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
我……现在又是在哪?
一个人型生物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油脂液体之中,粘稠窒息;眼皮犹如被针线缝一般,眼皮痛苦,无法挣开。
意识犹如被扔进高速旋转的洗衣机一般,混乱且无序。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人型生物的意识才逐渐恢复清明,刚才还是混乱的记忆,现在像是拼图一样,按照原本的顺序拼凑起来,渐渐想起了一切。
我……想起来,我……叫桑椹。
我死了?
卧糟!我好像真死了!
当桑椹的记忆拼图完整后,知道自己已经死亡后,只感觉头晕脑胀,心里犹如被一块巨石压着。虽然在仿佛油脂的液体,无法呼吸。
不。她也不要呼吸了。
她已经死了,在一场丧尸与人类的对战中,被人类杀死了。
她是一个丧尸,一个被人类叫作懒惰的领主级丧尸。
领主,是人类在末世爆发后,按照危害程度而分类丧尸危险的等级。
从低到高依次分为平民、士兵、军长、领主和君主五个等级。
平民级就是随处可见的普通丧尸,只要胆子大或者有趁手的武器,普通人就可击杀;士兵级与平民级不一样的是,士兵级往往比平民级的丧尸身体更加坚硬与灵活,士兵级的丧尸往往需要两三个士兵,配戴好武器,合作才能击杀。
而军长级丧尸则像是鱼跃龙门一般,分出两种截然不同的进化路线:一种是对身体素质进一步强化与改造,如外面覆盖着类似盔甲的物质,猫科动物般的身手与爪子等。
而另一个是像末世前的电视上那些超人一样拥有异能,如手握雷霆,翻手风雨,抬手浮岩等。到了军长级的丧尸可以一呼百尸或千尸,有些丧尸还会有了意识,虽然意识可能比较模糊。
领主级,则在军长级的基础更进一步,意识则更加清晰, 至于有没有恢复生为人的记忆就不知道了。反正桑椹是没有生为人的记忆。
可恶啊!我什么都没有干,就丫的一群人过来群殴。我一没吃人,二没攻城。只是找了一群丧尸守在前方,而我在后方看书吧了!就丫过来群殴。
操!!!!
桑椹在内心疯狂地想着。
没错,看书,一个丧尸竟然会看书。一个没有恢复生为人的记忆的丧尸竟然会看书,这绝对是十分惊爆的消息。
然而桑椹也不知为什么会这样,为此她还把书给其他有意识,没记忆的丧尸看,而那些丧尸要么是塞入口中尝尝咸淡,然后吐掉;要么就是抬头静静地看着桑椹,什么也不说,一脸平淡或者说是……懵。
之后,桑椹也没有把这情况当一回事,就是心疼自己辛辛苦苦搜集的那些小说啊。
桑椹十分痛苦,现在她不能动,不能说,犹如死尸一般,身体四周传出来的感觉,让她认为自己像是被某种大型动物吞进胃里一般,粘稠、挤压;但却感觉像是泡进清水的冰凉。
忽然,桑椹感觉身体突然被猛地拉伸,挤压的感觉更加强烈,骨头似乎在悲鸣,感觉被扔进高速旋转的洗衣机里,只感觉天翻地覆。
靠!尸死了,都不能安宁。
桑椹便这样昏沉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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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通——
重物落水的声音唤醒了躺在地板上的娇小女孩。
少女缓缓睁开眼睛,一双犹如被灰雾掩盖的眼睛静静地看着,直到眼神逐渐焦聚起来,才用纤绅的手臂撑起那略显瘦小的身躯,开口道:
“这……是……什么……情况。”
只是刚说完,女孩便呆住了。
自己的说话方式怎么变了,句子怎么是断断续续的,而且这声音是不是有些过于稚嫩了。
女孩想伸手去触碰自己的喉咙,看看是不是有伤痕或别的什么,但却看到自己的手掌比原来小几圈,五指纤细,皮肤像是重度疾病患者一样,有些发白。
“我……我的……身体……怎……怎么……回事。”
还没等少女细细检查自己的身体出现什么状况,就叫听到一道似野兽又不似野兽的吼声。
“吼。"
只见女孩眼前打开的门,一只沾满鲜血的脚出现在门边,那只脚慢慢地挪动着,接着便是手、腿、躯体和脑袋,身体僵硬,四肢扭曲,姿势诡异。
这是一只丧尸。
丧尸扭动自己已经腐烂的脑袋,双眼无神地看着女孩,脸上的血液早已经干了,犹如暗红的布条粘在脸上,嘴边早已腐烂出一个空洞,通过那个洞还可以看到嘴里的样子。
那只丧尸看着小女孩,小女孩也撑身体看着那丧尸,好像吓傻似的,一动也不动。
而那丧尸只是看了一眼,便接着挪动自己的脚,走了。
我现在还是一只丧尸。
没错,这女孩便是桑椹。她没有死,或者说她又活成了活死人。
桑椹站了起来,视线比之前往下移了不少,胸口也从小山丘变成了平原。从上看去,可以一看到底,看得那是一个毫无阻碍。
身上套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小巧的脚在裙底若隐若现,好似雾中白玉。
我重生了,身体比原来也缩小,像小说里写得那样。
桑椹心里想着。
桑椹在死前看了不少末世前的小说,多多少少了解现在的情况,也因为某丧尸沉迷小说无法自拔,掌握的丧尸就漫无目的在基地游荡,连续几年也不攻击,和其他领主丧尸显得她更加懒,被人类名为懒惰。
至于为什么确定自己是丧尸。
哼,新鲜的血压在丧尸的眼中,那就是瘾君子见到毒品一样,疯狂、暴躁将会驱驶它们向目标狂奔,无畏无惧。
桑椹现在在一个空阔的房子里,类似舞蹈室那样,傍晚的残夕通过窗户,照射在她那银灰色的头发上,散发出金属的光泽。
桑椹转头望向窗外,只见景象也不是原来平阔的荒野,而是一幢幢的高楼,在城市间矗立着,阳光在楼间散下,犹如破碎的黄金,散落在这钢铁森林之中。
还随便搬了一次家。
桑椹心里想着,便向着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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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睛朗,气温暖和。
桑椹坐在一个房子的阳台间,看着落日余晖,看着天上红霞,静静地,像一个被主人放在阳台晒太阳的洋娃娃,可爱、恬静。
“两天……了。”
桑椹有些感慨。
这两天时间,桑椹在重生点附近逛了一圈,确定不是原来的地方,便找了一间屋子待了下来。
屋子是一厅两室的结构,门锁是打开着,屋子里有些血迹,大概是原来的主人,其中有人变成了丧尸,其他人使夺门而出跑了。
至于说话的方式,桑椹觉得应该是现在的身体过于稚嫩,再加上是丧尸,喉咙出现故障,说话才会断断续续。
就在桑椹继续欣赏落日中的城市时,一辆黑色的汽车正缓缓行入她的视野中。