我发起了一场交易,再来一次的机会摆在面前,我只有一个选择,因为害怕忘记。”祈旅看着记忆中的白莉恒,静待了一会,算是向这份记忆做了个道别,“在这最后,就让我为你展示此世所经历过的结局吧。”
白芒…白忙……
这一次不同于在那个过去世界的最后,桑伊看到了更多。
当无尽星火降下,世界于无声中迎来崩解。绝望中的少女带着满腔的恨意,高坠于天空的极限。世间的一切只剩破碎后的空白,唯有新生的神明飘荡在这其中。
本应由异世的旅客接手的后续被人接替,她在少女耳畔轻声细语,得到了重来的准许。
时间的节点停固在此,没有了下篇。
桑伊漫步这片天地,看着原本孤零零的少女身旁在不知何时多出的两个人影,一个是躲在远处观望的祈旅,还有个便是与伊露商谈完的灵,手上还有对方给予的十字星。
来到灵的身边,抚上她的脸,桑伊试探着问出一个问题,“祈旅,你还害怕吗?”
“……”祈旅沉默无言,她明白,在这时有人会为她做出解答。
“所以我默许了你的存在,可星火又将吞没一切,在这最后,你这个胆小鬼在离开前连告白都不敢。”灵的言语来的猝不及防,但桑伊对这类突发事件已经有了足够的抵抗力,最终也只是放下手,向后退了一步。
“愿我们在往后的时光里仍能相会。”祈旅没有理会灵的言论,她在最后做了个屈膝礼,于两人的注视下消散在原地。
而后是长达几分钟的沉默,由灵率先打破。
“她走了,离开了这个世界。走吗?你也该离开了。”
“那你呢?”现在就好像为结局拉下帷幕前的练习,桑伊的心情变得有些低落,说这话时,似乎随时都会带着呜咽。
“我嘛…如果你指的是这具记忆躯体的话,若不加以更改,是没法离开这个由祈旅创造出来的记忆空间的。现在站在你面前,不过是觉得你想和我说些什么,才选择占据这个位置。不过嘛,你好像不打算说什么,那我由我来好了。”灵捧着桑伊的脸,注视的对方的眼眸,以一直以来最为严肃的语气认真说道,“伊,别害怕结局的到来,或许你会觉得它来的过于仓促,但结局就是结局,就像祈旅不会因注定的别离而害怕与白莉恒的相遇,你也应该试着接受结局的到来,这是个注定的结果。”
“可…祈旅都没能有足够的时间尝试拯救白莉恒。”
“拯救?呵呵,好啦,别想那么多了,那家伙就没想过救自己的心上人。你以为那是什么伟大存在吗?像祂那样的家伙,不被一群喊着爱啊、勇气啊的美少女揍一顿可醒不过来。”刚刚的严肃就好像过往云烟,灵又换回了那种乐呵呵的平常心。
“这一点也不像安慰人的话……”
“好啦,别难过了,在离开前,让我再送你一份礼物吧。”在送别前,灵闭上眼,与桑伊额间相抵,送出最真挚的祈语,“愿你终始不渝,在一切善恶过后保持着初心;愿你坚定信念,明白命定的结局也并非唯一。”
最后,不要因为即将的结局而害怕你我的相遇,不能因为结局的痛苦而放弃路途中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